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象仪 [拉隆]》咸味鲨

2、section.2 “他一个

　　“他一个大少爷怎么想到这么好吃的草莓塔的？”

　　撒加快速消灭了一大块填满馅料的塔末了意犹未尽看了一眼盒子，加隆比他速度还快的一把合上盖子：“我记得你不喜欢甜食。”

　　“美味不容挑食。”

　　“你也对你的小学弟这么说？”加隆抱着盒子扬起一边眉毛。

　　“他的手艺容不得我说不。”

　　“真是辛苦了......”加隆将视线从撒加脸上移到肚子上：“你的胃。”

　　“我不介意再辛苦一下。”撒加暗示性看了一眼被严密看守的盒子，加隆猛地站起来：“我也不介意让你住院的厨师提前出院。”

　　撒加一脸嫌弃的摆摆手：“你还没老到需要我送行的地步吧。”

　　加隆抱着盒子敲开了病房的门，房间里没有人，他四处张望了半响最后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与一片白色格格不入的精致花瓶和插在里面色彩各异的鲜花，小心翼翼把盒子放在花瓶边上，花瓣投射出相同形状的影子留在纸盒盖上。

　　“你来啦？”

　　米罗手臂上搭着白大褂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走进来，加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下班时间？”

　　“我会蠢到带着这玩意享受休息时间？”米罗苦笑的扯了一下脖子上的听诊器：“我怕白色看太多把他憋成傻子。”

　　“所以你穿成这样？”加隆抱臂俨然一副挑丫鬟的老鸨姿态扫视米罗身上的红色衬衫：“骚包。”

　　“晚上有个约会，顺便让病人的视网膜颜色鲜艳点。”米罗满不在乎的将白大褂丢在床脚的椅子背上，然后伸手扯了扯领带发出一声长叹。

　　“怎么，情路艰难？”加隆饶有兴致外加毫不客气的坐在病床上，米罗撇撇嘴：“你有住院申请吗。”“我有钱。”加隆摊开手，面对金钱恶势力穷医生不得不低头屈服：“......你不去统一□□真是屈才了。”

　　“多谢夸奖。”

　　米罗拿起一块草莓塔咬了一口：“怎么这么好吃！哪里买的？”

　　加隆神秘一笑：“私人订制，不外出售。”

　　“别告诉我又是史昂老头——”

　　“关他什么事，是拉达曼迪斯早上赶制的慰问品。”

　　米罗差点把嚼成一团的糕点喷出来，结果是一部分流经食道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空气卡在半路差点改写明日新闻头条，‘震惊！某医院医生偷吃甜点结果被噎死’这种头版还是不要的好。

　　“我......咳、咳咳......”米罗拼命咳嗽将卡住的食物残骸咽下去才恢复说话的权利：“......这个玩笑有点惊悚。”

　　加隆欣赏着米罗发红的脸颊和起雾的眼睛：“撒加听到的时候可没差点把自己送到死神那里报道。”

　　“他一个精神分裂还有什么可怕的！”米罗发出不甘的低吼，片刻后像泄了气的皮球干脆把剩下的惊悚笑话吞进肚子里，这次他学会了先确保东西完全安静躺进胃里再说话：“......你得教教我怎么把含金汤勺的大少爷变成任劳任怨男仆的。”

　　“爱啊！”加隆甩了甩头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米罗盯着他半响缓缓吐出几个字：“小人得志。”

　　“这年头好男人命真苦。”

　　米罗一边揉着红肿的脑门一边低声为男仆同志打抱不平，加隆的视线冷冷扫过来惊得穷医生立刻正襟危坐换上乖巧的模样对加隆眨眨眼，加隆轻哼了一声：“小心你的粉红录像带。”

　　米罗一听后背窜起一身冷汗，那不算最近的事，但是绝对是能在‘很久以前’这种等级回忆里留下印象的事，加隆少年时期就无恶不作，和精英派的兄长完全是镜子两面，撒加饱读经书为校争光的时候加隆就领着一帮小弟上蹿下跳拆西墙扔大粪，属于附近学校都无人不知的混世魔王。当然无论什么领域总有自诩第一的家伙，迪斯马斯克刚入学之前也是名气不小的小混混，加上本人中二又自大，虽然有点蠢但是拳头着实硬，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迪斯入学第一天就号称要称霸全校，于是上了高年级教室扬言要挑战加隆的地位，全校人都在坐山观虎斗。

