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残月》千里笑笑生

8、毒

　　八毒

　　“当然认识，我们可熟的很。他那小孩子这般漂亮，正是我最爱的，我从前不每日看看他，跟他说说话，心里就不踏实。”凌烟说的极为妖媚，周晓明却有些冒出冷汗。

　　只见那如蛇般细滑的柔夷滑过了自个儿的脸拨开前额的乱发，有些吃惊的眨了眨眼，喃喃念道：“反骨功？这不是消失于世上了嘛？”

　　凌烟正想仔细的观察，又瞧着对方如坐针毡的表情，低眉笑道：“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这么漂亮的人儿，我哪舍得。”

　　周晓明当然不怕对方吃了他，他此时的外表根本难以见人。不动声色的移出空间，淡声道：“你究竟有何事？”

　　凌烟闻言低媚的笑了起来，又道：“你方才说，你叫周晓明？”

　　“…是。”

　　“我叫凌烟。”对方很友好的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道：“凌烟的凌，凌烟的烟。”

　　这人说的不是废话。周晓明没把这句说出口，回了声：“凌兄。”

　　“叫我凌烟，凌兄多难听，咱们关系都如此亲密了…”凌烟呵呵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远方有人走来的声音，附耳说道：“晓晓美人，那小子回来了。”

　　周晓明自然也听见了，又听对方道：“你可得小心些，那小子可不是他表面看的如此简单，呵呵…”

　　“什么意思？”周晓明眉头一簇，道：“你又为何跟我说这些？”

　　“我只怕你受了伤害，你这般水人儿，我可会心疼的。再会了小美人…”

　　那柔声软语着实让人苏麻，话才刚说完，人已飘至好几尺外，周晓明正想要再多问，却不见半个人影。而此时远方的人已映入眼帘，来者正是洛行。

　　洛行身上到处是杂草，也不知去了哪里，他见着了周晓明，惊喜的道：“唉，晓明，晓明还在等我阿，抱歉久等了。”

　　周晓明脑中还在荡着凌烟走前说的话，道：“不要紧…你…刚有找到嘛？”

　　“没有，这里太乱了，我没找着。”拨了拨身上的灰尘，洛行敲了敲脖子哀道：“累死了累死了，晓明，咱们赶快回去吧，我想睡觉了。”

　　方才闹疼许久，夜早已深。

　　两人回到帐篷内，赵擎赵风兄弟早已睡去，洛行褪去了上衣，迅速的飞奔到棉被里，不到一会便睡着了，发出绵长的呼吸声。

　　周晓明此刻虽也很累了，却睡不着，他望着洛行俊美秀朗的面孔，想着不久之前在湖边凌烟对他说的话。凌烟虽是他笔下人物，但他此时身处书中世界，又岂知对方所言是真是假，但假若凌烟真认识洛行，那定是事有蹊跷。

　　洛行如是青衣堂，那又怎可能会与凌烟有所瓜葛？在春衣教内，不同阶层的人要说上一句话，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凌烟谈话中所言，口气像是与洛行十分熟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周晓明想着自己先前说自己是春衣教前教主的谎话，如果洛行不是青红紫蓝等低级教众的话，那么自己的身分定然已被拆穿，不单单说春衣教在江湖中建立才不到百年，其中更没几任教主，若是能与凌烟熟识一辈的，当是知道前几任教主皆已仙逝入殓。

　　如果这么说来的话，洛行跟在他身边只有一个原因，只因为那日诡异的奇景。或者，是因为假冒称自己是教主；也或者，是如同科学家看到外星人亦想要探究的原因一样。但不管什么原因，结果都是一样的。

　　思及此，虽然明白人性本是如此，他也从来在自己书中大书特书这些江湖心机，人心险恶的场面，但当自己置身于内时，却有种无奈至极的伤感。

　　“晓明…怎么，还没睡嘛？”

　　被翻身的声音吵醒，洛行在黑夜中揉着惺忪的眼睛：“…睡不着嘛？要不要我陪晓明说说话？”

　　心中有些复杂，周晓明轻叹一声，道：“不，你快睡吧。”

