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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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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政的病叫慢性再生障碍性贫血,是障碍性贫血的一种分型。一般表现为贫血,感染,出血。
上次蒋政入院,就是因为贫血。这个病有一个很奇怪的铁律,就是不能输病人同一个家族的血源。所以,蒋政虽然入院了,却始终等不到血源,因为国内这种血型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越拖就越严重,后来不得不发起紧急国际援助。
后来血站的人才终于找到了寻欢!机缘巧合也罢,命中注定也罢,寻欢也是拼死救了蒋政。
几人在书房说了一会儿话就出去了。实在是蒋政身体不能支撑太久,而且也怕再次感染。他现在好似个玻璃做的人儿,脆弱的很,很容易被感染,动不动就感冒发低烧。尤其最近一两年,一年几乎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医院过的。
红姐和杭景瑜在另一个房间里谈公司的事情,只剩下了寻欢一个人。慢慢踱步出了屋子,来在院子里。
他慢慢,仔细的看着,想把自己的眼睛变成照相机,这样就可以把整个院子永远留念。
他是多想他以前的家!满院的花果香,温柔唠叨的妈妈,憨厚老实的爸爸。还有虽然跟自己吵架,看自己被欺负了,二话不说就帮自己打回去的哥哥。
回不去的时光,又加了回忆的调色。真是变得比夕阳还美。美的让人想一下就会心碎!
那时寻欢的妈妈在孕期刚查出来是三胞胎,他爸爸高兴的不行。自此就常念寻欢妈妈教他的那首辛弃疾的《清平乐》:“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那时的寻欢爸爸志得意满,踌躇满志。为自己的三个孩子取名清宁,清平,清乐。
谓之“清平乐”也!
后来平平没了。仿佛家里的平安也没了。大哥丢了,妈妈去世了。好不容易有了二哥的消息,却是已经去世的消息。就连去世的过程都残忍至极。
一直到现在,都只剩下寻欢在路上踽踽独行。
他现在都不知道前方有什么等着自己!现在他确定这里跟大哥有关?但大哥在哪里?他没有看到自己来了吗?他不知道自己来了吗?为什么不来见他?难道14年不见,认不出自己了吗?
会不会……会不会到最后,等到的又是一个坟墓?寻欢不敢想。
曹允红隔着一个玻璃门,一直看着寻欢。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对这里的怀恋,不舍。又想起刚刚杭景瑜跟他说的话……唉!自己也是难以抉择。
一方面她不想再让寻欢受苦,他已经够苦了。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可以把他当亲弟弟疼爱。两人在世上也算可以彼此依靠!
可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怪自己人微言轻,护不了寻欢一世周全!
“这么冷,你不进屋,在院子里看什么呢?”曹允红推开门,故作轻松一边走一边问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院子真漂亮。在江城很少见。有点稀罕,就看看!”
“是不是想家了?这里跟你家的四合院差不多吧?”
“……是差不多……也有点儿想家!”
其实差了挺多,差了一屋子的亲人,差了回不去的那些岁月。如今只有一个院子一样,看了只会更让人伤心。
“寻欢,到江边走走好吗?我……有些话跟你说。”
“好!你的鞋子行吗?我扶你!”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江边走去。
这边杭景瑜跟蒋政打电话汇报:“先生,该说的我都对曹小姐说了。我相信曹小姐会说服他的!您……放心吧!”
这边蒋政听完,一个字也没说便挂了电话。
手指抚摸着那本《纳兰词》,久久不说话。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