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者为王》龙陵

2、第 2 章

　　选择性失忆，不是一个什么好词儿，至少对于我来说不怎么好。
　　围在一张桌子前漫无目的的拨弄着碗里的米，我静静地等，等着那个人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一切。
　　“大哥和大嫂的去世对程苏打击太大，所以他才会把关于父母的一切都忘记了，只记得他们死时的样子，而他们为什么会去世是我告诉他的。”程文衡，跟我有着无奈血缘关系的中年男人，端端正正的坐在正位上，面带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当然，这也因为他潜意识的拒绝记忆，所以这七年来他都没有想起来，哪怕是一个片断，一句话。”
　　我漠然的看着他，其实那些记忆对我已经不再重要，至于想得起来还是想不起来都没有什么关系，所以现在的我只是个陪衬，真正要找事儿的不是我，而是我旁边那个看起来非常气愤，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所以你欺骗他说他父母欠的债务是由你一人偿还，而程苏要上演一出父债子偿的戏码么？”楚宸说着，眼睛里充满了冷酷。
　　“难道不对吗？我有必要为了他把我的身家全都赔进去？”那家伙说着，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尽，“你知道他爹妈欠了多少吗！”
　　“欠了多少我不管，据我所知他们在发生车祸之前就已经偿尽了债款，而且，你以为就凭你能还得清吗？！”
　　“哼，你少在这里扯淡，我以为你是程苏的老师才答应你昨天住在这的！”
　　“对不起，您难道忘了我是交了一万块的住宿费才换了一条被子和一张毯子的。”楚宸说着，眼镜上泛出金色的光采，他仰仰头把我的手握在他的大手里，不管我怎么瞪他，仍旧一幅万里无波的样子，“程伯父和程伯母在出事之前就与我父亲签定了一份协议，程苏在大学毕业之后就要进入我们家族企业，而作为他终生工作的报酬就是勾销他父亲错误投资给公司带来的所有损失。”
　　我浑身一紧，听他这话，说难听了就是我爸妈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就把我给卖了！
　　程文衡此时的脸色已是阵红阵白，也难怪，七年的谎言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拆穿，自此也失去了一个赚钱的机器，换作是我也该要疯了。
　　似乎嫌他打击不够，楚宸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协议书，不经意的笑笑又开了口，“这是当初我父亲与程家的协议。由于程苏早已成年具有独立能力，身为监护人也没有必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所以程老板……”他说着，起身作了个“请”的手势，一幅“你还不滚”的样子。
　　程文衡气得不行，红了张老脸磕磕碰碰的摔门走了出去。其实他的去留我并不在意，虽然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但是七年来的生活，已经让我太过冷漠，即使是亲情，心里也许有一丝渴望和贪图，但看着被关上的房门，视而不见。
　　“你还不走？”我转过身看着朝我微笑的男子，那样的笑容熟悉过，但现在却是如此的陌生，我哽声，找到了我又如何？我记起他又如何？现在已经物是人非。
　　楚宸弯起的嘴角瞬间垮下。
　　“你放心，等到我毕业之后会进入楚氏集团工作，”听了我的话，他的神色终于有一些缓解，但是我不会把自己卖掉，程苏这辈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而我唯一的联系就只是和楚氏集团，并非个人，所以我以后会装作不认得你，你也只把我当做你的职员对待就好。”
　　“你……这是命令吗？”
　　“命令？我程苏有什么资格对堂堂一个集团少董谈命令？”我轻声的笑笑，果然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就算是楚宸的父亲或者我的父亲，在为了自己的利益之下，可以不顾兄弟不顾父子。
　　“程苏……”
　　不知道他是第几次这样子叫我了，只听得我一阵难受，转过身不再管他，我反手将房门带上。
　　一声一声的敲门声次次打在我的脑神经，伸手扯过被子蒙在头上，“就算我们曾经在一起又能怎么样，七年了，已经七年了！你也许没有变，但是我却变得彻彻底底！我讨厌看到你那双藏在镜片底下的眼，我讨厌听你一遍一遍的喊我的名字，我更讨厌你摸我的头发！”
