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那些事》花蓝溪

2、进城

　　京城里依旧是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而守城的官兵们却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也倒是，这炎炎烈日下，只有他们几个人，一刻都不得休息。几里地外都看不到一个人影，他们却还是不得不在这里守着，唉！

　　“各答，各答”正在他们叹气之际，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守城的官兵们，刚刚还东倒西歪的，此刻却一下子打起精神来，个个两眼发出油汪汪的光亮。

　　马儿近了，一个一身蒙古衣衫的少女灵巧地翻身下马，一边长舒了一口气道：“终于到了！”一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打量着城门。她好奇地看着她认为穿着很古怪的守城官兵们，一边牵着马就要往里走。

　　“慢着！”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的官兵走上前，拦住她道：“什么人？居然敢闯入城去！”

　　那少女不解地问道：“这不是京城吗？”那士兵不耐烦地看着这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却见她一脸纯真，不像是装的，便知道她是第一次来京城，于是答道：“这里当然是京城，不过，京城哪是让人随便进入的？”

　　他眼睛贼溜溜地望着少女腰间挎着的镶钻的宝剑，抹抹嘴说道：“最近京城治安很乱，随意进城的人都不允许带武器，你把剑留下，就可以进去了。”

　　“那可不行！”少女警惕地握紧了腰上的宝剑，这可是唯一能查出自己身世的东西，也是她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唯一东西，绝对，绝对不可以丢下。

　　那官兵看这个小姑娘根本没有舍财的意思，便厌恶地挥了挥手道：“那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少女想硬闯，但瞥见他们个个人高马大，而且自己也是寡不敌众，便气鼓鼓地牵着马往回走了几步，挑了块平整的大石头，一屁股坐了下来，盯着城门，一动也不动。

　　那守城的官兵也直道晦气，好半天总算来了个人，还是个不识相的女娃儿。这时，却有阵阵歌声传来，声音嘹亮悠长，应该是个少年从远处而来。

　　那官兵一下子又来了精神，板起脸来，准备好好敲上一笔。

　　歌声渐渐近了，果然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拎着包袱，边走边唱。

　　“站住！”那官兵又喊道。

　　那原本坐在石头上的少女也站起身来，望着那个少年。

　　“京城是随便进的么？”那官兵索性开门见山，“包袱里装的什么，我们要例行检查。”

　　只见那少年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白亮的东西，塞到士兵手中，一边还笑嘻嘻地说道：“军爷，天气这么热，这个拿去和兄弟们喝茶吧！”

　　那官兵掂了掂分量，顿时眉开眼笑，道：“公子进城一定是有要事要办，赶紧进去吧！”那少年回头看了那少女一眼，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然后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城去。

　　少女又气又纳闷，狠狠地坐了下去，心想：他刚才给那人的应该就是阿爸所说的银子吧，怪不得阿爸说，在中原，有了银子就好办事，那，我也给他银子好了。

　　少女想到这，兴奋地站起来，又黯然地坐了下来，因为她想到，自己根本没有银子，只有一些珠宝，阿爸说，进了城就可以换成银子，可是现在，自己连城门都进不去啊！

　　那官兵看她一会站起，一会又坐下的，嘴边带着嘲弄的笑。嗨，真是不识相！他又摸了摸刚才的收获，眯眯眼里散发出白银一样的色彩。

　　夜里，城门楼上忽然火光四起，守城的官兵们四下逃窜，吓得是哭爷爷叫奶奶的。城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他们也根本没有发现，只知道哭着喊着叫救命。

　　白天出现的那个少女牵着马，神气十足地走进城，脸上掩不住的笑意，很明显是对自己的作品极为满意。

　　她正在那磨磨蹭蹭地走着，却感觉手腕上一道强劲的力道袭来，带着她飞身上马，那人坐在她的身后，狠狠地一扬马鞭，便带着她扬长而去。

　　直到走出好远，那少女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面狠命挣扎，一面怒斥道：“大胆贼人，居然敢对本姑娘如此无礼，看招！”说完，便使出招式，两个人就这么在马上打将起来，与沉寂的黑夜甚是不符。

　　那少年边打边想解释：“姑娘，你别冲动，我是为你好。”他边说边躲，可那少女却不听这套，攻势愈见凌厉。

　　没办法，少年一把抱起她，飞身下马，带她来到一个偏僻的胡同，一手捂住她想要叫喊的嘴，一手擒住她的双手，快速地解释道：“姑娘，我是为了你好，那守城官兵们一旦回过神来，再看见你，定会捉你回去，那你岂不白费心思进城了。”

　　她渐渐平静下来，才发现眼前的少年竟是白天看见的那个少年，不免有些惊讶。那少年看她好像有话要说，才发现自己还捂着她的嘴，便赶紧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她大大喘了口气，然后有些怀疑地看着他，问道：“你有这么好心？”

　　少年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说道：“不是好心，多管闲事罢了！”他一边向外走去，一边说着：“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唉，算了，我走了，姑娘你保重吧，万事小心。还有，你今晚放火的事情，做的确实有些过了！”

　　少女见他要走，感觉他确实是个好人，心里一个念头也油然而生，她喊住少年，装的很可怜的说道：“你是大侠，就好人做到底吧！我一个弱小女子，第一次来中原，对这里毫不熟悉，若是遇上什么坏人，就——”

　　“别来这套啊！”那少年不耐烦地说着，却不经意回头瞥见她眼里闪着泪光，便再也说不出个“不”字。

　　少年从来没想过，答应她就是这个结果，此时他牵着马，而那少女则是喜气洋洋地坐在马上，不让自己骑马，也不让自己离开。每当他想溜，那少女便很快发现，并且不冷不热地嘀咕着：“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马，马，马，怎么又是马，唉！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少年摆个苦瓜脸，长吁短叹地走着。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清儿，你以后就叫我清儿主子就好了。”小姑娘一脸无邪地说着。

　　“清儿主子？”少年愕然，不就是答应包管自己的衣食住行吗，怎么就成了主子，真是气死人！

　　“嗯，叫得不错。”清儿笑呵呵地答应，“你叫什么？”

　　那少年眨眨眼睛，答道：“我姓放，叫放哥。”

　　“姓放，好怪的姓啊！中原真的什么事都很怪。”不过，她还是甜甜地叫了一声：“放哥！”

　　“哎。”放哥高兴地答应了一声，心情也明朗了许多。

　　“放哥，我们要去哪里啊？”夜晚阵阵寒风袭来，清儿不禁打了个冷战。

　　“去客栈啊！”放哥心里暗暗笑她什么都不懂。

　　“客栈？哦，我想起来了，阿爸说，那里是住的地方，对吧？”清儿想了一下，高兴地说着，看来当初恶补中原知识还是有用的。

　　“当然！笨！”最后一个字，放哥是小声说的，不料还是被清儿听到了，她不满地叫道：“你才笨，你最笨，你是天下第一笨，你笨得要命！”

　　放哥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暗想这个姑娘别的不会，骂人倒是一套一套的，他“嘘”的一声，然后指了指周围的住户。

　　清儿向四周看看，便红着脸噤了声。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开着门的客栈，清儿一进房间就躺到床上大睡起来，这几天赶路，她都没有好好睡过了，早就累坏了。

　　而住在隔壁的放哥，却只是合着眼坐在床上打坐，不是因为他练武用功，而是他有着练武之人的通病，喜欢聆听周遭的动静，而且，他还真的有些不放心那个天真到傻乎乎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