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残月》千里笑笑生

6、友人

　　六友人

　　那幾人猶豫了一會，才道：＂我們是天水幫子弟。“

　　語才方罷，郝連一桌立即站起身，郝連常青、常依皆握著桌上的劍，兩名黃衣保鏢也擺好了架勢，只聽郝連長春大聲喝道：“你們有何事？”

　　如此陣仗驚動了客棧內的人，注意力皆轉到郝連一行人身上。

　　原來是前些日子，郝連家從江南運了水貨向北，卻遭歹人打劫，一查之下才知是天水幫所為。

　　天水幫是江南水域頗富知名的幫派，人多勢眾，卻相當余地痞流氓一類。劫人貨物等作為讓人不齒，但天水幫主說劫貨之事並非他們所為，卻又拿不出證據，郝連家以為對方推拖，便派人去天水幫分部鬧事，兩方人馬便隔江對峙了起來，事情鬧得一發不可收拾。

　　這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事情，客人們此時看著那兩方，多是存著幾分看熱鬧的心態。

　　“小姐你們誤會了，我們並非來尋仇的。”其中為首的人先道：“在下名叫嚴益生，他們是在下的師弟，陳方禹和陸潮。”

　　“幸會。”郝連常春一臉鐵青，仍是落落大方的拱起手：“既然幾位並非來尋仇，又有何事？”

　　“我們是來與你們和解。”嚴益生道：“小姐們離家一月，想必不清楚家中近來之事，如今天水幫已查明真相，是幫內出了內鬼。家醜不敢外揚，至於是誰，在大庭廣眾之下也不方便透漏給小姐們知道。我們幫主已派人寄信給了令尊，令尊也有了善意的回應。但在下認為，傷痕並非一時得以平緩，故爾在下與師弟來向小姐們賠罪。”

　　郝連常春回頭看向自己家人，見郝連常青點點頭，道：“爹來信中稍微有提這件事。”

　　郝連常春面色稍緩，向著嚴益生一行人舉手：“原來如此，幾位請坐。”

　　嚴益生面露喜色，道：“謝小姐。”

　　眾人見熱鬧一下就結束，紛紛又都轉回注意力。周曉明轉過頭來，向著洛行說：“此行郝連三姊妹是要跟天水幫一同上路了。”然後又意味深長的道：“這孤男寡女，最容易滋生曖昧情愫。”

　　“曉明怎麼知道？”洛行打量著嚴益生幾人，吶吶道：“那幾人我連聽都沒聽過。而且我怎麼看，也沒覺得他們比我俊朗。”

　　“戀愛又不是看外表。”周曉明笑了一聲，“你看那天水幫，分明是故意去找郝連一家說話，他們幫主可沒要他們做這種事，就算是想要平緩傷痕，又怎會派出他們那般角色？所以他們幾個肯定是另有目的。”

　　洛行不大贊同的道：“天水幫他們另有目的倒是說得過去，但郝連三姊妹可不會讓這些素不相識的人跟著他們一起走吧。”

　　周曉明不再多說，自己豈能告訴他，天水幫一行人之中，將會有人得到郝連小姐的青睞，並且還為此把生命葬送呢？

　　隔天要上路之時，果然郝連已和天水幫走成了一塊，一路上還有說有笑。洛行看了吃驚道：“曉明，我只道您功力高深，沒想到竟然還有預知的能力。”

　　周曉明苦笑搖搖頭，不再多看，對著旁人說道：“上路吧。”

　　此時他們已經離斷風崖不遠，差不多就剩半天的路程。斷風崖是春水教總部，地屬偏僻，按照常理而言此去的路上應是杳無人煙，但此時路上已結集大批人馬，一旁還有人擺起了攤販，簡直熱鬧非凡。

　　望過前方的路，幾乎都被要前去斷風崖的人群給佔據，看樣子是很難在向前進。兩人下了馬，眼看天色漸黑，周曉明道：“照這模樣看來，今天是過不去了，我們就先在這裏休息吧。”

　　洛行應了一聲，兩人拉著馬向著一旁的帳篷走去。

　　在此荒山野嶺之處露宿不方便，所以有許多給非派別江湖人士搭起的臨時帳篷，從外觀看來，模樣有點像蒙古包。

　　帳篷不比客棧，一間帳篷得容納四人才行，且帳篷內只有一張大床。其實所謂的床不過是席地鋪上的幾塊木板，總體來說就是大通鋪。

　　此時房內已坐了二人，其中兩人年紀看來約二十七八歲左右，似是相識，正在聊天。

　　周曉明兩個剛坐下，兩名青年便過來打招呼，道：“你們也是要上斷風崖討乏那魔教春水教的嘛？”

　　洛行瞥了一眼漠不作聲，逕自坐在床邊。周曉明道：“我們只是來湊熱鬧的。”

　　原來那兩名青年是兄弟，哥哥叫趙擎，弟弟叫趙風，年少時習過一些武藝，對江湖事有些憧憬。他們本是要上北到某個門派去拜師學藝，途中經過此地，恰耳聞武林白道將要群起圍攻春衣教迎戰沈青石之事，便決定先在此處停留一段時間。

　　說話之中，兩人還憤憤慨慨的說著春衣教如何如何恐怖，沈青石如何如何邪惡，說得是口沫橫飛，激動非常。

　　周曉明聽著，眼間偷覷了旁人，看著洛行閉目養神狀似沒在聽，暗下松了一口氣，心道洛行還是挺聽他的話。

　　趙擎看了洛行一眼，心裏對這不禮貌的小子很是感冒，便向周曉明問道：“周兄，這洛小弟…是你弟弟？”

　　眼神在兩人之中遊蕩，又覺得這服裝上不大相近。

　　周曉明身上仍是王叔村裏的舊布衫，及胸的後發簡單的用粗繩束起，前額的頭髮卻亂散一片毫外整理，絕大多數的外表都被這粗俗難看的衣著頭髮給遮了起來。

　　洛行就不同，雖是穿著一襲素衫，但質地卻是極好。他年紀尚小，精雕粉琢的外表好卻似不該出現在此種場合。此時他又不搭理人，感覺起來就像是個脾氣不佳的公子哥，故趙擎趙風才有此懷疑。

　　“他是我遠房表弟。”周曉明看出兩人神情，半真半假的說：“我與表弟幼時曾玩在一起，後來我年紀稍長，決心離開家裏出來闖蕩一番，但這些年來也沒闖出個名堂來，也沒臉回家見父母。”

　　語間還歎了一聲，又說：“前些個月我去拜訪姑母家，正巧表弟也到姑母家，他一聽我說些江湖事覺得很是嚮往，又聽到我要來斷風崖一趟，便吵著說要跟我來。可是，誰知道我表弟沒出過遠門，一出門身子就鬧不舒服，到了個地方就要休息好一陣子，他身子骨嬌弱，也是麻煩。”

　　趙風若有所感的道：“洛小弟不說話原是因為身子不舒服。我小時身子也常生病，也是大哥照顧我。周兄要照顧你表弟，也著實辛苦了。”

　　趙擎也道：“既然如此，兩位元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僅管說，咱兩兄弟別的不行，體力倒是挺夠的，麻些回來也沒啥事。”

　　周曉明笑道：“也不麻煩你們，但還是先謝過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