28、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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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颜，素人来找他的静子了。
狄烙说完这句话，我几乎在同一时间，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的“咔哒”一声，似弓弦崩断的瞬间，脑中只是空白。
这一刻，我只觉浑身的冷。
灯光斜斜的打了下来，像在狄烙的脸上朦上了一层虚光。弯起的双瞳，上扬的嘴角，带出一丝凉薄的笑意。我有些恍惚的看着他，他并没有看我，勾子般的视线定格在我右侧的男人身上，眼底尽是芒刺隐动。
这样的狄烙，我不曾见过。
“司先生，晚上的戏好看么？”狄烙突然开口，却是对着司晔。
我一怔，忍不住看了狄烙一眼，他弯弯的眼瞳中笑意盈盈，只是，未到眼底。
身侧的男人沉默片刻，半晌，才冷淡回答，“还好。”
“只是还好？”狄烙又笑，眼神媚得几乎能掐出一湾水来。
水是水。可惜，是没有温度的冰水。
“恩。”司晔闷闷的应了一声，似乎对狄烙的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狄烙眯起眼，眼底眸芒闪烁，接着又问了句，“是剧本好呢，还是演的好？”
司晔眉头微拧，面色有些僵滞，但还是闷闷的回答了两个字，“都好。”
“都好？”狄烙重复了一遍，眉梢一挑，淡淡开口，“恩。我觉得还是剧本好。”
我皱眉，这神棍现在怎么突然间话多了起来？
狄烙环起手臂，右手手指轻轻的敲着下颌，细长的双瞳盯着司晔的脸，眼中若有所思。
“这故事编的好，就像是亲身经历一般呢。司先生，你说是不是？”他嘴角轻扬，倦懒的嗓音清清冷冷，带着一丝特有的轻佻。
蓦地，他话音一转，不等司晔回答，又继续说，“只是这结尾不好，死了就能得到她么？到头来，得到的不过是一把枯骨。”
他笑的妖靡，勾子般的双瞳从我的脸上淡淡扫过，话却是对着司晔，“骨头有什么好，睡觉也会咯着疼哩。你说呢？司先生。”
司晔眉头拧紧，深幽的目瞳暗了下来。
我悻悻的瞪了狄烙一眼：这神棍疯了么？胡言乱语的在说些啥歪理！
狄烙无视我的白眼，自顾自的说，“偏有些人就是猪油蒙了心，不过就是一张皮相而已，皮相和皮相之间，又有何差别。”
我越听越不是滋味，这神棍到底在说谁？这种夹枪夹棒的尖酸刻薄此刻听来分外刺耳。
“狄烙，现在不要说这些好不好。慎人的很。”我忍不住开口，视线下意识的朝角落那又飘了过去，光线未及之处昏黑一片，那个红色的身影却不知所踪。
耳畔片刻沉默，我狐疑的抬起头，狄烙的脸背着光，在虚实中带着几分不真切，他阴谲着一双眼，神情淡薄的看着不远处忙忙碌碌的警员，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夭颜。”司晔不知何时已立在我的身后，他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瞳仁中幽暗一片，“呆会，有空么？”
我分怔，视线透过他落在前方狄烙的身上，那双勾子一般的眼神，只是轻轻的在我脸上滑过便又落在别处。
他的眼底，分明带着一丝嘲弄。
“夭颜——”司晔见我没有回应，又低声轻唤了一句，“好么？”
“夭颜！”我还未回答，黎果尖锐的嗓音突然响起。“这边这边！”她站在保镖身侧用力的向我挥手，见我没有回应，双手又卷成喇叭状，大声的喊道，“鲍彪说我们可以走了！”
我机械的点点头，还未开口，狄烙已经走了出去。
“夭颜——”耳边的声音复又响起，带着几丝央求。
“对…对不起。”我侧了侧身，对着那双满是期望的黑瞳，嗫嚅着开口，“抱……歉，出了这事，我实在没有心情……”
“哦。”他轻轻应了声，眼中浸满失望。下一秒，他突然贴近我，我呼吸一滞，那股若有似无的幽香又飘进我的鼻中，片刻，脑中竟有些恍惚。
“那，下次好么？”
夜风徐徐吹来，一场绵绵夏雨倾泻的淋漓尽致，褪去了盛夏的暑气，带着一丝仿如早秋的凉意。
我缩着脖子，讪讪的跟在狄烙的身后。一路上，一前一后，两条身影，除了四只脚踏在水泥板上的沉闷声响，我和他，竟然没有一句交谈。
今晚的风，真TMD的冷！
我盯着狄烙向前移动的身兴，愤恨腹诽：这神棍，到底在生什么闷气？
凉风吹，脚步移。身形动，怨念起。
我一步一步的跟在狄烙的身后，路灯将我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在灰白的水泥路面上拖曳出一条长长的黑影，仿佛是一人的影子。
合体。
脑中蓦地窜出这个念头，我思绪一滞，细细的又想了一遍，脸颊顿时滚烫通红。
我竟然对着一条影子YY？
我想我是疯了。
更诡异的是，我竟然觉得这主意不错。
我想，我不但疯了，还是中邪了。
脑中兀自胡思乱想，却没有留意到耳畔的脚步声突然停滞，我一个惯性，径直撞了上去。
下一秒，寂静的夜空，凄惨的狼嚎响彻上空。
我捂着鼻子狼狈的蹲在地上，鼻腔处蔓延上来的酸胀痛楚令我泪腺瞬间迸发。
“死……神棍！”我痛苦的捏紧鼻翼，试图阻止那股酸胀的蔓延，哽咽的哑着嗓子忍不住低声咒骂，“你……是故意的！”
半晌，耳畔却没有回应。
我狐疑的抬起头，狄烙背对着我，手指还停留在门把上，却没有掏钥匙开门的意思。
原来是到家了。
我讪讪的站起身，瞪着他的后脑勺嗫嗫开口，“是……到家了啊哈。”
狄烙继续站在，像入定的石雕，手指握着门把，依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我向前踏了几步，狐疑的问道，“狄烙？你傻了么？”
