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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section.6 修罗回到工 ...

  •   修罗回到工作岗位的时候已经是快要过了春天的日子了,街道上多数人穿着短袖短裤,时不时有咬着彩虹星巴克讲西语、腿毛过于黝黑的卷发男人们戴着墨镜踩过夏天的影子。走进大楼时门口的保安露出了欣然的笑容,走到办公室的路不算长,大多数同事洋溢着超乎寻常的热情欢迎他的归来,直到关了门坐进属于自己的椅子后门外才传来一阵雀跃的欢呼。

      接下来的动作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只是眨眼一瞬,资料夹的整理、文件批改、案件归档、审理档案……看着这些仿佛随着病院一同离去的日常重新在手中生动起来后,才真正意识到已经离开了那张漫天盖地白色的床褥了。

      待到内线电话响起,助理询问了午餐事项后才惊觉时间快的像指间沙,稍思片刻就回绝了外卖或者工作餐的选择,拿起手机正巧收到一则新通讯。

      入夏前的日子是难熬的,残留的春风不会太温柔,总还带着冬季残忍的部分,转过身视线穿过背后整墙的落地玻璃,看到晴空下的钢铁丛林,高低各异的楼宇折射了万种不同的光线,车流如蚁群般不息,更远处有着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但他知道总有人在梦里遥望许久未见的目光。

      良久后修罗还是站起来拿起衣架上的风衣走出了办公室,进电梯之前拨出了电话,等步入正午的煦日下拉长了影子站在街头后才将发烫的手机顺着布料滑入衣兜。

      “一年只有这一季才吃得到这种美味。”

      米罗将椅子拉出来还顺带做了个请的手势,如同携着心仪女性般展露着绅士风度,被邀约的对象却面无表情抱起双臂略带狐疑的上下打量起来:“你确定你的脑体检报告没有红字。”

      “亲爱的,我作为洛杉矶的特聘专家合约还在云盘里存着,需要用放大镜给你看看日期吗?”

      “也许只有你的体检报告过期了。”

      “相信我,我要谋杀你早在可以行使职务之便的时候就搞定了。”

      “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忙着假公济私寻找你的戴安娜。”

      “哦拜托——你老家可是西班牙!就算一周不吃四顿海鲜烩饭也不至于看见螃蟹招牌都要联想凶案现场!”

      借着屋外不算明亮的光线看进来,室内的发光工具可谓是吝啬之际,连桌子和餐椅都算得上老古董的级别,让人忍不住怀疑老板是不是一年只勉强付得起自家人的面包钱,除了还算干净的深色餐布整齐的摆放在发油的桌面之外,修罗很怀疑自己愿意将屁股挪在那张老木头椅子上。

      “我不喜欢藏红花。”

      面对米罗殷切的神情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坐进了椅子里,随着老木头发出的吱呀声,请客者也毫不客气的落座在对面。

      “整个西班牙听了会哭着给你的祖坟烧香的。”

      话语刚落侍者就端着烛台走过来,瞥了一眼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围裙,吊着的心才缓缓落下来,至少不用忧虑接下来会在昏暗的餐盘里吃下谁的头发或者洗碗布。安静地点上蜡烛微微鞠躬就退场的侍者让两人空间显得稍微宽阔起来,粗略打量了一圈周围,每张餐桌的间隔不会太紧密足够留给陌生人足够空间、又不会太宽松减少空间利用,吧台后面的墙壁上镶满了形态各异的贝壳,它们叫人怀疑是否有海盗的古罗马铜币藏在其下,连同那些大海上的故事一起沉寂在这偏安一隅。

      “我只是不能接受用切蛋糕或者牛脂肪的刀子去解决硬壳生物。”

      米罗竖起食指啧啧晃起来:“所以才叫你穿了运动服。”

