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来》Rain七夜

3、第三章

　　夜色渐浓，碧希来的脸色也越来越白，人也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平时的碧希来都是健康壮硕的，一年到头也生不了一回病，如今却白了脸倒在车上，虚弱的身躯随着车子的颠簸上下晃动，仿佛永远睡去一般。残月看在眼里更是害怕，张口便喊：荀修墨，你个混蛋，给老娘滚过来，快点！
　　正在另一辆车上小睡的荀修墨被这歇斯底里的叫声吓醒了，连滚带爬的跑到残月面前，却看到倒在车上不省人事的碧希来，当下就楞住了。
　　残月一把将他扯了进来，吼道：荀修墨，快找家客栈，快点！主子要是有事我饶不了你！
　　荀修墨看着碧希来被两个仆从抬进客栈，惨白了的脸也不似之前那般惹人厌恶。不算大的房间里却显得有些空旷，仿佛只剩下碧希来微弱的呼吸。
　　他开始害怕，害怕看不到碧希来趾高气扬的表情，听不到碧希来分不清真假的话语，还有她笑起来微微皱在一起的五官和藏不住冷漠的眼睛。
　　荀修墨在想，是不是所有的女子在这个时候都是惹人心疼的，如果不是，自己又是在做什么。
　　甩了甩头，荀修墨顿时烦躁了起来，冲出客栈一夜未归。
　　碧希来紧闭着眼睛，像是害怕看到黑夜的小孩子一样。残月一遍一遍擦拭希来的脸，豆大的泪珠掉下，落在碧希来的脸上。
　　落了，擦掉。又落了，再擦掉。
　　知道碧希来的脸被擦得红红的，残月才止了哭。
　　希来睫毛抖了抖，轻声说：怎的又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残月听她说话，连忙道：主子，主子，你睁开眼看看残月，主子。
　　残月笑了，黑的晶亮的眸子一点一点印出自己的影子，希来醒了。
　　可是，残月找了很久都找不到荀修墨的踪影，心里更气。
　　服侍碧希来吃了药，又探了探脉搏，就是不和碧希来说一句话。希来笑了笑：残月生气了?
　　残月不答，低头收拾药碗。
　　“不要生气了嘛，希来知道错了。”碧希来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给残月看，残月皱了皱眉，还是没有说话。
　　“残月，笑一个嘛！我家残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像美丽的上弦月，又像珍珠那么… …”话还未说完，有咳嗽了起来。
　　残月摇摇头，伸手帮碧希来顺气，开口道：我想杀了荀修墨。
　　碧希来猛一抬头，干笑道：开玩笑的吧？
　　残月面无表情的看着碧希来。
　　谁知碧希来笑了起来，问：残月，你觉得本阁主长得怎样？实话实说。
　　残月不知她要干什么，讷讷开口：一般。
　　碧希来笑着摇摇头：残月什么时候开始说谎了？我这不叫一般，这叫丑。幸得我还肤白一些，若是黑了点岂不该找个地方自杀？
　　残月的嘴角颤了颤，说：主子不丑。
　　碧希来又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夫君，你就忍心我还没嫁进门就成了寡妇？
　　残月摇摇头。
　　碧希来趁热打铁道：所以嘛，你干嘛杀你这个难得的姑爷。
　　残月听得火起，冷冷道：你又不难受了是不是？非得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要是你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说着说着，残月竟将主子二字省去，呜咽起来。
　　希来看着难受，把残月搂进怀里，道：我知道你拿我当姐姐，这世上哪有做妹妹的不担心姐姐的道理，可是，残月，其中原由我都详细告知与你，你不能再这么任性。碧希来顿了顿又道：等到事情结束了，我就带你回岐山好不好？
　　残月也不哭哭啼啼了，张大眼睛看着碧希来，说：姐姐，以后都这么叫，行吗？
　　碧希来摸摸耳垂，傻傻的笑。
　　“残月，我饿了，有点心没？”碧希来摸摸圆鼓鼓的肚子，撒娇道。
　　残月看着撒娇的碧希来，也笑了起来：再吃下去，我看明天就能有个小少爷了。说着，开门出去了。
　　见残月身影转过屏风，碧希来像是失去支撑般倒在床上，一口鲜血喷在枕头上，她连忙将枕头反过来，把血迹压在下面，倒在枕头上假寐。残月端了点心回来，见碧希来已经睡了，便关了房门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直至凌晨，荀修墨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客栈，见残月将东西拾掇好了正要上路，便开口问：你家主子… …
　　话还未问完，便被残月冰冷的眼神给吓住了，残月瞥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客栈，不一会掺了碧希来从客栈出来，无视荀家大少的存在直接将碧希来扶进了马车。碧希来挑开帘子，对着荀修墨笑了笑：荀公子，乐队我已经遣散了，马上我也退了一辆，这样脚程也快一些，若是不出意外，今天傍晚便能到荀家，请上车吧。
　　荀修墨看着碧希来圆圆的脸，心里又是一阵烦躁。不耐烦道：我帮车夫赶车。
　　碧希来笑了笑，说：好。
　　荀修墨气结，竟回答的那么干脆，总该挽留一下吧。这个丑女一句话就能让他说不出话。他一个人闷闷的坐在车外，车夫拿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荀修墨，荀修墨莫名其妙道：看什么！
　　车夫摇了摇头，边赶车边道：右眼下三指处有唇印。
　　荀修墨赶紧伸手擦了擦，尴尬的转头。
　　车内的残月却笑开了，低声道：姐姐真有办法。
　　碧希来笑道：这下解气了？
　　谁知残月又将脸一绷，说：怪不得昨天找不到他，竟跑到风月场所风流去了！
　　碧希来想了想，道：荀修墨十六岁以什么名满江湖你可知晓？
　　经碧希来一讲，残月才恍然大悟。荀修墨在江湖上素来以风流著称，但却不风雅，在她残月眼里，他荀修墨就是一登徒浪子。
　　随即释然，道：姐姐，你是没见那唇印的位置，真可笑，刚好在他嘴旁，猛然间一看，竟像第二张嘴。
　　说着又眯起眼睛笑开了。
　　碧希来眼神黯了黯，为何自己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