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孟春十七

5、阿瑞

　　就这样，迟瑞的亲事便定了下来，就等着个好日子成亲。可他的亲事还未等来就被迫去参加了崔家少爷的婚礼。

　　也是个苦命的姑娘，迟瑞坐在宾客席看着满目的红不禁有些为那姑娘惋惜。

　　“可惜……”迟瑞还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麻烦了，我就坐在那里就好。”

　　是那个女人，迟瑞默默握紧了拳头，是那个令他一生难忘，爱也是她，恨也是她的女人。

　　她还是那样美丽，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一种温婉的气质。

　　“瑞儿，最近奶奶身体还好吗？你有没有听奶奶的话？最近家里还好吗？”女人一坐下来便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她每问一句，迟瑞的眉头便深一分。

　　“你在家要多听奶奶的话……”女人还在说着，迟瑞却听不下去了。

　　“我先走了。”撂下一句话，迟瑞匆匆向门口走去。

　　这时新人缓步走了进来，风一吹，新娘的盖头被吹起些许，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迟瑞却无暇顾及，擦肩而过。

　　回到家，迟瑞只觉得家中气氛不太对，进了家门管家忙迎了上来，低声道:“青峰山三当家的死了。土匪放话了要是您娶了哪家的姑娘，他们就抢谁，方家听后已经退婚了。”

　　迟瑞对那三当家的死并不意外，对青峰山的报复也不例外，只是……

　　“奶奶呢？”

　　“这正是我想对您说的，老夫人听说这方家退了婚，一时气极，这才缓过来，在屋内歇着呢！”

　　“我去看看。”迟瑞听罢有些步履匆匆的进了屋子。只见迟老夫人躺在躺椅上，精神不大好，但好在脸色不是那么差，迟瑞这才松了口气。

　　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一下一下的顺着，“奶奶，这方家退婚了也是好事，您看啊，这方家在这等节骨眼上退了婚，不正好让我们看清了他们胆小的本质，省的这成亲后再出那些个糟心事。”

　　迟老夫人抬眼看了他一眼，迟瑞知道，他这安慰起了成效，于是继续道:“而且，奶奶，我不喜欢她，您也不想让孙儿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吧？”

　　“那你喜欢谁？”迟老夫人这时才回了他一句。

　　迟瑞一时有些被噎住，喜欢谁这件事情，他还真的没想过，而且他现在好像也没有喜欢的人，可是要是不说也不是个办法。突然那个抱着棍子一脸惊恐的女子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看来只能这样了。”迟瑞心想。

　　“奶奶，还记得与土匪抢货的那天吗？那天其实是有一个女子救了我，那时我就在想如何报答这个女子，这个女子也挺好的。”只是说了恩情，这也不算是说了喜欢吧，自己只是要报答，仅此而已，虽然那个女子什么也没做。

　　“那个女子也是个有胆识的，那就这样，我托人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迟老夫人拍了拍迟瑞的手道。

　　“是，奶奶。”迟瑞低头应道，“那奶奶早些歇息，我先去忙了。”

　　迟老夫人点点头，算是应允。

　　“老夫人，二太太来了。”

　　迟瑞的脚步一顿，随后更加快速的离开了。

　　“瑞儿又去忙了？”二太太看了眼迟瑞的背影，有些黯然道。

　　迟老夫人点点头，“给他点时间，他总会明白的，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就是有点执拗。”

　　“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迟老夫人由着二太太将自己扶坐起来问道。

　　“那件事，我听说了。”二太太开口说道，“我给瑞儿寻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个药材铺的女儿，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姑娘长得不错，也知书达理，最主要的是她愿意嫁进来。”

　　迟老夫人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如此，这姑娘也算是我迟家的恩人了。”

　　迟老夫人看向了一边，二太太见状从一旁拿过了茶盏交给了对方。

　　迟老夫人满意的接过，撇去浮叶轻抿了一口，皱了皱眉。

　　“我那有些好茶，下次给您带过来，你尝尝看，如果觉得好，可以让下人采办些。”二太太将茶盏交给一旁的下人，笑着对迟老夫人说道。

　　迟老夫人点点头，算是应允，“三日后便将那女子娶进来吧！早日成婚，我这心，也能早日放下。”

　　“好，对方也是希望尽早成婚的意思。”

　　日子就这样定了下来，当迟瑞忙完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个消息，虽万般不愿，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

　　“什么？迟瑞要成婚了？”

　　而在另一边，潘箭迟本在悠闲的想着自己的追妻之路，结果随后权一便告诉了他这个令人惊讶的事情，潘箭迟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不是那么愉快，放下装着红酒的酒杯，他的手伸向了一旁的白酒坛子，猛喝了两口，潘箭迟拿过一旁的衣服对权一吩咐道:“准备好贺礼，我们去拜访一下迟家这位‘不得了’的少爷！”

　　权一应了声“是”，突然有些替那迟家少爷难过，不知那迟家少爷是如何惹到了自家少爷，但最后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为迟瑞祈祷，随后他便亦步亦趋的拿着礼物跟着潘箭迟前往了迟家。

　　“老夫人，二太太，外面有一位自称是天盟会少当家的人前来拜访，说是初来金城，与自家拜会一番。”二太太还未离开，与老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正说着与天盟会合作一二，潘箭迟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潘箭迟被安排在了大厅旁的小花厅内，花厅被设置的很是古朴典雅，与现在的世道很是不相符合，这让潘箭迟不禁想起以前的日子，那现如今回想起来虽才过去不足一月，却恍如隔世的日子，以及那个虽然已经忘记对方的温度却仍旧刻在血肉里面的人……

　　“潘少当家。”

　　正走神着，门口响起了一道温润的声音。潘箭迟循声望去，只见门口伫立着一个身着浅色长衫的少年，少年有着冰雪般严肃的表情，微皱着眉，长相还略有些稚嫩，但眼神却是锐利的，那里，仿佛有看穿一切的能力。

　　“迟少爷。”潘箭迟收回目光回道。

　　迟瑞点了点头，坐到了潘箭迟对面。

　　“少当家来访，迟瑞有失远迎，请见谅。只是不知少当家前来所为何事？”

　　迟瑞一口气说完了这段客套的话，潘箭迟也知这人在商场半年便建立了一定的威望，能力不容小觑，但是出于私心来讲他还是先入为主的将对方划到需要保护的那一列里。

　　“听闻迟少爷大喜，潘某特来贺喜，潘某初来金城，顺便拜会一二。”

　　迟瑞听此倒是笑了，“那迟瑞在此谢过少当家好意。”

　　“那不知阿瑞如何谢呢？”潘箭迟顺杆子往上爬道，嘴角还噙着一抹轻挑的笑容。

　　“阿瑞……”听着这个称呼，迟瑞的眼角不禁跳了几下，这天盟会的少当家还真的是……真是自来熟……

　　所以当多年后，潘箭迟曾问过迟瑞对自己的第一印象，谁知迟瑞将脸埋在对方的怀里想也不想直接简明扼要道:“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潘箭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