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天》知了欢

5、第五章：小猫阿狸

　　这市集上，雄浑洪亮的买卖声，走街串巷的吆喝声，尖锐刺耳的还价声，可谓是“声声不息”。
　　酒楼里，堂前伺候的小二们拖着十来叠菜盘来回奔跑，里头的汤水愣是连点星子也没跑出。酒楼里有佩着宝剑的江湖侠客，有腰缠万贯的富家子弟，有情意绵绵的新婚夫妇，也有那点着清粥小菜的穷酸秀才。
　　然而，本来喧闹熙攘的酒楼，在瞧见门口的这一对金童玉女进了酒楼后，便寂静了下来。唰唰间，千万的目光齐聚于此。
　　“小二，来一壶你们这最好的酒——”
　　少年怔怔然地望着落九天，随后微微皱眉，“你何时学会了喝酒？”他仍记得千年之前，她醉酒后的疯癫模样，真真是祸害了那些酒家的营生。
　　“电视剧上——”落九天忽地警觉，讪讪笑道，“呵呵，不会。”
　　“给她来份酱香肘子，豆腐皮包子，糖蒸酥酪，还有茯苓霜。”
　　少年眼也不眨，随口就说出了落九天喜欢的菜肴。“得嘞——”小二一溜烟地奔向后厨。
　　落九天顿时生出几分疑惑，随后转念一想，大抵这儿的神仙真是能掐会算。若是如此，日后混熟了，便可向他询问回去的法门。
　　“好啊，你小子——”
　　云凌自子渊走后，便也随着来到了昆仑虚。奈何子渊隐了神形，让他一通好找。这不，好容易才在这酒楼里瞧见了子渊那小子。
　　刚要开口，就被子渊大手一挥，化身成为一只白毛小猫。由于变幻只在顷刻之间，酒楼的凡人肉眼凡胎，并未察觉这一变化。
　　子渊与云凌原是创始元灵所收的关门弟子，算起来，云凌还入门的早些。可那云凌无心修炼仙术，终日不是混入那天界瑶池偷饮仙酒，便是化身凡人四处游历玩耍。
　　虽说都是上古的神灵，可这云凌的仙术与子渊相比，可谓是相差甚远。如今被幻化成那白毛小猫，一时之间，竟毫无办法。
　　落九天循着声瞧去，酒楼的门外并无一人，只见一白毛小猫有些抓狂地挠着门上的梨花木雕。
　　“啊——我的梨花木雕，哪里来的臭猫！”
　　掌柜远远便瞧见自家的梨花木雕被一只白猫毁了，气急败坏地抄着家伙事儿赶来。一个抓手便逮起了白猫，打算好好收拾一番。
　　“这是我府上的猫，顽固不化。”子渊上神拿着一锭沉甸甸的雪花银，放在了掌柜手里。
　　“原是公子的猫，怪不得生得这般俊俏。”说着，便一脸谄媚小人模样地把猫递到了子渊怀里。
　　“你这猫——”落九天舀着碗里的茯苓霜，斜眼瞄了瞄子渊手里的小白猫。瞧着它神情似有些不对头，便用指头轻轻戳了戳它的小脑袋，“看上去脸色不对！”
　　“怕生。”
　　云凌此刻真真是哑巴吃黄连，内心的苦水怕是可以淹了这昆仑虚。瞧着戳着自己脑袋瓜子的小丫头，这子渊身边何时多了个凡人小丫头？
　　云凌抬首望了望子渊，瞧子渊这神情，莫不是那万年冰山，千年铁树今日也开了窍？
　　那白毛小猫扭捏了下身子，扑进了落九天的怀中，用软萌的小爪子不停地抓挠她胸前的衣带，温顺地直叫喵呜。
　　“它这是怎么了？”落九天看着怀里的小猫，十分奇怪，按理说，猫这生物，讨厌主人身边的人还来不及呢。
　　“大约是怀念耗子的滋味了。”
　　子渊沏了沏手中的茶，淡淡然说着。
　　耗子？云凌不禁回想起那长年逃窜在漆黑阴暗，脏乱腥臭的水沟暗渠里的玩意儿，子渊这家伙别看他一脸正经，背地里整人的招数可是多如牛毛。
　　这十几万年，他饱受摧残，深知个中苦楚。如今被幻化成这牲畜，怕是还未逃出这酒楼，便被逮住了罢。随后，他识趣地从落九天的怀里跳了下来，乖乖地呆在桌角。
　　子渊向小二要了十壶天仙醉，分别舀在碗里，递给了那小猫。
　　酒楼里的客人们一阵唏嘘，这定是哪里的皇孙贵胄。等闲人家又何曾点得起天仙醉，纵是那富甲一方的商户，也舍不得将这么珍稀的佳酿随手给了一只猫啊。
　　“你家的猫，还会喝酒，厉害厉害。”
　　落九天瞧见那小猫喝得肚皮圆滚滚的，小脸发红，模样有些像，“阿狸。”
　　“嗯？”
　　“我说你这猫醉酒的样子，有些像我们家乡的阿狸，不过它是只厉害的狐狸。”
　　“那以后便唤它作阿狸罢。”
　　醉醺醺的云凌，四仰八叉地躺在了酒楼地上，并未意识到身旁的人，已然私自替他取了小名儿。往日里他也是千杯不醉，如今幻化成这猫，连酒量也差了下来。
　　出了酒楼，一男一女一醉猫，俨然成了这市集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对了，还未请教师傅大名？”
