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劫》墨染朱颜血

3、第三条 这一握之中

　　于是也不惊动那鬼，由她哭着，在她身边布了阵，念起了《往生经》。
　　“你们说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那三姨太突然站了起来，向外走来，又被阵法逼了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拆散我们，都是你们的错。”那姨太顿时气极，一股鬼气冲天而上，面目也变得可憎，亲面獠牙，眼睛莹莹泛着绿光。一挥手，就是一股黑气滚来，结界颤动了一下，又复原了。他们便继续向阵法上输送灵力。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啼叫，便有几根翎羽破空而来，向一人袭来，那人一下收手离开原地。
　　“师弟，没事吧。”
　　“没，没事。”那人定了定神，发现刚刚那几个翎羽打在阵法上，阵法立刻不能运转，失了效力。那红衣女鬼也消失不见了。 我又上了房梁，笑着看着，直接打散就行了，怎么麻烦，人类就是喜欢装腔作势。 他们见那鬼消失不见，又拿出一只罗盘上下寻着，那鬼早就被藏了起来，想找到她，怕是要费一番功夫了。那妖倒是奇了，看起来也是修行了一段时间吧，怎么会与这些鬼怪为伍呢。
　　几根翎羽破空而来，划过几人衣服，牢牢的定在地上，看样子只是想逼退他们。屋子内间站了一黄衣女子，头上插了几根鸟毛，眼角也长着一小排纤细的羽毛，裸露出的手臂也覆盖着鸟毛。这造型真是难以言喻。
　　那黄衣女子张口说话，便是一阵极为婉转的鸟鸣，隐隐夹杂着人声。那三姨太也被她护在身后。
　　观中几人冲了上去，直接斗法，那两女子也扑了上去，鸟妖力量不足，但胜在灵活多变，速度快，又与那三姨太相联手，有时间也是勉勉强强战了个平手，时间一长，观中几人也生出了几份默契，法器又多为克服妖邪之物，那两鬼怪也落了个下风。
　　他们见鸟妖一直护着女鬼，一直向那女鬼身上支招，鸟妖硬生生的抗了几下，见情势不利，便发了狠似的直往他身上招去，许多符咒打到鸟妖身上，挂了几道彩。快到沐风眼前时，不知是他那个师兄弟手抖，举起一个罗盘就砸了过去。那鸟妖终是停了下来，伏在地上，咽了气。羽翼散落一地，鸟生来爱惜自己羽毛，现在若是活着，怕是又要被他们气昏吧。
　　……
　　我一路流浪到了益州，那时尚属夏天，天气炎热，便随意找了个山头住了进去。那时益州还算是平静，许多东西都修成了精，这山头上便不乏这些东西。我修炼多年，怎是这些小妖刚出生的可以比的，不多时，这山上的大小妖怪都被我打了个遍，成了山大王。
　　我生性自由，喜欢独来独往，多爱找个凉爽之地看热闹，便常常往人类住的地方跑，但也并不是完全放开的，毕竟还有一个山头的妖等着我。
　　我在山腰捡到一只小狐狸，稀疏的毛湿哒哒的沾在身上，不远处横卧了一只火红的狐狸，身体僵硬冰凉，早已死去多时。脚上还夹着一只捕兽夹，是刚产过崽的样子。
　　我把他抱回了山，照顾了几天，它毛发渐齐，也是一只红狐狸，但皮毛极为柔顺，长大也乖，就留他在我身边，过了些时间，我搜罗了一大堆妖丹助他化形，让他帮我管理山头。他也极为聪慧，可以做好许多事，我便也放开了权利，整日沉迷于人类聚集地。
　　我多年不管，大权旁落，也有许多的妖开始不服我，狐狸表面装的恭敬，背地里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好事。再回来，他里勾外结，联手逼我下了台。
　　他在山崖遍站着，提着一把沾满鲜血的长刃:“师父，你不行了，他们开始不服你了。”
　　“呵，我就是则么教你的。”我气极，想破口大骂。
　　他逼近，握着我的一只手:“你不是常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吗’，师父，你怎么还不下台。”这一握之中还握出了一副‘父慈子孝’。我努力想抽出手，想向他攻去，却发现没有一丝力气，妖力也没有了。“别动了，我下了咒，你现在动不了手。师父，为了我，你还是消失了最好，你一向是最疼爱我了。”他松了手，我后退几步，坠入悬崖。
　　“再见了，师父。这一次是我赢了。”他站着崖边看着我向下坠落的身影。隐约间，看见了他眼边的泪水，凶手还会为受害者流泪。
　　当我再一次醒来时，满是青灰的石壁，只有一条小河流出山涧。
　　我半身浸在水中，向外走去，我没有回头看那个‘我’，那个满身是血的‘我’。
　　我只有五条命了。
　　……
　　那鸟妖伏在地上，妖力四溢在空气中，逐渐消散。大概是修行不易吧，我竟生出了几分忧愁。再转眼看，他身上挂了彩，但都是皮外伤，无大碍。他们作了法，很容易把那女鬼收复回了仙门。
　　后来啊，那家人被查了案，听说是强迫良家妇女嫁于他家，那女子不从，便害了那女子性命。那女子早有相好，已谈婚论嫁，那相好为救女子性命，被他们打了个半残，以后怕是不能下地了。那相好不知道又从那里听见女子被害的消息，也上吊了。
　　我化作人形，进道观闲逛，当初那萧条的树也枯木逢春般抽了新芽。
　　远远的，便看见他走了过来，我也端起仪态，向他走去，他依旧穿着白色的道袍。
　　“沐道长，听说你们今天下山收妖来的，好生厉害。”我掩了掩嘴角。
　　“楚姑娘，这是我的本分，不必多心。”
　　我们一直说了许久。夜晚我又化为原形，溜进他的房间与他同眠。
　　不知怎的，他开始与人群疏远，也极少与我说话，跟多的只是坐在一边，静静看着我。可能因为我只是一只猫吧，与我说了也没用。
　　我也用人形见了他几次，但每每只是点点头便作罢了。我讨厌这样的他，这样的生活。终于，我用一条命换来了他的怜惜。在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我又有了更多的理由来找他了，我喜欢依在他的怀里，听他一遍又一遍的叫我的名字。我们很快就相爱了，他一直带着我，我一直跟着他，我终于站在了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