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section.3 公开课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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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课结束后学生们鱼贯而出涌出讲堂，沙加不紧不慢一边收拾讲义一边轻声应答留下来不耻下问的学生，对方红着脸向他鞠躬同时大声表示谢意之后，便和一旁等待的同伴蹦蹦跳跳离开了讲堂，最后留下的讲师缓缓环顾了四周空无一人的座椅后才拎起手提包走出大门。
校门前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身影，年轻又充满朝气的学生们匆匆踩过秋天的影子，沙加看着他们，然后视线落在马路对面梧桐树下的红色美人身上。
“爱快罗密欧？保时捷都拴不住你的心？”
“你该称之为更高追求。”
加隆靠在树身上头也不抬看着手里的口袋书，沙加将手提包甩进座椅走到驾驶座旁拉起鸥翼式车门坐进去，加隆这才一把合上书：“教授的工资已经低微到要当强盗的地步了？”
“打劫你只能算借。”
“我看不出你有归还的打算。”
“我上课上糊涂忘了。”
加隆扬起嘴角撑着车门跃进副驾座：“麻烦把我当赠品带上。”
沙加盯着他的脸良久直到加隆感到毛骨悚然才微微一笑踩下油门。
从穆的茶楼出来时天色不早，但也没糟糕到需要打手电才认得清人，所以当看清了一路之隔露天咖啡厅vip座位上的两人时沙加着实愣了一下。
之所以踌躇不定是那家咖啡厅以环境优雅专为高端人士服务闻名，若非有会员卡大门边你都跨不进去，但这并不是让沙加留在原地天人交战的原因，以两位客人的身份就算菜单上的标价再多一个零都不需要他一个大学教授去救场，其根本原因是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服务阶层，纽约大部分名媛贵妇似乎相当喜欢在这里幽会情人——别名私情胜地。
如果换两个人，哪怕是阿鲁迪巴和阿布罗狄坐在里面温声细语都不会让沙加如此失意，他隔着一条车来车往载满幻影的马路，长久地凝视着，突然希望自己是个瞎子。
拉达曼迪斯将服务员送的玫瑰小心折断一节根茎插进撒加的上衣口袋里末了还贴心的抚平了周边的褶皱，撒加丝毫不受影响的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那份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唇对拉达曼迪斯点点头，两人同时站起来，拉达曼迪斯先替撒加披上了外套才将自己的风衣搭在手臂上，出门时拉达曼迪斯拒绝了侍者开门的行为率先一步推开了门用身体挡着门为后来的撒加开路，然后他们先后坐进了银灰色的梅赛德斯张扬而去。
沙加看着车尾灯快速变成一个光点后才抬了抬腿，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踩上了未干的沥青，不然为何行走会如此吃力。
双胞胎也许很难辨认，但沙加就是清楚，那里的人叫撒加，而不是加隆。
可在那里的是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撒加。
“《哲学与死亡》？”
修罗看着手里的书苦笑，沙加用手指按了按身下的羊绒布：“子宫椅？你是知道了律师这么赚钱才改行读法律的？”
“诺尔出品，让我加班半年都不一定下得去手。”修罗将绑着蝴蝶结的书放在床柜上摇摇头：“加隆之前来抱怨连个能坐下的地方都没有，撒加第二天就叫人把椅子换了。”
沙加点点头表示理解，虽然他不懂亲兄弟的相处模式，不过弟控一词的含义和学生们做过功课，不难理解。
“你来不是为了送书吧。”
肯定句。沙加垂下眼皮将上半身轻轻靠进椅背里：“加隆来说什么了？”
修罗的眉尾微微一跳：“我没见到他，米罗只说他带了拉达曼迪斯做的慰问礼就走了。”
沙加低下头，大片影子随之移到胸口，修罗静静看着他。
“你怎么看拉达曼迪斯？”
通常情况下修罗并不畏惧回答问题，他不仅经常面对各种角度刁钻的问题，还时常扮黑脸作为提问方找难题给别人，但沙加这个问题是在是没头没脑还充满意外，叫他一时恍惚，不过作为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就算沙加改行当八卦记者他也能泰然自若接受这个事实。