　　“子渊。”
　　“我叫——”
　　“落九天。”
　　落九天瞬间傻眼，自己明明没有自报家门，况且依着她往日的作风，绝无可能自报真名啊。是了，是了，身旁乃是个法术高超的仙人。
　　“公子，买个花灯吧，这几日夜里，市集上有花灯会，买给您身旁这位姑娘正合适。”一花灯小贩在旁极力游说着。
　　“要么？”子渊弯腰，附在落九天的耳畔低语，这姿势，着实暧昧。
　　自昨晚的事后，落九天的眼神总是若有若无的躲闪着他，也许是怕自己真会把持不住，做出些出格的事来。
　　现下，子渊在她耳边低喃，那声音，像是蜜糖一般酥进了心坎里。落九天随即配合着演戏，歪着脑袋，羞红着小脸，“好啊。”
　　这一系列操作，在那小贩的眼里，真真就成了绝色富家子弟领着新婚小娇妻出门逛街的场景。只见那小贩着急忙慌地拿出了压箱底的精致花灯，“这是本铺最好的花灯，十两银子，仅此一个。”
　　子渊上神从不会还价，落九天初来乍到，不了解行情。要是她知道，十两银子够她在此地连吃一月的鲜肉馄饨，她定要破口大骂无良奸商。
　　拎了那花灯，落九天便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瞧这模样，似是提着鸟笼遛鸟的小区大爷。她倒不是真喜欢这花灯，只是有了这花灯，便有去花灯会的由头。
　　花灯竟起，五夜齐开。
　　万盏花灯夜宴，无数佳人穿行。红凝粉面，轻罗小扇。如此热闹场景，她怎地也要插上一脚。
　　落九天在大街上左右闲逛，忽的皱眉，这后方似是一直有个身影在跟踪着。她初来这地方，按理说，不应有人跟踪，难不成那黑影是跟踪子渊的？
　　“怎么？”子渊瞧着落九天神情颇有些不对劲。
　　落九天一把摁下子渊即将转过的头，用唇语暗示：“别回头，有人跟踪。”
　　子渊上神早已察觉身后的黑影，但见了落九天这副认真的模样，便配合着她演戏，“那该何如？”
　　“跟我来。”
　　他俩拐进了一个小巷口，那黑影也顺势跟了进来。
　　“啊——”
　　“敢跟踪我们，说，谁派你来的！”落九天将那黑影引入巷子里后，趁他不留神，一个旋风腿，将那黑影踢飞到死胡同里头。随后，一脚扣住他的后背，掰起他的头。
　　“上神饶命啊——”那小仙原是来寻子渊上神的，却未想到一凡间女子，竟也有这般的好身手。一时大意，没有防备，便落得这番下场。
　　子渊手里拎着的云凌，睡梦中听得外头的动静，用小爪子揉搓下那朦胧的惺忪睡眼。
　　“找我何事？”
　　落九天一看他俩似乎认识，尴尬地拍去那小仙后背的鞋印，略表歉意。
　　“这——”那小仙瞧了瞧身旁的落九天。
　　“但说无妨。”
　　“回禀上神，天帝有事相商。”
　　“知道了，我稍后便来。”
　　云凌从子渊手里跳下，眯着眼看那小仙，似乎是天帝跟前的仙官。随即，伸着小爪子，使劲去够那小仙的衣带，示意他也在此，怎料那小仙一脸嫌弃，立时就甩开了它。
　　“小九，我现下有些事情要处理，大约要离去一月，你——”
　　落九天抿着小嘴，小九……他可是在叫我？
　　“哦哦，你放心大胆的走，我可以的。”
　　“好。”
　　子渊上神走的时候，那白毛小猫也迈着小短腿，打算跟着同行。只见那子渊转身，缓缓道，“你，留下。”
　　随后，子渊上神便消失了。留下那白毛小猫，张大了嘴，傻傻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凌霄宝殿的最高处，是那这神界的天帝。
　　“拜见子渊上神——”众仙遥遥望见那子渊上神的仙神之气，便异口同声地恭迎。
　　“怎不见那云凌？”天帝危坐高处，其声有如响雷，字字铿锵。
　　“天帝，我有些事嘱托他去办了。”子渊答道。
　　天帝心想，这云凌定是到哪贪杯醉酒去了。众仙官虽面上不说，却都猜想，子渊上神定是为了掩护那云凌战神而找的说辞，不禁对上神又更加敬佩了一分。
　　天上的众神虽说也是修炼了千万年，却依旧没能断了那八卦的毛病。云凌也着实点背，时不时便成了这些神仙的谈资。
　　“喵呜——”云凌现下不能说话，望着身旁的落九天，恨恨地挠着地面。
　　“走吧，阿狸——”
　　阿狸？这丫头可是在唤他，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子渊那小子，定是担心她有事，才让他留下。不过这丫头，看上去好生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