      修罗低头看着身上的黑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上火车之前米罗将他拉到公共卫生间里强迫他脱下了才享受了没多久的西装衬衫,罔顾了问到从哪里找到公寓钥匙这件事、稀里糊涂就换完了衣服上了车,折腾了四小时后才到了不知名的地方、跟着上了不知名的出租车、走进了不知名的餐厅——整个过程甚至没让刚出院的病号喘口气,如果不是空气里隐约传来的鲜香,估计就算饿晕在航站楼大厅里修罗也会忘恩负义转身就走。

      在他放空心思的空档米罗已经和服务生完成了愉快地交流,不一会就有手臂赛过办公室小白脸大腿的女侍者端着白色圆盘施施然来,要不是对面的人嘴角肉眼可见的口水修罗还以为这里提供餐前钢管舞服务。

      盘子放下来的时候才惊觉它的尺寸:整个餐桌2/3都被占去,剩下的地方刚好够两杯粉红佳人在角落瑟瑟发抖,米罗迫不及待冲着张牙舞爪的硬壳动物们伸出手:“别傻了,除非你想饿到明天早上或者吃泡面,工具在左边的桌腿。”

      还是幼年的时候,尽管面朝大海,但也并非成了海鲜饕客一员,母亲的烩饭里总是有大把的藏红花和西番茄,红色米饭中露出一节的钳子成了童年为数不多的噩梦,好比某盘录像带里翻到了《午夜凶铃》般难以忘怀。

      对面的人已经左手钢刀右手小锤的不亦乐乎了,直到被史昂秘方养的甚是刁蛮的胃发出激烈抗议后,被饥饿和鲜香驱使着从桌腿边绑的木桶里拿出了刀和锤子,盘中堆积如山的甲壳身躯在烛光下散发着诱人的玫红色,仿佛戈壁来的红纱舞女,偶然露出的白腹更叫人口舌生津。

      捡过一只赤红的倒霉鬼,三下五除二利落砍掉了八条腿和两个螯,手上生劲就听得股间软壳清脆的碎裂声,除去腺体蟹腮丢进桌边的垃圾桶后低头允上澄黄的膏体,大海特有的鲜味带着丝丝糯甜在口中蔓延开来,舌头快乐的几乎要唱出歌来。

      意犹未尽壳中美物后又迫不及待将手伸向孤在一旁的两只螯,放弃了一旁难以掌握的钢刀直接用拇指向下按去,对着开口轻轻一吸,嫩肉就顺着舌尖的召唤滑溜进了苔上,牙齿轻咬下去微咸的汁水溢过了唇瓣,仿佛整个季节都留在了此刻。

      那盘鲜红的铁钳也随着年幼的记忆在齿间不停的欢动中远去,两人面对面头也不抬忙活着手中的小小琼脂白肉,耳旁是食客们的舔舐声,鼻间是海盐被蒸发的咸香,舌中是深海卷上的馈赠,烛火摇曳,风息不停人不语,此时只应埋首这世俗之谷,堪比天仙。

      “总要有人为第一次买单。”

      酒足饭饱后的米罗剔着牙瘫在老椅子上,完全没有开始的绅士形象,当然他对面坐着的也不是红发的挪威美女,而是在账单上签下字的可怜人,在被请客的同时还要肩负付账的责任。

      “下次这话我让加隆对你说。”

      “哦……”方才还惬意的饕客立刻坐直了身子:“我们有过很多第一次了……”

      “听说你们大学毕业舞会上,他和女同学春宵一刻的房钱都是你付的。”

      “我孝敬学长的。”

      “阿布罗狄的版本是,那位三生有幸的女同学本来钟情于你。”

      “……自从你换了专业后嘴巴就和可爱不沾边了。”

      “职业习惯。”

      签完字的修罗将小费压在账单夹上面。然后端起仅剩的餐后酒喝光后抄起外套冲挣扎在黑历史中的好友摆摆手:“我可以叫加隆来陪你吃个晚餐,刚才服务生说他们的蟹饼也是一绝。”

      “他来了我就只能喝海水了……”

