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残月》千里笑笑生

26、秦舟

　　二六秦舟

　　周曉明這才料到自己說錯話，不過已是來不及。

　　沈青石琢磨著旁人的神情，卻什麼都不說。一會站起身道：＂走了。＂

　　周曉明點點頭，跟著站了起身。

　　他昨日想了一整夜，最後卻是決定和沈青石一同上路，早已思考到會這樣的問題。他也是猜想沈青石是為了從他身上知道些甚麼，又或者是他只有他知道沈青石未死，又或者便跟當初他想洛行的理由同樣，才決定帶著他上路。

　　他不是不說，只是時機未到，也許是私心還是其他，他仍是希望故事按著自然方向走，如果每件事都由他說完來又有甚麼意思？

　　這回重新踏上路不久，便聽到樹林前方傳來呼叫之聲，循聲望去，只見不遠之處正有數個身形驃悍的大漢正壓著幾人。

　　因劇情陡變，人物出場的時間已無法用常理判斷，周曉明也無法立即作出判斷，只能略為猜測這群人是附近的山賊。

　　卻聽沈青石哼了一聲笑道：＂倒是自己送上門來。＂

　　只見那群人又從馬車內拉出一人，那人正滾到地上，仔細看才發現是一名頗為年輕的男子，只是一臉沾著泥土，有些狼狽。

　　秦舟抬著頭對那些施暴的人，道：＂在下…只有身上幾個首飾配件值得幾兩銀，你若是看得上眼，全都給你。只願你放了在下及家僕。＂

　　為首人不屑道：＂你那幾個破首飾算得上甚麼？＂轉了對著身旁的人道：＂搜他的身。＂

　　那群人搜了秦舟身上一會，便從懷中搜到了幾張紙，又拿給了那個人。為首人攤著紙看了看，笑道：＂果然是商家，生意做得到挺大的，看來這會可以大撈一筆了。＂

　　這群山賊平時也是練得火眼金睛，做官的不抓，江湖人的不抓，窮人沒錢不抓，偏生就是抓做生意的。他們便是看這秦舟一行就像是作商的人家，這才將人攔了下來。

　　從秦舟身上搜出的合約契便可看出，這紙上蓋有的印一個是秦氏商印，另一個是大理商印，這下果不出所料，是個金雞母。為首大漢摸了摸下巴，看來對這次的人質頗是滿意。道：＂把他帶回去。＂

　　秦舟掙扎了起來，＂你們要做什麼！放開我！＂

　　只是掙扎不到一半，抓著他手腕的人力道忽然松了開來，＂唉＂的叫著便碰的倒在地上。

　　秦舟一愣，只聽耳邊呼壓呼壓的風叫著，再抬起頭看時，眼前一個粗衣男人背影逆著光，卻可以見他丟去手中樹枝，地板上已是躺著數人發出疼痛不堪的呻吟。

　　秦舟看著一群山賊竟然眨眼間就被擺平，吃驚的眨了眨眼，一時還搞不清楚怎麼回事。

　　＂沒事吧？＂身旁傳來了問候，秦舟轉了過去，卻看見覆面著臉的男子，又看了那站在山賊之中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會過意來，原來救他的二人正是江湖大俠。

　　秦舟扶著有些腳軟的雙腿站起，向周曉明點頭致意，將幾個下人身上的繩子紛紛解開後，便聽得那些家兵們喊著：＂多謝大俠。＂

　　一輩子沒當過大俠，周曉明正感覺有趣，這時見秦舟轉過身，抱拳跪下道：＂多謝兩位大俠相助。＂

　　周曉明被這身大禮嚇了一跳，道：＂你先起身吧。＂

　　沈青石從倒臥在地的山賊中牽了馬，對著周曉明道：＂發什麼愣？走了。＂

　　周曉明點點頭，拱手對秦舟道：＂既然山賊被擺平了，公子也無須多加擔心。後會有期。＂

　　秦舟見他要走，連忙拉住，道：＂大俠等等。＂

　　周曉明被他拉住衣角，動彈不得，只好轉身道：＂不知公子還有何事？＂

　　＂兩位大俠救了在下一行人，在下十分感謝。＂秦舟見自己拉了人有些不禮貌，又放了手，低著聲道：＂不知大俠願不願意與在下同路，在下願以好酒好菜招待兩位，以報答兩位大俠救命恩情。＂

