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残月》千里笑笑生

2、村人

　　等到周晓明终于走到小村落，已经有几个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夜半中打扰人家清梦当然是很不礼貌的，但周晓明此时没法管上那么多。然而，当他看到平房里拿着油灯走出来的古装老人，他觉得世间一阵天翻地转。

　　＂这位小兄弟，我家里只有我儿子穿旧的衣裳，若你不嫌弃，赶紧穿上吧。“老人从侧房内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壶热茶，还有一件厚布袄。他身上穿着厚布衫，苍白的头上绑着髻，怎么看都是个活脱脱的古人。

　　“…谢谢。”周晓明接过布衫，虽然并不冷，但还是套上。

　　他正坐在老人的房内，墙壁地板都是泥土灰澄澄的模样，房中只有一具木桌椅和两张床还有个摆放物品的木柜，卧房里有个取暖用的火炉。卧房和客厅被廉子给隔了开来。

　　那老人看是农稼人家，他问道：“这位小兄弟怎么会一个人在大雪夜里？”

　　“我…迷路了。”虽然这理由很烂，但事实上的确如此。周晓明自己此时也心乱如麻，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来到这里，而这里又是什么个地方。

　　好在老人朴实，也没多问，道：“迷路阿，这也难怪。那你先在这里住下吧，我儿子进城进城赶集，得等雪停才回来，大概还要两三天的时间。等他回来，我再叫他带你进城。早些回家也好，你爹娘肯定很担心的。”

　　自己待在这也不是长久之际。周晓明敛下眼睑，淡声道：“…谢谢你。”

　　老人叫王唤，村里的人皆称王叔，他的儿子王苟平日与父亲在田里下地，没种田实就进山里打猎，他会在每月一，十五两日拿到附近的城里去卖，虽卖得不多，但刚好够温饱。

　　本来王叔是打算叫王苟再送周晓明进城，奈何大雪连下了几天还没融尽，路上十分泥泞，又延上了几天。

　　村落不大，只有三四十来户人家。几天下来，大家也都知道王叔家里来了个客人。

　　村里都是农村种地人家，哪里见过像周晓明白白静静举止文雅又英俊的男孩，都暗地道是那里的落魄公子哥。而且在周晓明帮着村里某家念着在外打拼的儿子寄回来的信，村人对他的崇拜又更深了。

　　清晨一早，周晓明陪同王家父子二人到田地观看，他此时已入乡随俗，身上穿着的是王苟穿不下的旧衣裳。村落在山边，田地当然也是沿着山坡之势，此时田已里是干地一遍。农田入了冬天多是不再种植，其二也是为了维持地力。

　　周晓明一看觉得十分不对劲，又看了几眼，转身向王家二人问道：“这片山坡地势虽不陡，但也不能说是缓坡，你们为何不用梯田的形式呢？”

　　“梯田？”两人皆没听过此词。

　　反倒是周晓明有些吃惊：“你们没听过梯田嘛？”

　　然后细细的把梯田的形式，样貌，优点一一述说。父子二人从原本的疑惑不解，再到吃惊不已，最后神色大喜惊呼：“竟然有此种方式！真是太了不得了。”

　　梯田是现代人皆知道最简易的山坡种植方式，可以增加土地利用面积，使生产值上升，但这里人却似乎不知道。这个地方，究竟是怎么样的未开化社会？

　　周晓明并不想开口多问这里的事情，只怕自己对这个世界一问三不知会惹来怀疑，这家人已经很好心的收留他了，就不需再为他们制造不必要的烦恼和麻烦，反正他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爹，你可真是厉害，倒是藏着周兄弟这般聪明人物。＂王苟哈哈大笑，开心拍着周晓明的肩膀。

　　王叔亦笑道：＂哎哟，咱是收了个贵人回来，真是祖上有幸，祖上有幸。＂

　　周晓明笑而不答，其中奥妙，当然是王家二人无法体会的。

　　王苟和王叔照着他说的去实行“梯田计划”，整个工程似乎相当顺利。他则趁机在山中附近的林地闲晃，走着走着，在山头不远处找到一座小默林。这般寻幽访静的过程很让人惬意，远离了都市喧闹尘嚣，周晓明静静的感受迎面吹拂梅花香气。

　　林中很幽静，风寒而不刺。周晓明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个奇怪的身体，不畏寒，且不畏热──这件危险的试验在是他不小心洒了刚烧好的茶水试得的──甚至，他发现自己的足印竟不会在雪地里留下足迹。

　　他发觉这点时有些失笑，若照武侠人士所言，这招便是传说中功力高深的人才有的“踏雪无痕”还是“千里无踪”？周晓明此时只想到李白著名的一句诗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但他不会草上飞水上飘，更不会轻功，至于踏雪无痕的功力，周晓明自然是无法体会。

　　但整体说下来，一切似乎又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自己不知所以的穿越来到古代就已经很惊世骇俗，至于自己有“特异功能”的这点，周晓明只想纯粹当作穿越过时空所附加的价值，也没多心力去在乎了。

　　因为王苟和王叔的大动作，不到几天，村里的人便知道“梯田”，还知道这个神奇的种植方式是周晓明这个外来客人所带来的知识，一会儿便拿着些家里腌的菜肉，往王家跑。

　　有些孩子还缠着他说外头的事情，说要听些有趣的故事。周晓明哪里知道，即刻发挥作家专长随便胡诌一通，把矛盾之类的小寓言说给孩子们听，把一群小鬼唬的一愣一愣。

　　不到几天光景，村里竟然有人给他做起了媒，而且像是还有了誓死不罢休的决心，周晓明不堪其扰，转而问王苟王叔何时可以进城。

　　王苟思索道：“差不多可以上路了，刚好我有批货要进，明天就启程吧。”

　　王叔再多加挽留，周晓明拒绝了。

　　隔天要离开之时，村里的人皆来送行，几个小孩子也跟上来。小孩子不懂离别的涵义，他们望着周晓明眼睛眨巴眨巴，只以为他和他们的父亲一般，出去了又会回来。

　　周晓明对王叔道：“这几日来多谢您老人家的照顾。”

　　“周小弟何必跟咱客气？你给咱村说的梯田，是有用都来不及了，该是咱该向你道谢呢。”王叔叹了一声，从怀中拿了些碎银，道：“虽然不多，也是一点心意，也不知道够不够周小弟回家的车马费。”

　　＂这怎么好意思？＂

　　一旁人道：＂王叔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本来不想拿这些钱，但转而又想到自己身处这片未知土地，没有这些银子又不行，只好感谢道：“真是多谢王叔了。”

　　还想多说些什么，一旁王苟已经准备好了，他骑着驴子，一边大喊：“好咧好咧，该上路啰。”

　　周晓明笑道：＂王叔，那再会了。＂

　　与村人挥手道别，周晓明坐在颠跛的驴车上，他望着小村庄渐行渐远，直自消失在道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