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孟春十七

29、番外一

　　转眼迟瑞与潘箭迟已经在一起许多年了，连儿子都已经出生，但潘箭迟每每想起女儿庭月出生时，他没有陪在对方身边，便觉得心里揪着般的疼痛。

　　那时潘箭迟还在另外一个世界过着所谓的“平淡日子”，如果那时他知道对方怀孕了，那么拼死他也会想办法回来，哪怕是牺牲所有。

　　但每当潘箭迟提及此时的时候，迟瑞总会拿眼睛淡淡的看他一眼，然后无奈道：“这些陈年旧事还提及它做什么？过去的让它过去不好吗？平白的让儿女笑话！”

　　可那段艰难的时光，想必也只有迟瑞与那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沈凌雪与阿四知道了。

　　那时候迟瑞已经带着沈凌雪与阿四前往了另外的一个城市，在那里，他们找了一处僻静的院子度过了一年的时光。

　　到那之后，迟瑞的肚子开始一天天的大了起来，已经到了宽松的衣服也遮不住的地步，迟瑞本身身体便有些瘦弱，即使会写拳脚功夫，可也依旧抵不过他自小不太好的身子，更别说如今还怀了一个孩子。

　　突然，迟瑞走动的脚步一顿。

　　“怎么了？可是腿又疼了？”见迟瑞点头沈凌雪连忙上前扶着对方坐到椅子上，蹲下身子开始给对方揉腿。

　　“你说你是何必？辛辛苦苦给对方怀孩子，对方也不知道。自己受苦，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沈凌雪什么都好，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气，从一开始便是，如今嫁做人妇也改不了这脾气，一边给迟瑞揉腿一边数落那个让迟瑞怀孩子的男人。

　　“他不知道，也有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待疼痛过去之后，迟瑞才有些忧伤的回道。

　　“你就这么喜欢他？”

　　被止住动作的沈凌雪站了起来，去给对方到了一杯水回来递给对方，问道。

　　“喜欢与不喜欢都只是个形式，我说不喜欢，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迟瑞思考了片刻，还是给了沈凌雪一个中肯的回答。

　　“我知道了。”沈凌雪淡淡的回了一句，认命的出门去准备晚饭了。

　　那之后迟瑞总是彻夜难眠，只三个月，便憔悴的不成样子，每每看到他这样，沈凌雪都会在心里将潘箭迟骂一遍，随后认命的忙前忙后。

　　这天，沈凌雪和阿四上街刚回来，便觉得今日家中气氛不对，阿四喊了两声，见没人回答，沈凌雪顿时急了，扔下手中的东西跑进了屋子，果然见到迟瑞靠着柱子坐着，额头上不断有冷汗冒出，身下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

　　沈凌雪见状便知道迟瑞这是要生了，连忙吩咐阿四照顾好迟瑞，自己则去将之前安排好住在偏院的稳婆叫了过来。

　　“少爷骨盆太小，所以会比常人难一些。”稳婆将迟瑞下身的衣服脱下，将手探向迟瑞的下身，道。

　　“才开了四指，再等等。”

　　稳婆一边老神在在的指挥众人忙这忙那，一边安慰疼的说不出话的迟瑞：“哎呀，少爷可放心吧！虽然男子生子很是罕见，但老婆子我也不是没接生过，所以少爷就放弃一百个心。”

　　迟瑞此时已经疼的说不出话了，他只希望能够早些将孩子生下来，偏的这稳婆还在一直唠叨个不停，如果他有力气的话，可能下一秒要做的就是将这稳婆的嘴封上。

　　可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很快，他便感觉到孩子在不断地向下，好似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看看这个世界一般。

　　“呃……”迟瑞极力忍耐着自己，才使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但很快他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冲破他的身体。

　　“少爷用力！我看到孩子的头了！再用点力！”稳婆一遍帮迟瑞按着双腿，以防他夹到孩子，一边鼓励他道。

　　迟瑞也知道自己如今应该做的就是努力将孩子生出来，但是像是与他作对一般，孩子在露出一个头之后便不肯再出不来一点，迟瑞此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但稳婆还在一旁喊着。

　　迟瑞突然想到了潘箭迟，孩子的另外一个父亲，如果自己就这样放弃的话，是不是他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迟瑞！迟瑞，你努力啊！”好像是听到了稳婆的声音，在门外等候的沈凌雪焦急的喊道。

　　“孩子还那么小，他还没有看到他的父亲，祖奶奶，你舍得让他陪你一起死吗？”

　　沈凌雪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迟瑞，你舍得让他失去这个孩子吗？”

　　似是听到了沈凌雪的话，迟瑞突然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在折腾了一晚上之后，孩子顺利的生了下来。

　　迟瑞也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是个女孩，这个迟瑞九死一生剩下的孩子，他给她取名庭月，取自：“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