　　周曉明看了身後之人，卻不見他表示。只好道：＂公子盛情難卻，只是我們正在趕路，恐怕不好麻煩公子。＂

　　秦舟又問：＂兩位大俠不知道是要去何方？如若順路，在下也可照應兩位食宿。＂

　　其實秦舟的想法很簡單，這次招山賊攻擊，也不能難保後頭沒有。他見沈青石從山賊那處搶了馬，又見兩人衣著樣式，推測這兩人可能身上的錢不多。他雖不是性格有些呆板，但畢竟是做生意的，人還算精明，故有此話說出。

　　以食宿相邀，周曉明有些遲疑，他身上錢只剩一點，一路要走到目的地確實不易。沉吟片刻道：＂我們打算去西州。＂

　　秦舟一聽難掩欣喜道：＂在下家住西州西寧城，剛好順路。＂

　　這麼湊巧？

　　＊

　　其實要說趕也不算太趕，畢竟是近二十年前的往事，就算多了幾天或少了幾天也沒甚麼差別。

　　周曉明和沈青石坐進了秦舟的車子裡。

　　＂不知兩位大俠怎麼稱呼？＂秦舟問道。

　　＂公子可稱在下鳴曉。＂

　　＂鳴曉公子。＂秦舟點頭，又轉向旁人：＂不知這位是…＂

　　沈青石本是在閉目養神，他體內真氣剛順，時時都需養氣。這時聽到秦舟的問話，也不睜眼，就在以為他會不回答之時，薄唇輕輕吐出兩個字：＂石青晨。＂

　　秦舟點點頭道：＂原來是石公子。＂

　　周曉明卻是一愣，他也就罷，這沈青石竟敢用這麼明顯的化名。

　　只是見那雙眼睜開後，看向他的犀利目光裡略帶有一絲深意，就再想要再深入探究之時，只見對方已閉上，奇異的感覺又被這身蕭肅冷然掩了過去。

　　周曉明和秦舟攀談了起來，這才知道秦舟原來就是西寧城內小有名氣的秦氏商行大公子。秦氏商行也是曾出現在俠行傳裡，不過如同沁瀾城一般，也只是略提過幾筆，小說中的某個角色曾到秦氏商行旗下的當鋪典當過東西。

　　秦舟方才見沈青石出手，對江湖人的一驚一乍的身手頗是好奇，遂問：＂鳴曉公子和石公子皆是江湖人，在下很是好奇，不知可否告知再下一些江湖中事？＂

　　周曉明沉吟道：＂秦公子如此好奇，我便說說江湖上各派的事給你聽吧。這武林間較著名的有青城、峨眉、少林、滄洲、崆峒五大派，郝連、東方，嚴三大世家，明月、兵譜兩大莊。天水、藍鷹、長洲三幫，還有其他門派，一時間也說不清楚。只是我說的這些皆是江湖人口中的正道，若要說到其他還另有他人。＂像是頗具知名的有北山老妖，紫竹雙煞，南北十二幫，再者是紫荷宮、姻緣閣、暗府、唐門和春衣教。只不過這暗府近年來不知招致何事，有些衰落。＂周曉明細細屬來，秦舟聽周曉明口中竄出的一連串門派名稱有些吃驚，道：＂原來江湖門派還有如此多，如今在下倒是第一次聽聞。＂

　　周曉明笑道：＂這武林各派何其多，所謂江山代有才人出，長江後浪推前浪，你如今知道這些，可能再過幾年又換了他人名聲。＂

　　＂江山代有才人出…＂秦舟喃喃念道，他平日除了生意素愛詩詞，只覺這句話越念越順口，遂道：＂鳴曉公子說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