片刻，他终于转过身，墨瞳在黑暗中像一簇跳跃的火焰，灼人的眸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我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讪讪开口，“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他弯起眼，细长的双瞳中若有所思。
“夭颜，晚上和我睡么。”
“一千零八十、一千零八十一、一千零八十二，该死……”我辗转反侧，绵羊也数了，星星眼也眨过了，可是脑袋却清醒的连一点睡意也没有。
都是这神棍害的！恨恨的咒骂了声，我索性起身，径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狄烙的房门紧闭，丝毫听不见一点声响。
这神棍睡得倒是香！
我咬牙。
愤恨的转身，我决定这回把数绵羊换成数鞭子，这被抽的对象就是某头睡得像猪一样的人！
脚刚迈出一步，头顶的灯突然闪了一闪。
微微一怔，我抬起头看着那安然无恙的吸顶灯，脚底莫名的窜起一股凉意。
“是电压不稳么？”嘴里嗫嗫的嘟囔着，心里却开始发毛。
一丝凉意透过杯子的触觉清晰的传到指尖的神经，我身体猛地一僵：这杯子中的水怎么突然间冷了？
头顶的灯“嚓嚓”着又闪了几下，我脑中一滞，恐惧瞬间蔓延全身。
不知从哪个角落吹来一阵冷风，阴沉沉的像刀子一般割着我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还未回神，头顶的灯“咔嚓”“咔嚓”两声，终于全部暗了下来。我肩头猛地一沉，一种阴冷冷的沉。
身体一僵，我突然明白些了什么，手腕一软，手中的杯子落地，“嘭”的一声四分五裂。
下一秒，身体猛力扑向狄烙的房门，我嘴里疯一般的喊着狄烙的名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看已经伸手够到门，一抓，却又是满手的空。
心里的恐惧愈发蔓延，我拼了全力向狄烙的门撞去，耳畔，是空气和衣服摩挲的声响。
只听沉闷的“嘭”的一声，肩胛骨处如刺针般的痛觉瞬间传遍全身。我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半条手臂顿时失去知觉。
空气中似乎有一层什么看不见的障碍，硬生生的隔在我和狄烙的房门之间。
冰冷的风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我的皮肤，我贴着墙，身体软软的向下滑落。
狄烙的门，近在咫尺却又那么遥不可及。
死死咬着唇，手臂处早已爬起一阵厚厚的一层鸡皮。我蜷成一团，双目惊恐的瞪着满室的黑暗。
黑暗。浸满眼中的黑暗。
一团小小的身影，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在黑暗中闪着惨白的光泽。
唇红面白，僵涩，诡异。
我狠狠抽气，不置信的瞪大目眶。
那团身影，居然是失踪的路加！
“救救我。”耳畔幽怨的女声蓦地响起，顺着一口凉气贴着我的脖颈吹进我的耳中。
我张着口，声音哑在喉头说不出，那抹红色的身影在黑暗中缓缓隐现，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那是混着坟墓泥土的血腥味。
“救救我。”她的脸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是一张灰白僵涩的皮肤在黑暗中和身旁的人偶一样，散发着惨白无生命的光泽。
空气中腐烂的气味愈发浓重，我战栗着向后瑟缩，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随着身影的靠近愈发清晰。
“不要缠着我！”我颤着声，身体簌动。
她终于站在我面前，一团红色中抱着同样猩红的人偶。惨白的脸，猩红的唇，只一只眼涣散的瞪着我。
“救救我。”她一张煞白的脸猛地靠近我，带着一股腥臭迎面扑鼻而来，没有瞳仁，只是灰蒙蒙的一片，那只几乎脱眶而出的眼球僵硬的在目眶中转动了一下，径直冷冷的盯着我。
“救救我。”
“不要缠着我！不要缠着我！”我死死闭上眼，双手捂住耳朵不顾一切的嘶喊起来，“狄烙！狄烙！”
“你缠着她也没用，她不过就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除了敛财万能，什么忙也帮不上。”一丝倦懒的嗓音在空气中幽幽响起，语气中带着特有的轻佻与嘲弄。
“夭颜，不是叫你跟我睡了么，你偏不听，这可好，枉费我一腔心意。”
弯起的双瞳，在黑暗中隐隐闪动着诡谲的眸芒，他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嘴角一丝讥讽。
“为什么是我？”眼泪蒙了双眼，我盯着那双比星辰还要耀眼的墨瞳，双唇嗫嚅。
“还不明白吗，夭颜。”他笑，却笑的凉薄。
“她就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你说，她不找你，找谁？”
我身子一僵，视线下意识的飘向那抹红色的身影，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小白，她就是静子，还不明白么。”
狄烙伸了个懒腰，长腿一跨，我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是一瞬，他便站立在我跟前。
黑暗中，狄烙的脸孔模糊一片，只是他的声音却真真切切的刺入我的耳膜。冷冷的没有温度，比冬日里的雪水还要寒冷。
“这位小姐。可惜，她不是你的素人。”
“这小白的命，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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