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倾天下》心心冉

14、第十四章 大婚 柳幻汐自被

　　柳幻汐自被送回府，就终日在房内，不曾踏出。
　　“汐儿。”柳陆推门而入，见她只是颓然的坐着，走至她身旁坐下，“爹相信你。”
　　相来倔强的柳幻汐，听此鼻尖一酸，泪珠欲夺眶而出，忽而蹲至地上一把环抱住柳陆，“爹。”
　　“不怪你，都是爹的错，你娘走的早，故而对你加倍宠溺。”柳陆也心有不忍。
　　“不，是苏清落，全都是因为她。”柳幻汐挣开怀抱，瞪着双眼。
　　“皇上已下旨，下月十五你与季玄前往县城，爹已经给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定不让旁人轻看于你。”柳陆心如刀割，自己的掌上明珠，落得这下场。
　　“爹，你去帮我求求皇上，我不要嫁给季玄，我只做恭靖王妃。”柳幻汐面色惨白，抓着柳陆的手臂。
　　“汐儿，如若以前，爹拼了老命都会让你嫁给恭靖王，可如今这境地…”柳陆满眼疼惜的轻抚着她的鬓边。
　　“我不管，我只嫁慕容息。”柳幻汐愤而起身抓过桌上的小刀，抵在自己的颈脖，退后小步，“若不然，女儿就死在你面前。”
　　“汐儿，切莫伤了自己。”柳陆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想要上前。
　　“别过来。”柳幻汐用力了几分，白皙的颈脖渗出血丝。
　　“汐儿，你怎么还不明白。”柳陆脸已紧张的涨红，手怒指着门外，“这是圣旨，如果你此刻自戕，就是抗旨大不敬。到时候你姐姐和我，还有这柳府的上上下下，都要给你陪葬。”
　　柳幻汐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薄唇颤抖，手一松小刀掉落，“砰”一声。身子失去支撑跌坐在地。
　　柳陆缓和心神，手搭在她的肩膀，“汐儿，爹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柳幻汐泪眼婆娑的望着，不再言语。
　　转眼间便是十五，此时寒冷的冬天已远去，送来了春暖花开的时节。百花吐艳，万物都有了生机。
　　今日也是慕容息二人大婚之日。卯时，天蒙蒙亮，苏清落便已在丫鬟伺候下起身。
　　镂空雕花的青铜镜，映出她面若凝脂，眸若秋水，唇若点樱。
　　墨竹几人的巧手绾起高云髻，配上金光锦簇的彩冠，两侧斜插腾飞的凤凰，艳红宝钻镶嵌的羽状片，翼下垂着金丝琉璃苏，耳上佩戴一副水灿流丝坠。
　　“王妃，您的青丝是奴婢见过最柔顺的。”宫内特来的管事麼麽，用玉梳理着。
　　苏清落淡淡一笑。
　　“一梳梳到头，二梳梳到尾，三梳梳到白发与齐眉。”麽麽以此梳了三下。
　　完毕她起身淡然如秋的眼眸瞅着大红喜服，缓缓伸直手，“更衣吧。”
　　几人托着喜服，慢慢给她穿上。只见凤凰金丝云锦双绣大衫逶迤及地，腰系苏绣滚边玉带。外披一件魅红锦绣纱，桃红缎彩挽巾绣着百子花样。
　　“小姐，您真不愧是北辰倾国之色！”墨竹专注的凝视着。
　　苏清落并未回应，让丫鬟们搀着至前厅。
　　苏云庭夫妇及姐弟都已在前厅候着。
　　苏清落气若幽兰的缓步走进，待欠身施礼。
　　“万万不可。”苏云庭夫妇立即起身。
　　楼怡一把搀着欲跪下的苏清落，“落儿，你现已贵为王妃，礼不应下跪。”
　　“此时我还是苏家儿女。”苏清落浅然一笑，牵着裙边跪下叩头，清丽的声音些许哽咽，“女儿拜别爹，娘，此后不能在身畔尽孝道，望二老保重。”
　　“好好，乖女儿，快起来。”楼怡早已泪眼不止，眼眶甚红，搀起她。
　　苏清落转而望着极力抑制心绪的苏宛林，牵过她的手，“大姐，二妹要走了，以后爹娘和三弟就交予你了。”
　　苏宛林泪珠终是潸然落下，泣声难语。
　　苏清落走至苏匀之面前，轻扯嘴角，拭去他眼角的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
　　“二姐，我舍不得你。”尚幼的苏匀之已止不住泪，紧拽着她的手。
　　“以后想二姐了，就来恭靖王府找我。”苏清落宠溺的看着他。
　　“老爷，迎亲队伍已至府门口。”佟管家俯身朗声道。
　　苏云庭接过墨竹手上的流丝红盖头，颤了颤，“落儿，爹送你出门！”
　　苏清落终而忍不住，泪珠滴落。
　　苏宛林搂着楼怡不忍，轻声泣。
　　苏云庭替她盖上，牵着她指尖染着丹蔻红的玉手，一步步迈出，这一去她便不再单单是苏家之女。
　　府外早已是锣鼓喧天，放眼望去，华丽的马车从街头排至街尾，两旁站满侍卫与婢女，地石上红毯，亦是十里红妆。百姓也是人潮涌动，各个探头望着实属不易见的盛况。
　　墨竹搀扶着苏清落，走至八抬大轿，缓身面向苏府，透过红纱望着，自己的家人正依依不舍的止步于此。
　　紧抿双唇，坐进大轿。
　　街角一边，素颜素服的柳幻汐，双目怒不可遏，双手紧拽，指甲微嵌进手心。
　　“走了，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季玄虽感圣恩，但对她心里不免怨怼，如若不然，自己也不至沦落至此成县官。一把拉过她塞进马车。
　　鞭炮喧天，亦乱了她的心神，恍恍惚惚。足有半时辰，让苏清落都感苏麻。
　　“落地！”仪仗士官一挥手，掷地有声，“请恭靖王踢轿！”
　　慕容息一身朱红色金丝绣袍，腰束镶玉金丝祥云带，黑发由鎏金嵌玉固定，长眉若剑，身若玉树，浑然高贵之气。在轿边轻轻一脚。
　　喜娘笑逐言开，掀开轿帘。
　　慕容息伸出手至她身前，忽而，苏清落凝视着他的手，微微一愣。
　　“王妃请下轿！”喜娘等片刻看她没有反应，遂再次一声。
　　苏清落拉回思绪，玉手摊上他的手心。
　　慕容息轻牵起她，齐身踏进大门。
　　苏清落感受着手心稳而有力的温度，是那么真实。
　　缓步走至前厅，慕容敬诚与兰若雅已着大红服，端坐在上首。侧妃及妾侍只得着粉色衣衫。宽大的厅内已站满贺喜之人。
　　丫鬟在两人身前摆放好大红喜垫。
　　“一拜天地！”喜官一朗声。
　　慕容息牵着苏清落转身，面向厅外，双双膝及垫，俯身一叩拜。
　　“二拜高堂！”喜官再朗声。
　　慕容息搀起苏清落，走至垫前再转身面向二老，跪下再叩拜。
　　“夫妻对拜！”喜官三朗声。
　　墨竹搀扶起苏清落，面向对方，半躬身同时低头。
　　“礼成！送入洞房！”喜娘及一众丫鬟搀着苏清落离开。
　　慕容息鎏金发冠发出光芒，背手而立，如黑曜石般深不可测的眼眸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