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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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宸！”
他抬眼看着我，眉头紧紧的皱成一个“川”字，假如没有看错没有误会，我现在最好选择沉默，否则我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会成为他愤怒的爆发点，我还没傻到奋不顾身的去当炮灰。
果然他很快放了我的手，回头从那大包小包里翻出一堆药瓶，此时我才注意那铺了一地的东西，除了蔬菜水果还有一些日常用品。
“搬家啊？”
“对。”
一句话不多说只顾着手里给我上药，刀口不深但却伤在指腹，抹上药有一种针扎的疼痛，我倒吸口气，手不禁抖了一下。
“怎么，我弄疼你了？”他慌乱的看我，那样的目光像是在询问，“很疼吧……”
“咳，没有。”我尴尬地把脑袋别过去，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总会让我充满了无措感。要知道我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因为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而且我什么都没有。
我迅速地收回手却让他浑身一僵，哑哑嗓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而是他很快地恢复过来，微笑的看我，“今天你手伤到了，我帮你做饭吧。”
看着那堆青菜理所当然地躺在地上，分明他已经准备到我家霸占厨房了，还刚好找了个借口给他当台阶。听着那不容更改的口吻，我倒是乐得清闲，反正我也不会做饭，就把他当个厨子又如何？
听着厨房里刷碗炒菜的声音，我的心里忽然漾起一股温暖，记忆的深处有片海洋，暖暖的海水慢慢包裹着我，一点点地沁入身体，恬静温馨，那是家的味道。
香气萦绕在我的鼻尖，笑着看向满桌的饭菜，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变化，和程文衡在这里时一样，同样的桌椅，同样的碗盘，但却有种东西让我感到很安心，我走过去坐下，一双筷子很适时的递到我的眼前。
“尝尝我的手艺是不是比以前提高了。”楚宸坐到了我对面，微笑着又帮我盛了一碗汤。
比以前提高了吗？我伸了筷子夹了口菜，清香酥爽的感觉让我在心底偷偷笑了起来，什么提高了，我倒是觉得比以前退步了，怎么咀嚼都尝不出以前那种特别的口感。
但是，我拒绝回忆起有关他的一切，虽然记得却不能让他知道，所以我装傻，以前的过去了就算过去了……
“我不记得你以前做过饭给我。”迅速的扒了几口饭，我就准备起身，看着手旁变得温热的清汤，我抿着唇装得一幅冷漠。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艰难的弯起嘴角，毫无面对程文衡时的骄傲。
“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不可以。”
“我会付你房租。”
“你有房子。”
“我没有。”
“你可以到别的地方去租。”
他咬着唇，不发一语的看着我，没有戴眼镜，那双黑亮的眼睛竟然慢慢的泛红。我的心如同被人攥在手里狠狠的疼着，可是我只能忍，如果我没有想起来，没有记起他，或许我还可能答应他住下来，然而事实上他清晰的从我的大脑里复活，从第一次见面时起，我全部都记得了。
“你是楚氏集团的少董，而我不过是一个将要成为你员工的穷大学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所以你只要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把房子租给我就好了，房租我可以给你平常的双倍，或者你可以狮子大开口，敲诈我，狠狠的要上一笔。”
楚宸固执的让我难受，为什么七年来他这一点不仅没变还变本加厉了？我歪头不想看他，不想余光却落到他手腕的伤疤上。
那一年我十四，他十五，由于家族问题楚宸被送到国外读书，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摇头说要在这里等，所以他大哭大闹，寒冷的冬天毅然的跳下了游泳池。高烧昏迷的他直到站到机场那宽阔明媚的大厅时，仍旧苍白的接近透明，他说，程苏跟我走，但是他不知道，就是因为他对我的感情，才会让双方的家长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走吗？那样凄惨的微笑不适合出现在一个十五岁孩子的脸上，纤细手腕抖动散出一片鲜红，高举着刀片的手像是在威胁，他以为胜利了，那种妖艳的笑靥折射着窗外投进的光芒。
那么多的血很疼吧？但是我却再没有机会看到他，甚至将他毫无保留的深深藏到心底。我不要想起他，是不是就因为他曾经用这种方式把我们都变成输家？我程苏讨厌输，可他却让我一败涂地。
我眨眨眼睛，好像里面有一些湿润，“房租可以不给，但你不可以干涉我的个人生活。”终究还是忍不下心对他吗？看看面前这个忽然高兴起来的男子，我终于忍不住地笑一下。
