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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思言 ...

  •   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别人有不一样的地方,因为我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有时候会从梦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爹和娘从来没发现有这么小的孩子就经常做恶梦的,于是整日整日地哄我,但我依然惶恐不安。

      到了我四五岁的时候,我忽然有了对未来的感应,但那些感应大多数都是发生不好的事情。小小的我居然知道隐瞒,从不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可是那一年秋天发生的事情却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

      那是收割的季节,爹和娘都是老实的农民,当然也跟其他农民一样到地里收割麦子,他们不放心小小的我,便也把我一起带去了。

      到了地头,邻家的一对夫妇路过,便和我的爹娘寒暄起来。那个男人手里拿着镰刀,但我却清晰地感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股强大的力量迫使我去看那人手里拿着的镰刀,却强烈地感觉到那上面沾满了鲜血。五岁的孩子哪里经受得住这些,一下子坐在地上,爹娘赶紧过来问我怎么了。我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把镰刀,强烈的恐惧迫使我大叫起来:“血,要流血,好多好多的血!”

      下一秒钟,那把镰刀竟然鬼使神差地从那人手里滑落下来,锋利的刀刃不偏不移地落在那人的手上,竟生生削掉了那人的小指头。

      带血的小手指掉落下来,那人用另一只手握住自己受伤的手,疼得面容扭曲。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我更加猝不及防。那人的妻子惊恐地望着我,惨叫一声:“有妖怪啊!”受伤的那个男人也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便和他的妻子落荒而逃。

      在那么小的小镇里,这种事情很快就传开了。从此,我成了人人口中的“妖怪”。连我家的邻居也一个个搬离,没有人愿意和我们挨着住,也没有人愿意和我们说话。走在街上,人们看见我们也都惊恐地躲开,偶尔我可以听到“妖孽”“怪物”的字样。

      幸运的是,爹娘并没有嫌弃我,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疼我。但我却时常能听到爹爹的叹息声和娘偷偷哭泣的声音。因为,没有人买我们的粮食,也没有人卖给我们东西。

      起初的时候还好,我们一家还可以靠地里的产出来维持生活,可是后来,那个租给我们地的人强行收走了地,我们便连唯一的依靠都没有了。

      人小如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那时的我,竟然也有离开家的想法,但几次都被爹爹找了回来,他总是说:“我们一家人,一定会挺过来的。”这时,娘就会搂着我说:“苦命的孩子啊!”

      不久,爹爹抑郁成疾,瘫在床上一病不起,不久竟去世了。爹去世了,我家竟连棺材钱都付不出,娘到处捡些破木板,好不容易打成了棺材,便将爹草草埋了。那时我还不懂事,只是想:为什么爹要躺在那个木盒子里不出来呢?

      一天,娘给了我一个布袋,哄我上山去采些果子,我欣喜地答应了,还在纳闷为什么一直不让我独自上山的娘会改变想法。

      但是,当我走出去后不久,一种隐隐的不安便在我心里蔓延开来,越来越大。直觉告诉我,要出事了!我拼命拼命地往回跑,心里暗暗祈祷娘不要有事。

      但我的直觉总是该死的准,我还是晚了,走到家门,我没进去,就透过窗户,看见我那熟悉的身影挂在半空中,摇曳着,仿佛一片枯死的树叶,那么脆弱,那么残忍地随风而逝。

      一瞬间,我被吓呆了,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静静地坐在门槛上,静静地流着泪,直到眼里再也流不出一滴泪,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远方。

      天渐渐地暗了,我才知道自己已经坐了一整天,但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当远处的夕阳就要缓缓地落下的时候,一个人从夕阳里走了出来,他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扩大。直觉告诉我,他是要来我家。

      但我却依然没有从门槛上站起来,就那么坐着呆呆地看着那人越走越近,以至后来都挡住了后面的夕阳。

      这时,我才看清了他的面容:他身着白色长衫,相貌俊朗,脸上的笑容干净澄明,仿佛是在幻境中才会出现的人物。

      他俯下身,用很温暖很温暖的声音问我道:“孩子,我带你离开,好不好?”

      我警惕地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好久,才问出一句:“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只是站直了身子,向屋内走去,我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在看到我娘尸体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明显地有些颤抖,眼里闪过惊讶,但却还是平静地把我娘放了下来。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当时我为什么看到一个陌生人动我娘的身体却依然无动于衷。

      那一晚,我和他都没有休息。他在那一下一下有节奏地钉着棺木,而我就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直到他要把我娘装进棺材里时,我才嚎啕大哭起来,我声嘶力竭地喊着:“不要!”因为爹爹就是躺在那样的木盒中才再也回不来的。

      他扯下了我紧紧搂着我娘的手,把我拥在怀中,用手摩挲这我那蓬乱的头发,嘴里发出轻轻的叹息。他怀中温暖的气息竟一下子使我平静起来,我在那一刻才真切地感觉到了什么是安全感。

      他就是我后来的师父,白傅生。

      处理完我娘的后事,我就乖乖地跟着师父走了,夕阳下的山路上拖着两道长短不一的黑影。

      在那个山间的茅草屋里,我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七八岁大的男孩。他同样身着白衣,脸上带着同样干净澄明的笑容,但我却可以感觉到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倔强。于是,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一辈子跟着他。

      师父笑着引见道:“他是你的师兄,叫白羽。”我却倔强地摇头道:“我不要!”一霎那,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愣住了。“我不想他当我师兄,我要永远永远地跟着他。”我特意把“永远”重复了两遍。

      师父好像有些困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便只道:“你们还小,就先别管那些了,互称名字就好了!”

      “好!”白羽首先笑道,好像想打破这种尴尬,“我叫白羽你已经知道了,你叫什么名字?”

      “甄思言!”我回应他浅浅一笑,道。

      师父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武艺、医术、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可是他却也不知道我那奇怪的感应到底来自何方。在研究了一个月以后,师父无奈地对我说:“思言,师父恐怕是治不好你了!”而我却真的对这个无所谓,因为他和白羽都不介意这个,我也生活得很开心。

      白羽见我不语,以为我是有些失望,便道:“没关系啊!这样你还可以经常提醒我有什么危险,帮我避免危险,我还要谢谢你呢!”小小的年纪便懂得安慰别人,真的很不容易。我朝他笑笑,道:“我在这里很开心。”师父和他都明白了我的意思,也都释怀地笑了。

      其实,我只能感应危险的到来,将其的危害度降低,并不能避免危险的发生。这也是让我最烦恼的事情。我不想让白羽和师父受到一点伤害,却做不到。

      记得有一天早上,我的脑子里又出现了那种感应,我急急地找到白羽道:“你今天上山采药时,要把你的手臂缠上厚厚的棉布,知道么?”白羽知道我的能力,便照着做了。

      但中午他回来的时候还是受了伤,原来是他从山上摔了下来,手臂正好被一块尖利的石头压上,但因为听了我的意见,只是伤到皮肉,没有伤到骨头。但我看见他痛苦的样子,心里还是伤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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