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圈》汉娜哈

13、第 13 章 考完试惯例

　　考完试惯例不用上晚自习，大家都迅速收拾东西回家，整个高三教学楼气氛喜庆鸡飞狗跳，跟过年似的。趁着这股欢快劲儿，各路小情侣凑在一起偷偷商量周末计划，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儿。周潜路走到一半想起自己忘记带一本资料书，叫林泓先去取车子，自己转回教室拿。

　　9班门还开着，屋里却一个人也没有。周潜心说谁这么不靠谱，都不知道锁门。拿了书出教室的时候，他下意识往林泓座位上瞟了一眼，一个淡蓝色的包裹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面上格外显眼。

　　似乎自从认识林泓之后，周潜身体先于大脑做决定的时候就异常多。他走到林泓座位前，近距离打量——是一个礼物，包装精致，旁边还有一张小卡片，毫无遮掩地放在桌面上。

　　周潜此时觉得视力好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比如他扫了一眼就看清了卡片上的字：

　　-You Are My World-

　　字挺好看，不过话有点俗。是暗恋者的告白吧，周潜想，犹豫要不要带给林泓。带的话好像偷窥了别人的秘密还毫无愧意，不带吧，收了假班里同学看见指不定怎么造谣传谣呢。斗争了半天，周潜心一横，拿上包裹卡片出了教室。

　　林泓已经等他半天了，正在低头玩手机。周潜叫了他一声，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放你桌上来着，不知道是谁送的。开学被班里那群人看到又要八卦，我就给你拿来了。”

　　林泓接过包裹，抬眼看着周潜道谢，目光复杂。

　　反正周潜没看懂林泓那眼神什么意思，自己有点心虚。看见他仔细地把包裹装进书包放好、卡片塞进夹层又莫名有点生气，不就是收个礼物吗，怎么这么宝贝，至于吗！

　　林泓当然没有感知到周潜心里这股不明不白的火气：“我觉得这次英语考得不错。”

　　“真的？”周潜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而不自知：“那太好了！”

　　“请你吃饭。”林泓抬腿上车，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周潜被那双长腿晃了眼，“盘靓条顺”四个字在他脑海循环播放，立刻忘了自己还在生气：“别请我吃饭了，你做给我吃吧，那才有诚意嘛！”

　　林泓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我不会做饭啊。”

　　周潜诧异：“你不会做饭？那之前你家厨房干嘛要重装？”

　　“……”林泓沉默了一会儿，想问周潜为什么连他家重装厨房都知道，考虑了一下没有问出口，老实回答：“我之前不想搬家，找个借口刺激我爸而已。”

　　！周潜想，大资产阶级果然罪恶！

　　这顿饭林泓早有计划，不仅要感谢周潜的帮忙，还有更重要的目的。两个多月的相处，足够林泓建立起足够的信任——他想把自己的故事说给周潜听。

　　“我转学来二外，就是因为英语不好。”看周潜吃得差不多了，林泓语气平淡地开口，盯住自己手边那杯清酒：“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多么合群的人，转学对我来说是种折磨。”

　　周潜没有说话，放下筷子静静听着。他有预感，这即将成为林泓说话最多的一个晚上！

　　“后来得知不但要转学，还要搬家。不仅要搬家，还不许我高考前再碰任何乐器。我当然抗拒。我试过反抗，但都没有用，和父母对抗，我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林泓顿了顿，目光从杯子转移到周潜的眼睛：“我父母工作都很忙，他们请了保姆来照顾我，被我辞掉了。司机也是。我可以拒绝这些，但拒绝不了他们买的房子，拒绝不了他们给的生活费。”

　　“我四个月没有碰过琴了。这么久以来，练琴是唯一能让我觉得快乐的事情，但他们连这唯一的快乐也要剥夺。”林泓叹了口气，随机低头轻笑了一下，重新对上周潜的眼睛：“还好遇到了你。我以前没有什么朋友，不知道原来有人陪伴的感觉这么……让人心安。”

　　傻子，周潜在心里骂他，又心疼又难过。他早猜到林泓和家里有矛盾，也知道他们的友情对林泓来说是独特珍贵的，对他也一样——可是他也知道，他们两个对彼此的感情，已经超过了友情的范畴。此刻他们相对坐在灯光暖黄昏暗的餐厅角落，林泓剖开自己的伤口，连上一份真心，全数呈在他的面前。

　　让我说什么好？周潜起身坐到林泓身边，把他拉入怀中。

　　林泓回抱住他，闭上眼睛，心如擂鼓。

　　抱久了怕是要引来围观，周潜放开他：“你说的琴，是大提琴吗？”

　　林泓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周潜拉起来：“那正好，你来我家练不就得了？我妈昨天出差了，琴刚好在家。”说完油挤眉弄眼加了一句“她要走三周呐！”

　　回去的路上周潜特开心，对即将到来的二人世界充满期待。还可以听林泓拉琴，完美！

　　锁车子的时候重新注意到林泓鼓鼓囊囊的书包，周潜终于忍不住指着那鼓出的一团问：“哎，那个东西，是谁送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林泓一脸无辜，他确实不知道。

　　“那你这么宝贝？”

　　可能是不久前的拥抱打通了情感迟钝小林同学的任督二脉，他竟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周潜语气中的不满，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开口依然实诚：“没有……可能是缺什么就会更珍惜什么吧，我总觉得这是别人一份心意，不能随便对待。”

　　周潜立刻从埋怨变为心疼：这么大只一个人，怎么说出的话都这么可怜这么招人疼？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林泓拽进电梯。

　　林泓以为周潜还在生气，行为水平唰地回落，他从包里掏出那个匿名礼物，连带着卡片递给周潜：“你帮我保管吧？”

　　周潜好笑又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帮你保管算怎么回事儿啊，自己收着。”走出电梯却忍不住笑起来，心说这小傻子，之前绝对没谈过恋爱，哪个小姑娘受得了这大木头？

　　也就我行了。周潜进门把鞋一脱，蹿到沙发上放声大笑三分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