      嘴上不饶人还是快速跟着迈出餐厅,临到门口蟹老板才姗姗来迟,打着漂亮的深蓝色浪漫结、金丝线绣的黑底马甲,更像静待披着白纱的爱人被父亲交到手上的新郎,老家是俄勒冈的美国人却有着英国人般严谨优雅的用词和语调。

      “太遗憾了,你们要是多待几日还有软壳的供应品尝……我们还有黑天鹅的珍品,早些年我的父亲曾在西西里做过箍桶匠,那儿的成海的葡萄园……是的是的你们应该去看看……”

      多次谢邀后才告别了热情的蟹老板,手里还提着善意有爱刚出炉的炸蟹饼,米罗招了出租车却被一袋蟹饼挡在了前面,他回过头,修罗在身后微微摇头,海风缓缓吹散开。

      海浪声在身后渐渐远去,返程的石砖路两侧是造型精美的黑铁路灯,灯架下还挂了一盆绿萝在风中摇曳着。

      两个身高相仿的身影漫步在晚霞后鲜有人烟的广场上,捧着冒热气的纸袋一口一口咬着里面酥脆的蟹饼,其中一人狼吞虎咽吃完了自己那份趁其不备掰了同伴手里的一块吞下去,留下一路嬉笑打骂的轻语,很快淹没在潮湿的风浪里。

      等夕阳不在留恋于地平线后,情侣们的莺声燕语也悄然离去,一张印着螃蟹图案的包装纸被遗留在路边,流浪狗凑过来嗅了嗅舔了半响,最后无果呜咽着离去。

      “我们难得来巴尔的摩,你却想着写报告?刚才的蟹都白吃了?”

      “除去你的意外之喜,本来我该坐在办公室里完成上一个枪击案。”

      “要是刚才的账单叫你心疼,去向撒加撒个娇或者带份便当过去,他能给你签张不低于五位数的支票。”

      “我更心疼你的态度。”

      “得啦,今晚房源紧张,我们上学时候可没住在一间宿舍过。”

      “如果你的假想成立,我猜我考不上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法学院。”

      “我还记得阿布罗狄天天冲穆抱怨自从你改头换面后宿舍里的灯就没有在凌晨3点前熄灭过。”

      “他肯定还说了我打扰他的美容觉,所以研究生那年他的SPA账单都是我承包的。”

      “沙加还挺喜欢那家美容沙龙的,毕了业还念念不忘想着故地重游。”

      沙沙作响的笔突然停下,方才还叽喳不停试图吸引注意力的米罗后知后觉闭上了嘴,乱转了一圈眼珠后舔着发干的嘴唇悄悄伸出了一条腿,然后不出所料被身后几乎实质化的视线硬生生扯在原地。

      “哦……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握着笔已停下动作的修罗面色淡然,在另外一人眼里看来倒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就、就他们什么头发护理同好活动?你知道啦……他们平时关系也没多好?”

      “角质蛋白。”

      “……管它呢?”

      看着拼命堆笑的脸修罗重新低下头再度提笔,笔尖摩擦纸张声又再度响起来,同时落下去的还有米罗砰砰乱跳的心脏,蹭了蹭掌心的细汗并暗自发誓不再参加所谓的同学聚会,八卦听多了也可能会成为早报头条谋杀案的当事人。

      “你该庆幸沙加总喜欢往通讯信号比60年代牧师的床更干净的地方跑。”

      “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试图把他拉回文明世界的。”

      刚刚爆料惊天秘密的当事人举起双手投降状。

      “哦……那家伙还偷了迪斯马斯克的论文,虽然事后他对外宣称内容简直不堪入目,不过不用一周他就交了论文,我记得生物课那个老处女还给他一个A?”