　　几天后一干人就大跌眼镜看着迪斯屁颠屁颠跟在加隆后头一口一个老大端茶倒水，此举至今成谜，后来毕业舞会上米罗联合卡妙和阿布罗狄把迪斯灌得半死才从他嘴里撬出因果：加隆居然在游戏厅把迪斯用劣质麻药迷晕丢在成人旅馆还叫了一位‘史密斯小姐’与他共度春宵，全程奉上高清录像带一卷。

　　当然等他们看到录像带里‘史密斯小姐’波涛汹涌的D罩杯和□□凶器后立刻对迪斯报以同情乃至怜悯的目光也是后话了，从此被贴上粉红录像带标签的礼物都成了恐吓威胁的不二手段，堪称一段传奇。

　　想到这里米罗强制自己拼命回想自己和那个谁......那个谁的温柔乡，突然觉得号称外科部扛把子老处女、数字五开头芳龄的护士长变得闭月羞花、楚楚动人起来。

　　加隆套上米色风衣往外走，米罗坐在椅子上倾过半个身子：“不等他回来？”

　　加隆头也不回冲他摆摆手：“叫他吃完，别浪费。”

　　加隆走出医院的时候迎面吹来一阵冷风，地上有几片深褐的干叶磕磕碰碰从他脚边滚过，留下断断续续清脆的细响。他突然意识到秋天已经匆匆离开了，蜷在衣兜里的手指冰冷又僵硬，枯树的枝干在头顶蜿蜒向灰蓝色的天空，无望又无尽。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来，加隆动了动手指掏出手机低头去看屏幕，米诺斯的名字在上面闪动着刺眼的光，片刻后他按下接听。

　　拉达曼迪斯坚持行程中一定要有卢浮宫附近一家餐厅的招牌海鲜饭，加隆坚持第一顿一定要以传统法式料理开始，两人从肯尼迪国际机场一路争持到戴高乐机场，一路行人对他们出色的外表致以注目礼，加隆甚至忘了当着拉达曼迪斯的面去调戏工作人员，上了飞机后他就一言不发的要了一块毯子带上眼罩睡到降落，拉达曼迪斯替他谢过了拿毯子来的空乘员还微笑的收下了对方送来的蛋糕盘下面的电话号码纸条。

　　“来自纽约的达美航空DL1014航班已经抵达，来自纽约的达美航空DL1014航班已经抵达......”戴高乐一号航站楼的广播响起来，加隆踩着播报声大步冲出终端，拉达曼迪斯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还饶有兴趣数了数因为两人不是撞到行李车就是碰到垃圾箱的路人，还对其中一位犯花痴的空姐点头示好。

　　“啪！”前方的加隆猛地将手里的行李箱摔在地上然后甩手离去，拉达曼迪斯走过去拾起提手拉着两个行李箱跟上去。

　　“恩，我们打算在巴黎多待两天......”

　　加隆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拉达曼迪斯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加隆盯着他的背影半响悄悄靠过去，然后抬脚冲对方的腘窝踹过去。

　　“......我没事......”拉达曼迪斯一边揉着鼻子一边用余光瞄着穿衣服的加隆：“只是不小心撞到玻璃了。”

　　几分钟后加隆拎着医疗箱重重放在书桌上，下巴点了点椅子：“坐。”

　　拉达曼迪斯乖乖坐下双手齐齐放在膝盖上仰着脸看向加隆，天色已晚只有过道橘色的灯光软软投射在书房门口的地毯上，加隆回望过去，只有椅背后落地窗外流光溢彩的人造银河闪烁着破碎的光点，他看不清拉达曼迪斯的表情却知道那双黑影下的眼睛里定只有自己的影子。

　　“手机。”

　　拉达曼迪斯不明所以的将手机递到伸过来的手里，加隆用自己的指纹解了锁拇指在上面划来划去，半响后抬起头：“没存？”拉达曼迪斯眨眨眼一瞬后在黑暗中轻声笑起来：“吃醋了？”