“程苏……”
“看什么看！”我冷下脸回了房，刚刚的失态不会让他起疑吧？其实我就是个傻子，早看了他提来的那些日用品，毛巾，牙刷，睡衣……他根本早就打算赖下来了！
有楚宸的日子其实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如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我仍旧干着自己的事情，除了每日早上可口的餐点，衣橱里洗得干净的衣物，夜里睡下后萦绕在鼻尖舒适的阳光。
有时，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这样平淡的默默的，仿佛一切回到原点，要我们重新来过。
他会期待着问我今日的菜可不可口，也会半夜里起床为我掩好被角，看着他脸上洋溢的纯真，我的心却说不出的揪痛，失忆的是谁？推翻一座高楼重新建立，除了物质却没有时间。
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然而，习惯是一种无可根治的病，当我认为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好时，我才发现他并非如此。
楚宸照顾着我的饮食起居，房间里也越来越多他的物品，满橱的书籍一本本翻过，却原来都是关于记忆治疗……
温柔是滩死水，因为沉不下去所以放松警惕，我缓缓地陷入，心里紧绷的弦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断裂，我想看着他笑，也想看着他哭，在很久以前，他靠在我肩上的呼吸，我从记忆里一点点搬出。
很快的，半年就这样过去了，有很多东西已经不同，但生活依然平静，平静的像是装在杯子内的水，玻璃易碎，当碎片发出刺耳的声音掉落地上时，水也会跟着流下，最后只是一片水渍。
“程苏。”
我把头从电脑跟前抬起来看过去，就见了他一脸兴奋却又很不好意思地看着我。我心里不住的笑，滔天的愉悦都写在他脸上还装什么装？
“你有事吗？”我故意淡淡的说话，却丝毫不想露看了他的样子。
他倒是不负众望，本来充满喜悦的脸因为我的不冷不热瞬间垮下，但还没过一秒钟又平静的仿佛没发生什么，淡淡的微笑挂上嘴角，一连换了无数表情。
“今天是二月十四号……”
“嗯，明天是二月十五号。”我点头专注回我的电脑，“连续涨停三天，抛了。”我敲下鼠标，其实应该还可以涨一些，不过想要买那个东西这些就够了。
“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楚宸依旧不死心的守在我桌边，那双眼睛黑的发亮，只是我却不忍心看下去，因为那层水雾被他刻意的控制着不让滴下。
我关了电脑逃命似的跑了出去。这个日子我怎么会忘记？好吧，我承认在失忆的时候是忘记了，但是因为这个日子，他总是闹脾气要我逗他，我还是很容易想起来的。
慢悠悠的走着，一身运动装加一个小挎包很随意的站在了国际商场的大厅，明显的穷小子模样果然招来了很多人的注视，我甩甩头，哼了一声就往那处柜台走去。
这块手表是我从上星期就看上了，只是好贵，我只能一边炒股一边赌马，竟还破天荒的帮着辅导教授搞研究，幸好工资算很高，七凑八凑的算是够了。我拿了那块表放在手里仔细的看，我对手表是没有什么研究的，只是觉得它很顺眼，我就想要了。
“先生，你看看这一款也是不错的，而且价格也便宜很多。”一块镀金镶钻的手表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声音被放到我面前。
我瞥眼看看，优雅的造型加上闪亮的钻石，不得不承认它看起来要比我手上的这块贵气得多，然而它却很难吸引我的眼球，不知道为什么竟会觉得它配不上那个人。
“我就要这个。”话音刚落，我从口袋里递给她一张卡，输了密码拿东西走人，也不管身后传来的“您慢走”的职业话。
利益，我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有钱吗？有钱好说话，没钱？没钱就滚！不管程文衡对我怎么样，他至少教给了我这个道理，还记得我第一次为他赌钱赔进去四十万的时候，他是怎么对我的，除了老虎凳和辣椒水他没什么经验，其他的都在我身上试了个遍。
当时的我是害怕的，也是好奇的，只是为了四十万就要我的命么？不过幸好我的遗传基因算良好，对于金钱方面的头脑还比较好使，我感觉是我自己救了自己，只因为我能帮他赚钱，能帮他得到更多的好处。
“你在干什么？”我推门进家的第一眼就是看到楚宸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已满是烟蒂，烟草的特殊气味萦绕着散布整个房间。
他见我回来没有作声，只是弹下指间的灰蒂，没有焦距的看着某处。
“掐了。”
没有回应。
“掐了！”
他歪过头，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充满了轻蔑的看过来，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难言的滋味排山倒海一般的袭来，轻蔑？他这样看着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