      “……我以为迪斯花了五年时间才被放出校门是智商问题。”

      “别告诉修罗——”米罗眯着眼睛凑过去,嘴里喷着浓重的酒气,手里还紧紧抱着百加得,被逼近的人只能绷着脸悄悄后倾了身体,醉鬼尚不知已经被列入嫌弃名单还在花样作死:“超过半数人还举手同意叫他陪迪斯马斯克一年——谁想到……研究生那么好上……”

      橘色壁灯打在脸上衬得酒精烧过的颧骨深红,不一会只剩下酩酊大醉的鼾声,费了点劲才从酒鬼手里拿走空了的玻璃瓶,拖着人平放在床上,尚有自觉地下一刻就双腿夹紧了被褥将头埋进枕头里不再碎语。

      坐回椅子里时早已没有写公文的心情,摊在桌面上的文档仿佛变回了学校制式笔记本,学长送的百利金别在活页环里,读不完的民法刑法、写不完的政法笔记、还有彻夜不息的电灯。室友戴着眼罩翻来覆去睡不着,抱怨着日渐加深的黑眼圈和浮现红血丝的皮肤;隔日起来桌上的外带早餐没有署名,屋内只有自己;图书馆悄悄塞着电话纸条的《理想图》,借阅卡最后一行是女生的名字。

      拿到通知书的当天夜空上飘着几朵淡云,星星比以往看得更加清楚,月光散发着动人的光辉,还是被两个好友硬拉着出门买的帆布鞋被洗得发旧,回宿舍的那条石板路踩着好似美泉宫点缀着施华洛水晶的大理石,银河匍匐其上。

      床底纸箱里成山的纸张印着汗水和血水,食指与拇指间发硬的茧也柔软起来,笔墨早已不可考究的模糊起来,再次睁眼时,特拉华河水从东流过,新泽西州隔河而望,有游轮载满宾客欢声笑语穿梭而过,短暂的梦湍流其中。

      弗兰克林家族的海豚缎带上绣着:法无德不立。

      在学生时代最令人深感兴趣的是阿布罗狄永不褪色的蓝发,据说还有大批女性为此成立了后援会,统称‘美神头发保护协会’,以至于但凡美神本身出现在体育课的场合,所有人都要小心翼翼不要让尘土和汗水弄脏那头造价不菲的毛发好引起公愤,所以连续三年他的体育课即使坐在场下永远都是合格。

      另一个话题则是医学院的米罗能前一秒在实验课上轻松分离了一具成年男子的内脏、整齐的码在托盘里之后脱了手套就拿起汉堡啃,据说听到米罗会出席的临床解剖现场大部分人会选择空腹到场。

      即使很多年之后依旧保持着做完车祸手术呼朋唤友大吃一顿的习惯,除去在牛排被切开的同时细细分享倒霉鬼的内脏情况外,大家还是很愿意蹭一顿肉食者主义晚餐的。

      “好辣……”

      米罗吐着舌头端起冰水灌了一口。

      “我记得你以前经常赞美他家‘辣度适中’‘鲜嫩肥美’‘理想女性的厨艺’。”

      修罗丝毫不同情的叉起青口肉送进嘴里。

      “你昨天才吃了半个青春都没碰过的螃蟹。”曾经的赞美者没声好气翻着白眼:“我有一只手那么久的年头没来过了,要不是看在当年Megabus要多方便有多方便的份上,哪里舍得来回跑……”

      “还不是管不住那张嘴。”知情者发出不屑声,鄙夷之情相当明显。

      “得了,艾欧里亚在全美疯子营也没见他削瘦到哪去,反而一个学期过去多了16磅脂肪,天知道艾俄洛斯怎么在拿着全勤奖学金的情况下还能兼顾4小时的路程跑到另一个州送便当。”

      “至少卡妙经常电邮告诉你他一个月吃了多少鸡蛋三明治。”

      “那鬼地方一年四季连个像样的酒吧都没有,叫他聪明点填个适合吃喝玩乐的地方,文章到哪里都能写。”

      “他要是听了你的聪明建议现在应该还在出版社当校对,还能减轻我每月被你骚扰的程度。”

      “哪里叫骚扰,你还不是乐在其中,没有我的辛勤锻炼你怎么可能买了全套厨房设备?撒加应该给我发指导奖金。”

      就着冰水堪堪吃完一盘蒜香青口,咂咂嘴半响才重新抱怨起来:“这白葡萄酒绝对偷工减料了!”