　　“回答问题。”

　　拉达曼迪斯借着身后被夜色割碎的霓虹灯光仔细看着加隆的脸一字一句道：“有你允许我才敢新建通讯录。”

　　“......油嘴滑舌。”加隆作出勉为其难接受的样子将手机丢回去，打开医疗箱用金属夹夹着一小块棉花浸进药水瓶里，取出来后他弯下腰贴近拉达曼迪斯用沾了药水的棉球轻轻在其鼻子点了点。

　　“只是有点发红。”

　　“废话，破皮了。”

　　“只要不是破相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你要是破相就给我整回来再见面。”

　　“你打算负责？”

　　突然棉球被重重下压，施暴者如愿听到伤者倒吸冷气的声音才抽回手：“你去整容，我就去找几个相好风流一阵。”

　　转身将棉花丢进垃圾桶准备把夹子放回储藏盒的时候手腕被紧紧攥住，有一瞬间加隆以为自己的骨头裂开了，顺着手腕视线移过去，一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直直盯着他，像破冰的钉子扎过来，加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被相反方向的力量一把拽向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的加隆愤怒的抬起头准备破口大骂，然后声音就被另一双唇堵在嗓子眼里。

　　“你到底跟谁学坏的？”

　　“话不能这么说，大好时光不能浪费。”拉达曼迪斯扣着加隆的手腕一把将人压在地毯上，膝盖卡在对方两腿之间，加隆动了动腿放弃了合上腿的想法干脆抬起一只脚踩上拉达曼迪斯的腹部。

　　“我现在应该配合你大喊非礼吗。”

　　“如果没有加入不和谐声音我不介意几公里外的邻居报警。”拉达曼迪斯不动声色将手移到加隆腰上。

　　“然后要动用职务之便了？检察官大人？”加隆挤眉弄眼扭了扭腰。

　　“必要时候。”拉达曼迪斯俯下身去吻上去，回应他的是离开了腹部的脚和缠上腰的两条腿。

　　第二天早上加隆套着浴袍下楼时看到拉达曼迪斯在厨房里煎鸡蛋和培根，一旁的面包机刚好弹出两片金黄的吐司。他从冰箱里翻出一袋没开封的酸奶圈麦片撕开包装坐在餐厅椅子上抓了一把往嘴里塞，拉达曼迪斯端着夹了培根鸡蛋的黄油吐司放在他面前，然后转身回去不一会又端来一碗热牛奶：“儿童餐齐了。”

　　加隆满不在乎的又抓了两把麦片撒进牛奶里用勺子搅来搅去舀起来吃了一勺：“大好时光，不能浪费。”

　　拉达曼迪斯动了动眉毛最终还是低头解决自己的那份早餐。

　　吃饱喝足的加隆终于有机会鉴赏一下这座小庄园了，据闻艾赛克斯老公爵非常喜欢这座路易十五风格的庄园，曾有新加坡富豪以五倍的价格都没能让其割爱，后来年事已高的老公爵就甩手给儿子照料了。拉达曼迪斯对加隆说要在巴黎郊区的小屋住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可垂钓湖泊边的林中小屋，等两人下了飞机就直奔小屋后加隆才知道什么叫认识观差异。

　　后来加隆在电话里对撒加抱怨贵族大人根本不懂平民的心情时拉达曼迪斯全程一头雾水的旁听着，最后还是用身体力行才让加隆停止了没完没了夸张的抱怨行为。

　　虽然是法式建筑，内部却用了典型的安娜女王时代的家具填装着，浅咖色的主色调配以金色的花纹以及偶尔出现的家徽会让人有一瞬间身在伦敦家具博物馆的错觉。

　　加隆拉开走廊紧闭的窗帘，阳光里被惊扰的颗粒无头绪在空中乱舞，随着时间流逝归于寂静，窗外庭院里拉达曼迪斯穿着工装裤和灰色体恤带着手套埋头在花池里松土，他浅金色的发丝像纺织店里出展的上好丝绸般在日光里熠熠生辉，加隆看着他缓缓将手掌贴上玻璃，透过指缝凝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