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孟春十七

4、相亲

　　此时迟家大厅坐了一排大好年华的女子，一位媒婆站在大厅一边和她身边的小姐说着话。

　　“我和你讲。”媒婆挥动着手中的手帕，满脸谄媚，“这迟家少爷可是年轻有为，模样俊着呢！这要是当了这家的少奶奶，就等着偷着乐吧！”

　　“迟老夫人到——”媒婆还想说什么却被管家的话给打断了，媒婆连忙站直了，连原本倾身听着她说话的小姐也立马正襟危坐。

　　只见里间缓步走出一位老人，老人头发花白却一丝不苟的全部盘在头上，拄着拐杖却步履稳健，是个不怒自威的上位者。待她坐定，众人才将打量的目光规规矩矩的收好，齐齐起身道了声:“老夫人好！”

　　“迟瑞呢？今天是给他挑媳妇，怎么不见他人？”老夫人坐定后示意众人坐下，随后环顾四周，发现今日的主角还没到，看向管家问道。

　　管家也有些为难，这少爷本就不满意今日的相亲，按照他的话怎么说来着？哦，对，现在提倡自由恋爱，少爷都这样想了，当然不可能对这件事情上心，但他还不能说少爷不想来，作为一个资深管家，这种伤敌一千，不对，这种得罪两位主子的事他是断不能让它发生的。只能委婉道:“少爷，那个少爷他一早就出去忙了，还未回来。”

　　好在迟老夫人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点了点头对着媒婆道:“开始吧！”

　　媒婆得到了命令连忙应下，开始介绍在座的各位小姐。

　　“柳家大小姐，柳含月，年方十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难得的知书达理的。”媒婆满意的介绍着身边的女子。想着这样好的女子，怎么也能合格吧！但是……

　　“女子无才便是德，会那些花架子没啥用。”只见上座的老夫人如是说道。

　　媒婆满脸黑线，但出于职业素养，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柳家小姐坐下，接着介绍着下一位小姐。

　　“方家二小姐方雪琴，年方二十——”

　　媒婆的话还未说完，迟老夫人便将人匆匆扫了一遍开口道:“哎呦，她脚那么大，她不觉得害臊，我都替她丢人。”

　　媒婆觉得自己今天好像碰到了软钉子……

　　“下一位，李家小姐李庆怡，年方二十二——”

　　“等一下，不是说年纪比瑞儿大的不行吗？这李家小姐怎么回事？不过二十二也合该着急嫁人了。”

　　李家小姐:“……”

　　“下一位王家大小姐王惠桐，年方十九——”

　　这时迟老夫人不经意往大门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刚刚进门心情沉重的迟瑞与阿四。

　　“诶，迟瑞，快进来，进来！”迟老夫人连忙招手，示意迟瑞进来。

　　再一次被打断的媒婆:“……”

　　随着迟瑞的脚步近了，众位小姐这才看清来人，只见来人的年龄应该还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长相很是斯文俊秀，尤其是一双眼睛，低垂的时候，长卷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了一道阴影，煞是好看，可以说的上是比在座的小姐们还要好看几分。

　　小姐们一时有些看呆了。

　　“这是怎么了？”在小姐们都在欣赏来人的脸的时候，迟老夫人上前几步看到了迟瑞受伤的胳膊。

　　“怎么受伤了？”迟老夫人疑惑的看向迟瑞。

　　“没事，奶奶，一点小伤，不碍事。”迟瑞抬了抬胳膊示意自己没事，让对方放心。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迟老夫人显然没有被他那么轻易糊弄过去又问道。

　　“都是那帮土匪！他们抢了咱们的货，少爷拼命去抢——”阿四有些愤恨地抢着回道。

　　“阿四！”阿四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迟瑞打断了。他本不想开口，毕竟建工厂的是他，买机器的也是他，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要改革创新的更是他，如今地地出了问题，机器机器被抢了，就算是自家奶奶说出来也是很没面子的。

　　阿四却管不得那么多，见自己的话被自家少爷打断了也没在怕的，但好像再说下去会被抛弃的……吧？突然他觉得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说就不说。但是不说点什么还有点憋的慌，最后只能避重就轻道:“老夫人，是阿四不好，阿四没能保护好少爷，您惩罚我吧！”

　　迟老夫人见状也知道在外人面前不好说什么，只能让迟瑞回自己屋子收拾收拾，自己也在打发了屋内一众小姐后赶到了迟瑞的屋子。

　　“说吧！那些机器花了多少钱？”迟老夫人稳稳当当的坐在桌子前面，见迟瑞收拾妥当从里间出来问道。

　　迟瑞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坐到了迟老夫人的旁边，“八万大洋。”

　　迟老夫人只觉得心头一击，“瑞儿啊，这建工厂已经花了八万大洋了，再加上买机器的八万，你回来短短半年的时间就花了十六万大洋，你这花钱的速度真让奶奶心慌啊！”

　　迟瑞低下头，却仍旧坚定道:“奶奶你放心，机器我会要回来的！”

　　迟老夫人听罢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随即她想到什么开口道:“对了，今儿个我给你物色了个媳妇，等你伤养好了就成亲吧！”

　　迟瑞惊讶的抬头看着迟老夫人，“奶奶，我……我不成亲！”

　　“这自古成亲之事，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奶奶给你定下的，你哪有不要的道理。”

　　迟瑞还想说什么，但对方是自己最尊敬的奶奶，既然她说让自己成亲那便成吧！反正只是床上多了一个人和自己睡觉而已。

　　“我知道了。”

　　管家这时在一边有些汗颜，适当的提醒道:“那不知是娶谁家的小姐？”

　　迟瑞顿时睁大了眼睛，合着连自家奶奶还没定下来到底让自己娶谁，这不免有些草率吧！

　　只见迟老夫人想了想，最后有些勉强道:“那个方小姐不是不错吗？年岁也与瑞儿相当。”

　　“可您不是嫌她脚大吗？”管家小心翼翼的说道。

　　“脚大就脚大吧！身子结实好生养，脚大这些都可以忽略。”迟老夫人回道。

　　迟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