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代价》墨槿之

38、第三十七章，吸血鬼的救赎（七）

　　严亭钰笑得很苍凉：“你能够发现，现在的严亭钰长得不错，当年的一号长得更好看，他跟着同事去了一趟酒吧。杂志社和你们警局不一样，没有人是纯善的，他设计了一号，在酒里下了迷药。对于一个年轻的、帅气的男生，在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我想你是十分了解的。”
　　“一号是一个学地理的人，他并没有这么多心思、这么多勾心斗角，事后的他心理上十分崩溃，不仅是职场不如他想象中的纯粹，更是身体被玷/污的痛苦。在这种痛苦中，我诞生了，作为一个保护人格。起初的几年里，我并没有发挥到什么作用。一号他当时给自己建立了一个非常坚固的保护层，自己开书店，自己当老板，将自己保护得不受丝毫伤害。但你发现了吗？这并不是我存在的理由。”
　　纪垚没有打断严亭钰的话，这大概是一个“伤害与救赎”的故事。
　　“随着一号读的书越来越多，我们的思维也越来越分化。对于《血/腥故事》，他只是当做一本普普通通的历史书去读，而我在这其中找到了救赎的方法。一号这些年一直很痛苦，他伪装得温文尔雅，内心却极为煎熬。女伯爵可以用少女的鲜血去换取年轻、美貌，那我是否可以用少女的鲜血去换取干净呢？本质上来说，这是一个概念，这都是少女身上具有的特质。我不仅放干了她们的血，更剪下她们干净的(xia51)**(ti214)吃掉。你说有什么人，比处/女更干净呢？”
　　纪垚听得不仅毛骨悚然：“一号的反应呢？”
　　严亭钰苦笑着说：“他很善良，对世界充满善意，他对我的行为很反感、很痛苦，但他无法制止我，狠不下心告发我。”
　　纪垚问：“那你偏激的方式让他释怀过去的痛苦了吗？”
　　严亭钰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本质上来说，我们的思维是有相似性的，我相信处/女的鲜血可以换取干净，他同样相信。只不过区别在于，我变/态、我邪恶，而他正常、他善良。我的行为让他觉得他又干净回来了，他不是那个肮脏的人了，但他同样愧疚于人命。”
　　纪垚叹道：“一号是一个并不自私的人。”
　　“是的，在我杀掉第三个人的时候，他陷入了最大的纠结之中。从法律上来说，他应该阻止我、告发我，可从情感上讲，我是为了保护他而生，我是为了他才杀人，他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并且，在某种意义上，对于他来说，承受杀/人的痛苦比承受自己肮脏的痛苦要轻一些。”
　　纪垚说：“你真的没有想过东窗事发后，你会连累到他吗？”
　　严亭钰反问：“你觉得现在我的情况算是东窗事发吗？”
　　纪垚自嘲的笑了笑：“这倒是，我们无法掌握到确凿的证据。即便去询问你的店员，即便找到目击者，也并不能作为充分的证据，在你没有录口供、签字画押之前。”
　　严亭钰沉吟片刻：“纪垚，我想放肆的问你一个问题。”
　　纪垚点头：“你问。”
　　严亭钰双眼一眯：“如果我这个二号消失，你是不是可以保下一号他一条命？”
　　纪垚暗叹一声，坦然承认：“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严亭钰长舒一口气，随意地往床上一靠，整个人放松下来：“你回去吧，我想你们再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他了。”
　　纪垚十分清楚，二号人格这么说就是做好了自/杀的准备，只有他消失了，纪垚才能内心没有什么负担地留下严亭钰这个人一条命。冤有头债有主，他这个债主死了，其他事情就都好粉饰了。
　　纪垚突然很想反问一个问题：“你死了，一号不会心存愧疚吗？”
　　严亭钰自信地说：“他会的，但不会很久，我刚和你说过，他承受杀/人的痛苦都没有这么高，更何况于杀/人/凶/手死/亡的痛苦呢？我是他分裂出来的人格，但我并不是他本身。一个分裂出来的人格做了什么事情，只要这个人格消失了，就会变得轻描淡写很多。况且，如果他想不开，你也会有办法的，对吧？”
　　纪垚自然地点头：“我确实会有办法。”
　　“这就够了。”严亭钰随意的说，“我能够做的只有这么多，再多的事情我也是鞭长莫及了。”
　　纪垚站起来，低声说：“你再活一个月，不要这么着急消失。”
　　严亭钰怔愣片刻，并不知道纪垚此举何意。
　　纪垚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转身开门离去。