      看着食不满足的同僚摇摇头,虽然佩服对方还能尝到基本被蒸发完的酒精部分,也为挑毛拣刺的行为一再表示无奈。大饕就是这样,再精美的菜肴,就是要品到哪个调料在什么顺序里才心满意足,若是稍有差池便会引来没完没了的长篇大论,本是跟着寻觅美味的初衷,也会在怨天尤人中变得寡淡起来,

      “你应该在第一志愿上写蓝带,然后在巴黎捧着香槟拥着美女,匹兹堡对你而言太小了。”

      修罗姗姗吃完了自己那份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不下厨的日子即便是英式餐馆的炸鱼外卖也称得上可口美味。

      “法国人如果知道我的手曾掏进过哪具尸体的内脏里还要手拌黄油,应该会考虑用导弹击落我的航班飞机。”

      米罗晃着玻璃杯里的冰水笑起来:“一想到他们连女人的头发都要别上十几个发卡塞进厨师帽里、指甲都不能过三毫米,简直是辣手摧花。”

      放下杯子后托着腮远远眺望窗外,斯库基尔河两岸的樱花早已过季,人们泛舟、骑行、漫步,没有机动船只行使,只有人力赛艇偶尔载着片刻的喧嚣破浪而过,不消一会就只剩未平息的波纹和枝叶的投影错落。

      “再说,只当个单纯的食客,哪里不好了。”

      就像尝过黑松露酥皮汤,勺子轻轻敲打皮壁,酥脆的皮饼应声碎裂跌入汤中,当季的黑松露裹着鸭肝浓郁的鲜香俘虏了手指和舌头,从此再也咽不下其他禽肉的腥涩。

      相对而坐的两人静静注视着早已铭记于心的景色,步行而过的博物馆、午夜后藏于灯火阑珊的船坞、情人们在桥下轻声细语,最年轻洒脱的日子来回踩过,留下不可见得足迹,与河流一同蜿蜒向下不见尽头。

      “你想问什么。”

      心虚的眨眨眼,立刻就迎上对面果不其然的眼神,当了三年高中同学、即使步入大学也在同一州只隔两小时的路程、吃尽了东南部各色美食,要说不是肚子里的蛔虫也至少是肚皮上的汗毛了。

      “就是想,怎么耳鬓厮磨多年,几乎活成了对方理想的样子后又若无其事抽身而去,落得也只比陌生人好一点。”

      “……”

      被提问者在职业生涯尚未开始前就学会了接受问题然后完美解答,而比起凶手、良心或者法律法规,最难回答的还是受害者的心,一旦有了伤痕即使愈合也会留下疤痕,时间可以淡化它,却不能抹去它。

      “是啊,怎么就各走各的路了。”

      最后还是悄然将叹息掩盖在风中,修罗抬着头,眸子里映着晴空的烈阳,似乎有他人的泪水灌入其中。

      ——夜晚海面上的船只靠灯塔找寻回家的路,若看到的不再是那座塔、照亮的不是回家的路,它又如何能靠岸呢。

      撒加拿起表确认了是凌晨三点而不是下午三点后怒气冲冲翻身起床,路过餐厅从刀架里抽了一把面包刀拎着就冲向大门,并内心发誓他会给敲门的蠢货3秒钟解释,然后挥刀剁手后重回温柔乡。

      “你最好给我一个不让刀落下的解释……”

      “我和拉达曼迪斯分手了。”

      一股腥咸海水的衣服黏在身上,月光铺满了整头长发将影子拉的细长,还有水珠随之而落,抬起脸的加隆微微笑着,仿佛只是盛大晚宴最后的归来者,因贪玩丢了灰姑娘的鞋子。

      刀子跌落在地上发出寂静凌晨最初的响声,撒加紧紧拥过胞弟,亲吻着藏着砾石和海藻的头发,在夜风里闭上了双眼。

      第一丝日光漫过地平线时,黎明前夕最后的静谧被一声呜咽打破,久久停驻在太阳升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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