“不算陌生，介绍会上据他本人描述和加隆是缘来已久，不过加隆自己坚称是一见钟情，单方面的那种。”
“很有加隆的特色。”沙加中肯的点评道，他因为外出教学没能‘被迫’参加加隆举办的‘亲属介绍会’，虽然据后来人说其性质差不多就是不停撒带冰碴的狗粮给来宾，听闻米罗是哭着被卡妙抬回家的。
“除了他是英国人、喜欢波德莱尔和威廉柯珀、任职纽约南区检察官、皇家礼炮高于格兰菲迪之外我这里没有不对外情报了。”
“比我想象的多。”
“偶尔会在曼哈顿第五大道西街喝一杯。”
沙加抬起头对修罗眨眨眼，然后露出略带促狭意味的笑容：“如果不是有目击证人我会怀疑你躺在这是加隆的功劳。”
修罗靠在床头，沙加窝在椅子里，两人沉默片刻沙加才坐直了身子，他刚要张口修罗就立刻做出停止的手势：“两节公开课还让你有力气专门送书过来，你看了米罗的排班表？”
沙加合上嘴点点头。
“需要避着米罗说的话题不多，加隆还是拉达曼迪斯？”
“你没考虑过当侦探？”沙加叹了口气：“也许只是我多心。”
“撒加从不多管闲事，你也从不多心。”
沙加拉过脚踏将腿搭上去整个人趟进椅子中，修罗下了床走到咖啡机前给他倒了杯多撕了一包糖进去的热咖啡，沙加接过来掌心紧紧贴在发烫的杯壁上闭上眼。
阿布罗狄将枯萎的花从花瓶里取出来插上新鲜的花束，他摆弄了半天每朵花之间的距离良久后才满意的收回手。
“医院真不错，在这里我的花更显美丽。”
阿布罗狄抱臂欣赏自己整理好的鲜花：怒放在一片纯白的房间中，宛若婀娜多姿的玛雅独占四季。
“你要不要考虑住到天荒地老？”
修罗翻着书没吱声，阿布罗狄不以为然：“反正撒加的钱够给你买个永久床位，米罗能假公济私出去约会我还能推销鲜花。”
纸张随着手指缓缓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标准弧线落下，看完最后一个字修罗在右下角小小折了个角以作书签后轻轻合上书放在枕头旁。
“《哲学与死亡》？这次打算转行江湖骗子？”阿布罗狄一眼扫过封面。
“沙加的新作。”
“怪不得一股子江湖道士的臭味。”阿布罗狄露出嫌弃的表情捏着鼻子拼命在面前摆手扇风。
“......你又何必。”修罗无声叹气。
“哼，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是指他了。”
捏着鼻子的客人大步上前拿起枕头一把压在书上。
“晚餐我拜托给穆了，您老拜拜了。”
访客扭着腰踩着猫步消失在入夜的走廊里，修罗走过去关上房门后回到病床上坐下来，他拿开枕头盯着沙加的书，脑海里闪过对方留在空气里的声音，缓慢、结实，每一个词都斟酌而行，和无星的天幕共享夜晚。
修罗用颇长的时间消化完那些搅在耳朵里支离破碎的词语，把它们连成完整的句子后只觉得手脚冰冷，换了米罗旁听一定会制造不亚于九级地震的事故现场了，下一刻估计全世界都会知道糟糕的事情在发生，还有人唯恐天下不乱的追根到底。
这之前修罗从未觉得一个人或者两个人有何不同——至少在见到拉达曼迪斯之前是这么想的。加隆虽然比撒加小但是并未让人觉得他需要兄长的照顾，无论是行动力还是独立性加隆有时甚至比撒加还要鲜明的刻在记忆里，他作为个体充分的彰显了其生存力和存在感，和艾欧里亚那种时刻散发着‘我要找哥哥’的气场不同，就算杰米尼兄弟站在一起你也不会产生‘年龄小的需要照顾’的感觉，加隆拥有不输于撒加的方方面面。
在修罗实习的时候加隆借出了自己在市中心离车站不远的公寓给他，他们同居过一段时间，除去糟糕的厨艺外修罗并未觉得加隆需要什么人来分担他的生活和生命。
直到他们坐在一张餐桌上，加隆以难得认真、甚至许些严肃的语气对他们说：“拉达曼迪斯。”
接着拉达曼迪斯对所有人一一点头过去：“加隆所属。”
然后加隆所属物抓起了加隆的手扣住放在桌面上，两枚相同的戒指在无名指上紧紧贴着，他们相视而笑。
修罗看着他们，仿佛这一刻加隆才变得完整起来。
撒加喝了一口刚被助理端来的红茶，然后微微蹙起眉头看了一眼茶杯，心里念叨少了一块糖的味道放下茶杯继续敲键盘。没打几个字手机突然响起来，指尖还起伏在键帽上，眼睛扫过去的同时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只是片刻后他就立刻将右手离开键盘上方拿起手机按下接通键：“修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section.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