　　洛行打了个哈欠，脑袋瓜在黑暗中晃了晃，本想再说什么，但实在累的可以，他阖上眼，很快又与周公去下棋。

　　也罢，自己本非书中人物，早就该置身事外，又多想些什么？不管怎么说，洛行还是洛行，自己也同样是自己，这样也就够了。

　　这番念头一转，心情也好多了。不再多想，周晓明闭上双眼，很快便坠入了黑暗的梦境之中。

　　隔日一早，帐内的几人便被外头的人杂声唤醒，只听见外头有人大喊：“死人了死人了，春衣教的魔子魔孙来害人了！”

　　洛行也被惊醒，他坐起身，耳中便听见春衣教和死人，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周晓明也是方才被吵醒的，他看向身旁两兄弟，赵擎赵风道：“这时节怎还生这等事端，我们赶紧出去瞧瞧。”

　　四人赶紧换上衣服出了帐篷，此时附近已没人，多是被那句“春衣教害人”引到别的地方去了。此时水井边已站了许多人，约有三四十人左右，神色皆有着些许恐惧和愤然。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有人被中毒，而且一夜间陆续死了好多个。现下还有几个中毒的，正在另一帐内紧急治疗。中毒身亡者有三人，皆是昨日夜里毒发而亡。另七人发出中毒症状，其中有一人还是东方世家的长公子东方墨。

　　东方世家和郝连世家号称江湖两大世家，此时发生这种事，对东方家自然是莫大打击，此时东方家派来的人已发出严重声明，说此次不杀入断风崖春衣教誓不罢休。

　　只见几名随队的大夫在帐间奔波，神情都十分紧张，行走间似乎在讨论着救治的方法，后头跟着好几个帮忙的，都是东方家的人。

　　井水边的三四十人十分吵杂，一人道：”会做这种事还有谁，你们想想看，这个春衣魔教肯定是怕咱们打上崖，才会做如此卑鄙手段，莫不说是魔教了，这天下又有谁会如魔教那般魔人阴险？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家伙干的好事。“

　　有人附和道：“我方才听见那些大夫说，那些中毒征象与中了金花毒一样，你道这金花是什么？可是春衣教断风崖上特有的毒。听说那个毒可厉害的，稍稍碰上一点，就可要人命，十分狠毒。”

　　又一人叹道：“东方公子也着实歹命，本是替天行恶前来为武林除害，却不想自己却倒先被这些恶人害惨。”

　　“是阿是阿。”众人皆十分认同，同仇敌慨道：“这些魔头们真是各各心狠手辣，我们上山莫不将他们一网打尽，剥皮刮骨，实在无法泄恨。”

　　周晓明几人也站在人群中，听的清清楚楚，他注意到洛行的一张脸不知何时已整片刷白，紧闭的唇还有些颤抖。虽不知对方心中所想，却大致也可猜个方向。

　　微思了一会，还是决定伸出手，悄悄握着旁人秀美的素手。感受到手中对方稍稍一震，心中微动，又用力了些，低声道：“洛行，不要多想。”

　　洛行默了半晌，才点个头算做回应。藏于宽大的衣袖之中，竟是没人注意到他们十指相握。

　　众人还在骂着春衣教，赵擎赵风两人也一齐加入骂阵行列。急乱来得毫无征兆，大家都慌了手脚，这时候发生这种事情，人人第一个联想到，当然是春衣教下毒。

　　周晓明当然很明白，这件事并不是如表面般的简单，心中虽然早已有了答案，也知道那七人包括东方墨在内都必死无疑，但现下亲身碰到，又是另一回事，他根本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他本是不想妄动剧情走向，那是该照着他原本的小说继续走，又或者…到底是该如何是好？

　　与周晓明天人交战不同，洛行已经从一片混乱渐渐平静，心中却漫着淡淡的懊悔，只因方才竟因慌乱失去了警戒心，竟差点露出马脚。

　　但他更诧异的是，没想到自己竟能因对方的一句话而恢复平静，而方才他握住自己手的瞬间，比之推却，更多是丝丝触动。

　　手间一紧，并不想放开。

　　洛行侧头一觑，只见周晓明眉头深锁，像在思考些什么，视线并没有对着他。不知是心中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叹息，调回视线，继续专注眼前情势。只觉得藏于衣袖间相交的手，不断传来阵阵沁人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