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开一朵菊花》人人会说我爱你

21、变故

　　村长家还是那个样子，用破旧的篱笆围起来的屋前的水泥地边上搭了个鸡窝，不知是公鸡还是母鸡的一步一顿的出出进进。大门是掉了漆的深红色，一些边远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凌波记得以前还曾经傻乎乎的跑来数村长家门上的条纹，说是比自己家门上的多，就是比自己家年长一些。想到这里，难免有种怅然的感觉。
　　钥匙插进孔里，向左三圈就开了门。村长让他们进去，找了两张木制的小板凳。
　　慕乔是没有来过这乡下地方的，他愣愣的看着只有四十厘米高，还没有正常椅子一半大小的板凳，半天没有反应。
　　“坐下。”凌波自己蜷了蜷腿坐下来，又拉了拉他的衣袖。
　　村长上下打量了慕乔一番，立即明白了。他从里屋搬了一把正常大小的椅子出来放在他面前，动作缓慢显得有些吃力。“给，坐这个总行了吧？”
　　“谢谢。”他看了像小孩一样蹲坐在小板凳上的凌波，还是选择和她一样的高度。
　　村长慢慢做回自己的椅子上，点上烟斗深深的吸了一口，半晌开口说：“凌波啊，你爸妈最近有没有打电话给你说些什么？”
　　凌波显然有些紧张，摇头回答：“没……没啊。他们怎么了？”
　　“哎，真是天造孽啊。”他又眯着眼睛抽了几口，“前几个月天，村里来了一个叫凌明的人，说是来认亲的，打听到你们家来了。我也是知道你爸妈的头一个孩子是卖给了一个外地的人家，这不也是生活紧张不得已的。后来活计不那么紧张了，他们又开始念叨要个孩子，等了两年，孩子总是不来，就收养了你。现在来了个认亲的，一切就都对上了。你爸妈把凌明留在家里当亲儿子疼，好吃好穿的供着，他伸手要钱就这么给他了，据说数目还不小。哎，莫名其妙多出来个儿子，他们竟然也没怀疑是真是假。两天前，警察局来人直奔你家，弄了个什么搜查令的，从屋子里搜出来几包白面。怪怪，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是毒品！”
　　凌波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很难接受这样荒谬的故事。
　　“这个时候再去找那个叫凌明的，连个鬼影子也没有咯。”村长叹了口气，继续说，“你爸妈啊，现在在派出所蹲着呢。”
　　慕乔握了握她的手，冰冷冰冷的，他用力的握紧了一下，问：“他们也被认为是贩毒集团的一员了？”
　　“大概吧。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现在方圆几个村的人都知道了，咱么这儿出了大毒贩，你说这……”
　　“他们不是毒贩！”凌波忽然激动的站起来打断了村长的话。由于起的太猛，眼前一黑，差一点跌下去，幸好慕乔即使扶住。
　　“村长，大概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他语气平和，“现在凌波家的房子肯定是不能进去的，我们现在准备准备去派出所。还没有判定有罪的人都是无辜的，我相信岳父岳母是不知情的受害者。”
　　村长苍老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年轻人，竟有些欣慰的神色，“年轻人，我也是看着凌波长大的，本来还担心这么个丫头能找个什么样的男人。现在好了，我看你靠谱。这事我也不能多插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走出略显昏暗的屋子，身后传来母鸡一顿一顿的“咕咕”声，周围越发宁静。凌波颓然的跌坐进车里，双手捂住脸支在腿上。世界原来也可以那么荒谬，一向本分的父母遇上了骗子、毒枭，还染上了一身的泥。她几乎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却又不能不接受。
　　周围又有了围观的村民，这回凌波看清楚了，都是一对对鄙夷的眼神，似乎是理直气壮的职责着这个“毒贩子”的女儿，害人害己，还害了村子的名声，真是千古罪人。她低下头来，胸口一阵憋闷，不让人看见自己渐渐红了的眼眶。
　　这时候慕乔按了按喇叭，人群一惊，慢慢让出一条路来，车子缓缓的开了出去。
　　“乔，该怎么办？”
　　慕乔没有直接回答，他沉默一会，问：“我和你一样相信你父母。”
　　“谢谢。”说着，鼻音浓重起来。
　　“凌波，这个时候坚强一点。”他握紧她，说：“我们先去派出所把他们那里的处理结果问清楚，在慢慢想对策。”
　　凌波没有回答，但是很认真的点头。她抬头看慕乔专注的侧脸，又有想哭的冲动。或许那么久以来她想要的是这样一种安全感，之前江雨杭的威胁也好，这次的变故也好，有种“只要他在就能安心”的奇怪感觉。于是紧紧挽住他的右手，像个撒娇的孩子。
　　“亲爱的，这样我没办法换挡。”
　　而凌波只是摇摇头，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