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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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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大雪下了一夜,天微微光亮,被雪覆盖的街面上行人寥寥。
吱呀一声,井家的院门打开了,走出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打眼细看,小姑娘竟是个坡脚的……
九儿扫干净了院中的雪,擦了擦汗,随即便转身去了厨房,幺儿练完‘养心诀’还等着吃完饭去学堂念书呢。
从天香楼搬到这,快有半年了。幺儿一个月前就已痊愈,碧珠托人帮忙给九儿和幺儿办了身份文书,又给幺儿找了个学堂。九儿很是感激但又无以为报便包了碧珠换洗的所有脏衣服,每天于楼后的偏院里浆洗。
九儿白天跟着李管事做事,夜里到碧珠房里学认字,大半年下来,虽极为辛苦,却也收获颇丰。
九儿已能飞快的用算盘算账,看一些较为简单的书本,迎来送往、酒菜盘点、看碟下菜皆能说个一二……
最让九儿吁了口气的就是一一总板着脸的李掌事有时也会夸奖一二,这让九儿颇为欣喜。
九儿淘着盆里的米,看着一粒又一粒的米随着手地揉搓而翻滚着……九儿想起了南禾,很久没见南禾了。当时南禾走后,九儿问了酒师父后才得知南禾已经走了约莫快一天了。
酒师父其实就是软熊,九儿又不能像南禾一样称呼他为软熊,便称呼他为阮老板,软熊听后啃了口梨唔囔着,“不是我说,爹娘给的姓咱也没办法,不过也不能这样叫呀!”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笑道,“这样吧,南禾是我好兄弟,而你又是南禾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我爱酿酒,道上叫我酒爷……嗯,你就叫我酒师父吧!”
九儿点了点头,疑惑地问道,“亲人?不是呀!我以前不认识南禾呀?”
酒师父没回答……
后来酒师父在给幺儿治好病时,给了九儿一封信,一封南禾写的信一一回答了九儿。
九儿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娘姓曹,除了叫墨菊,还有一个小名一一叫小蕊。
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做布商的外公,虽然他已经过世……
原来自己的娘亲也是位大小姐……
原来那个南禾送她的木雕其实是她外公刻的年仅五岁的娘亲……
…………
原来,三年前,南禾便来过姚木村,认出了九儿,只是当时身负重伤且后有追杀根本无法去找九儿……
原来,第一次认识南禾时,南禾让她保存的那个兰花锦盒其实里面放的是一人的骨灰一一南禾说那是她的‘亲人’,叫石包子!
原来南禾只在小珠山呆了几天而已,她那次太过危险,便把身上所有最贵的都交给了九儿。兰花锦盒底下有一夹层,藏一信物,若南禾此去出事,一年后,以乱石滩上的红布为信号,会有一和尚过来接替南禾去完成南禾未完成的……
原来自己真的应该叫南禾姨母,因为南禾说她认了九儿的外公为爹,九儿的娘亲为姐……
南禾在信上告诉自己,不必再回姚木村,爹娘以一千两把自己卖了再额外赠送个快死的幺儿,且早已离开姚木村了……
至于十年前,为什么爹娘会抚养九儿她姐弟俩,原因南禾也所知不详,倒也追查了好久,只知道十年前的大年三十有一蒙面黑衣人把路过正准备上山像往年一样扫祖坟的九儿爹娘绑了起来,出其五百两并喂给爹一颗药以此来要挟她夫妇俩去赡养半山腰处茅草屋里的孩子……
九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到换季时,爹总是说自己很冷、为什么娘说自己是个赔钱货,早死早轻松、为什么九儿带幺儿走时他们会那么开心,一副巴不得永远不要回来的样子……
南禾说她也查了那个黑衣人很久,却发现他来去毫无痕迹,就像不存在这个世上一样。黑衣人喂给九儿爹的药丸其实是江湖上早已绝迹的‘四时殇’,一种不至人死却让人每到换季时都寒冷异常,总以为自己中的毒永远在危害着自己,不得不去做着下毒人要求做的事,其实毫无危害。
南禾说她已给了爹‘四时殇’的解药,只是南禾这次带走九儿,怕有人伤害九儿的爹娘,所以给她爹娘下了‘归时’,以此胁迫着她爹娘搬走。‘归时’复发时会全身疼痛后又排除黑色的黏液,南禾让九儿不用担心,这药对身体大有裨益,药效仅有一月而已。若一月后爹娘仍要偷偷搬回姚木村也无妨,因追杀南禾的人早在九儿离开半月后已被解决。
南禾告诉九儿,现在所住的小院已被买下,房契上填的是九儿的名字……天香楼的老板是她的好兄弟,让九儿放心的跟着软熊好好学东西,以便以后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南禾在信的最后,写下了这样一段话一一一一
丫头,你肯定好奇我为什么当初要带走你,原因有很多,而小爷我能告诉你的原因便只有:一是当时幺儿的病的确很重、二是以前的我做错了好多事,本准备自我了断算了,可没想到碰到了儒掌事一一你的外公,是他救了我,他让我好好的活着。我去找你的母亲,却发现她早已离开了人世,只留下了你和幺宝……三是,丫头你还记得当时在姚木村我曾问过你:“想过离开这吗?”你当时的样子让我决定了一定要带你离开……
好了,丫头,我知道你还想问我这次走了这么久,去做什么了,还回来吗?
丫头,很多事我都不能告诉你,只能回答:当你能独当一面时便是我归来之时!
九儿看完这封信时,心里很空,空的没有任何情绪,有的只是靠着墙慢慢地滑了下去,呆坐在乌黑一片的墙角,忽然想流泪……
南禾曾问过九儿腿为什么瘸了,九儿回道:“小时候出了事腿断了”
是呀!出了事,一个很多年后九儿才明白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九儿从未告诉过幺儿,现在的爹娘不是幺儿的亲爹娘,而九儿的爹也不是幺儿的爹-——她们俩同母不同父!
娘走时,说的‘福安’,九儿多年后才明白娘是在叫一人一一赵福安!
九儿很感激南禾,也很愧疚,南禾像天上的神把她从沼泽中拉了上来,不求任何回报、安抚自己、教导自己、指引自己、救了幺儿……而自己却从未对她说声谢谢,从头到尾靠着她却又怀疑着她、戒备着她……
九儿抱着头蜷缩在墙角忽然感觉南禾可能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