　　大吼声透过被子传过门扉，我紧紧捂住将要溢出的沙哑，耳边划过一道冰冷。
　　直到敲门声消失，我才从被子下探出头来。
　　推门出去时，不大的客厅此时空空荡荡，无力感充斥全身，靠着墙壁滑坐地上。
　　程苏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就算输也不会再失去什么，我微微扬起嘴角，忘了吧，还是忘了的好……
　　洗过脸看看时间，还可以赶上下午的课，就算脑袋好我也不能因为缺勤挂了学分，尽管我还有些“案底”放在教导处。
　　骑了我的小破车匆匆忙忙的赶到学校，还没在位子上坐定，身后便被人拍了一下。回头时，正看了一个女生眨巴着眼睛对着我笑。
　　“班长大人什么事？”
　　“那个……昨天……”她吞吞吐吐也不知道想说什么，我耐着性子等了她一会儿，终于觉得无聊要转过头去。
　　“昨天！”她一急声音不自主地大了一点，惹得教室里的人全都看过来，我是比较习惯，但她却红透了一张脸更说不出话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因为她昨天数次的好意吧，我沉沉心，忽然瞪大了眼睛扫过众人。此时无声胜有声，仿佛眨眼工夫，所有的人都齐刷刷的顾左右而言他。
　　“你……说吧。”我揉揉眉头，这个女人真烦。见我这样，她似乎也有些害怕，我看我这个恶名是没办法平反了。
　　“楚先生今天好像脾气很不好，你们昨天……”
　　“楚先生？”不会是说楚宸那个小子吧？我忽然感到一股压力重重的压在胸口，闷闷的感觉喘不上气。
　　“是……我们都误会了，原来楚先生不是学校的老师，昨天来这里好像是为找你，今天早上他来了就一直呆在校长办公室。”
　　我转身回去，趴在桌子上听我的音乐。恶魔程苏马上跳出来大吼，管他天下雨娘嫁人，爱在哪在哪，跟你有什么关系？可是，脑袋里闪过的镜头如同电影剪切似的巡回播放，哭的，笑的，耍赖的，撒娇的，闹脾气的，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像看短剧。
　　一堂课下来，有听没有懂，空白的笔记本上只留下一个瘪着嘴的小人，看上去倒是很委屈，我盯着他好一会儿，拿了笔在旁边写了个“宸”字。
　　当我意识到这是多么幼稚的行为时，那张纸却已经被人拿在了手里，我抬起头，顿时额头上爆黑线，只希望这个人不要认出来我画的是他就好了。
　　“这个是？”楚宸拿着那张纸好奇的张着眼睛问我，微弯的嘴角刚刚好的泄露了他的秘密。
　　上午才说过那样的话不是吗？我忽然很尴尬，一把从他手里抢过那张纸，扬声就朝着班上的一个同学喊，“赵子宸，给你这个。”说完，我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顺便拍了拍那位已经石化了的同志。
　　谁让我就不偏不倚的记得这个人的名字，谁让他还倒霉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宸”字？同志啊，你的牺牲精神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果不其然，我走回去的时候正碰上楚宸那张发青的脸，想必这一下气得不轻。我摇摇头，下午只有一节课，刚好赶上两天连休，我收拾了背包抬屁股走人，石化的石化，生气的生气，我已管不得他们。
　　回了家，看着空空如也的餐桌，我忽然后悔把程文衡赶走，如是他在至少还不会小气的不给我饭吃，但是现在呢？我翻箱倒柜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只能瞅着一根葱和两个土豆发呆。
　　看书记公式背单词可以，但是要我拿刀做饭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横比竖比，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下刀，正在发愁的时候，门铃忽然响起，吓得我手起刀落那叫一个利索！
　　看着殷红的血从我指头上涓涓流淌，提了菜刀我就跑去开门，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那人也愣住了，看着他手里的大包小包，我真怀疑他是怎么上来的。
　　“你……”我一句没说完就被人拉了进来。
　　“怎么弄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没等我反应，手上一痛伤口便被人含在了嘴里。

作者有话说

　　冗长的铺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