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圈》汉娜哈

12、第 12 章 第二次放假

　　第二次放假前夕，高三学生们迎来了第一次月考。周潜依旧是一骑绝尘的年级第一，林泓也维持住了原本的水平，只是英语成绩毫无进展——英语课上他都忙着盯周潜的背影了，老师讲得再好也白搭。

　　晚上吃饭时几个人在一起交流成绩。周潜有年级第一的自觉，从来不主动开口问别人，但挨不住一桌子拥有八卦之心的狐朋狗友。买了饭没聊几句，冯凯飞就开始叨叨自己这次数学总算上了一百四，本来高兴得要死，一看语文成绩就又焉儿了，叹自己偏科严重。本来安静吃饭的林泓忽然抬起头来：“我也是，英语才刚刚及格。”

　　冯凯飞立马放下筷子：“是吧，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话没说完就被另外一个不知名朋友戳了胳膊肘：“得了吧你，人周潜就又有鱼又有熊掌，吃你的饭吧，伤心事别再提。”

　　周潜本来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去看林泓，对方正好也在看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他咳了两下，再吃东西的时候差点咬了舌头。

　　晚上回家，放车子的时候周潜问：“我看我们班成绩单了，你英语是有点拖后腿。不然我帮你补习？”

　　林泓目的达成，还要装装样子：“太麻烦你了，时间紧，会耽误你学习的。”

　　“没事儿，不耽误。”周潜按了楼层，努力憋住笑意，假装自己只是热心帮助同学：“其实平时上课也挪不出来时间专门补，你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好。放假的时候可以补三个小时左右，你觉得怎么样？”

　　“那好。”林泓点点头：“那我请你吃饭。”

　　“就这么定了。”周潜拉开书包掏出一张试卷塞给林泓：“这次的试卷，我做了笔记和批注，你先看看。”电梯门打开，他一边往外走一遍叮嘱：“但是也别看太晚，早点休息。晚安。”

　　林泓接过试卷，赶在电梯门彻底关上前道了句“晚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试卷，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批注，解题思路、生僻单词一样不少。老师讲评试卷的时候他没怎么听，但也知道老师不会讲这么细，周潜当然也不必记这么细——这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周潜的字算不上好看，但是很规整，在密度很大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保持视觉上的清晰感。林泓回到家细细地看，虽然不能全部看懂、理解，但是上学以来第一次觉得，英语也挺有意思的。

　　正看得入神，手机忽然响了。林泓看了眼时间——11点多，这个点能打来的也就他爸了。他很快地接起来：“喂，爸。”

　　林父每天要处理很多工作，还要频繁应酬，午夜前基本不会休息，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还没睡吧？跟你说说月考的事情。”

　　林泓早就猜到，“嗯”了一声，手上转笔的动作停了。

　　“其他科目都还好，英语还是没有起色。你们英语老师我了解过了，能力很不错，你们班的英语平均分也是年级最高。怎么回事？”

　　“语言学习进步慢吧。”林泓慢慢地回答，又补上一句：“我会多用心的。”

　　林父叹了口气，商人思维蠢蠢欲动：“上次你说的那个年级第一，我看了他的成绩，英语接近满分，不然和你们老师说一声，你们做同桌吧？方便你请教他。”

　　做同桌就不能明目张胆地偷看了，林泓拒绝得很干脆：“不用。我课下问也一样。”说完才想起爸爸还不知道自己和年级第一是邻居，又心虚似的不想坦白，只好说：“我们关系挺好的，他说会帮我补英语。”

　　“那很好，记得谢谢人家。”林父沉默了一会儿，叮嘱道：“有什么困难告诉我和你妈，别自己硬撑着。早点休息吧。”

　　林泓应了句“嗯”，挂了电话。有时候他宁愿爸妈永远强势不通人情，因为偶尔的细心关怀会打破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比如此刻，林父的一句叮嘱就勾起了所有一人独居没人照顾的辛苦滋味。

　　周潜的饭做了两天就被林泓制止了，因为做饭大大压缩了午休时间，周潜下午上课会犯困。程双的警告不过一周就失效，他们开始一起吃外卖。外卖难吃，而且油大，好在是和周潜一起吃，总算没有那么难捱。

　　林泓最后看了眼那张试卷更觉得意难平，把空调调低了两度才关灯睡觉。

　　因为成绩好，周潜从小到大没少被身边的同学朋友拜托帮忙补习功课。他的好人癌由来已久，在不耽误自己其他安排的情况下都会出力。就像冯凯飞以前生物不行，高一升高二的暑假周潜和他一起做了两个月的练习题，成功把他从刚及格拔高到了上游水平。

　　但这次帮林泓，不只是好人癌发作那么简单。他仔细看了林泓的各科成绩，英语不只是拖后腿，简直是一条断腿——如果能考到130分以上，考上清华是完全有可能的。

　　高三一年实在太短暂，能一起上大学就好了。所以这次周潜下了十成的力气，每天整理一张小卡片，上面写满当天的课上重点和一些自己总结的做题技巧，晚自习前拿给林泓。他没有和对方提过要报考同一所大学，但他知道林泓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

　　比如林泓终于开始认真听英语课了，老师点名让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也能回答上来了。盯着自己发呆的频率也明显减少了……

　　挺好的，周潜想，回忆起第一次撞见林泓盯着自己背影的时候，对方非常平静地慢慢收回目光，转而盯住黑板，仿佛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窘迫。但是双眼5.0的周潜还是眼尖地瞄到了林泓迅速变红的耳尖。

　　又是一堂英语课，周潜专门买来的卡片本儿已经被撕去近二十张。第二天就要月考了，他写好笔记，在末尾画了个笑脸：考试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