　　严亭钰扬声说道：“谢谢你！”
　　纪垚在门口脚步停顿一下，步履坚定的走向监控室……
　　第二天清晨，大家早早来到了办公室等着心理医生的到来。
　　张秦仍然有些怄气，对于严亭钰翻供的这件事情，他郁闷了一宿。他想找纪垚来聊一聊双重人格这件事情，想要细究一下这个案子在纪垚脑海中勾勒的始末，却发现纪垚并没有接电话。
　　纪垚坐在办公桌前，看上去有些劳累与憔悴。张秦端了一杯咖啡走过去，放在桌上，温声问：“你这么累，几点睡的？”
　　纪垚抬头，勉强笑了笑：“凌晨三四点钟吧。”
　　张秦皱了皱眉，没去追问纪垚做了什么，无非是思考案子呗。
　　没过多久，心理医生到了，由张秦和纪垚带领到拘留室，单独进去，在拘留室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后出来，下了一个坚定的结论：“双重人格，而且第二人格变/态倾向严重。”
　　张秦问：“两个人格哪个居于主导地位，或者说更加强势？”
　　心理医生答道：“这个问题是心理学上一个人们常见的认知误区。大多双重人格是人在经受一定刺激后产生的保护人格，因此，普遍来讲，仍以原本人格为主导，而保护人格更加强大。”
　　张秦又问：“那你有没有办法让主人格出来，现在这个人格回去？”
　　心理医生摊了摊手：“我还没来得及说，严亭钰的人格情况有点与众不同，虽然主人格还是主导地位，但保护人格也很强大，在某种情况下可以制约主人格。而且，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主人格出现了选择性逃避，所以我很难让他出来。”
　　张秦无奈的解释：“医生，我们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严亭钰手上有四条命，主人格承认了，但是保护人格翻供，我们找不到直接证据，这个案子没法定案。”
　　心理医生叹了口气，“你这样很为难我。我确实很想帮你们破案，但能力所限，我也爱莫能助。”
　　张秦和纪垚对视，透露着深深地无奈。
　　送走心理医生，张秦自暴自弃地和纪垚说：“实在不行，就以精神病为由把他送到精神病院里去，一辈子不出来作恶也就完了。”
　　纪垚眼眸微闪，故作不悦的说：“那就相当于这个案子我们永远结束不了。”
　　张秦叹气：“照现在严亭钰的状态，是不可能让他开口的，除非等什么时候主人格能出来。可你别忘了，我们只有48小时拘留。”
　　纪垚苦笑：“等主人格出来恐怕难度不小，这就要看什么时候主人格对于这四条人命能释怀一些了。”
　　张秦和纪垚便走回办公室边问：“你对保护人格为什么要杀人有推测吗？”
　　纪垚沉吟片刻，说道：“不知道，我只能推测出与女伯爵杀/人有相似之处，但他应该不是为了年轻，他并不衰老且不是分在乎外貌，至于具体为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我们可以查一查他的生平，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张秦简单算了算：“限期三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我们恐怕没有这么多时间。”
　　纪垚闭了闭眼，颇为不甘愿的说：“到明天如果还查不到线索，就和段局去汇报情况，把严亭钰关进去，这个案子成为悬案。”
　　一行人一路回到办公室，张秦整理了一下卷宗，快速下命令：“小于和胡志溟去找书店店员去了解情况，景之澜和边则邈去查严亭钰以前工作的杂志社。纪垚和我查他的社会经历。”
　　大家对于悬案处理这种方式并不能舒坦的接受，因此他们各就各位，匆匆出发查案。
　　纪垚登上久违的行走论坛，找到书店老板的id书客，快速浏览他曾经发出和回复的帖子，找到严亭钰几个相对熟悉的朋友，查到他们的ip地址，找到一个在四明市的人，其他的纪垚都在网上重新登录回id三土，给他们做了留言。
　　张秦看着id问：“小沙？我记得严亭钰提到过这个人，你们的朋友对吧？”
　　纪垚点头：“我们共同的朋友，正好也是四明市的，离得不远，我刚给他留言确认了，咱们直接开车过去就行。”
　　平京区礽华路12号转沙摄影
　　这家店规模还不小，前台有两个人正在咨询，二人给小沙打过电话就在休息区坐着等他。
　　小沙是个很有个性的男人，个子不高不矮，穿了件花色卫衣，留着披肩长发，脚下踩着一双趿拉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