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语》曼山雨

4、代罚 2 周博涛低声

　　隔天，李炎彬放学后和周博涛一起再次逛到了这条巷子，拐角处的石桥之上男人戴着帽子，抱着长面包在桥面上给鲤鱼们投喂，动作娴熟认真。
　　李炎彬上前热情地打招呼道：“叔叔你好，昨天谢谢你的面包，我们后来沿着路找到了那家面包店，非常好吃。”李炎彬笑笑，继续说道：“你又来喂鱼，能分我一点吗？”
　　男人略微吃惊地后退了一步，用手抓了抓帽檐，想了想就把面包递给了他，然后视线看到了另外一位跟在少年身后的人，两人互相点了下头。周博涛就这样笔挺地站在那里看着下方成群的鱼儿，男人似乎对周博涛周身的气场不适应，便低声提出道：“……要不，你也来喂，我……我要回去了。”
　　周博涛伸手接过剩下的小半截面包后，男人便压低帽子耸着肩膀慢慢离开了。
　　“真奇怪，周博涛你以前见过这样的人吗？看起来十分怕与人接触，明明看起来像是三四十岁的人。”李炎彬疑惑道。
　　周博涛撕下一小块面包，面包从修长的指尖落下在空中旋舞直到落入水中被鱼群分食。他说道：“这世界无奇不有，每个人的性格很多跟人的成长环境相关，进入社会也不一定会代表成熟、圆滑。”
　　“也是……”
　　喂完鱼后，他们又走进昨天的面包店，周博涛拿着托盘在认真地挑选面包，而李炎彬则上前跟老板娘闲谈了起来：“老板娘，你家的面包真好吃，你这是老店吧。”
　　头发灰白的大婶乐呵呵道：“好吃就行了，对，我在这开了三十年了。你们看着有些面生啊，你是私立中学的学生？”老板娘指了指李炎彬还未换下的校服。
　　“是啊，我是最近才转来的。”
　　老板娘和蔼笑着问：“那你们昨天是知道这里的？”
　　李炎彬说道：“对，昨天我在石板桥上遇到一个人，他把面包让给我喂鱼。我偷吃了一口，觉得好吃就一路上顺着香味找来了。”
　　被人夸赞面包好吃的老板娘不免开心起来，想着和少年多聊几句，听到这个她赶忙接过话题：“你说的是张成吧，就是那个差不多到这里高。”老板娘踮着脚比划了一下，然后继续描述：“头发有点长，看起来特别内向的人。”
　　“应该是的，老板娘你认识？”李炎彬问。
　　“他是我这的老顾客了，就喜欢来我这里买吃的，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吧，虽然没什么出息，就一特别心善的老实人，就喜欢去喂养那些流浪猫狗的。”老板娘已然是被打开了话匣子。
　　周博涛从李炎彬身后走来，往桌子上放上两个三明治、几个特色面包还有一瓶牛奶和一瓶矿泉水，然后从衣服里找出钱包，李炎彬顺着视线瞄过去看见里面夹着一张照片，付完钱后他们走出店铺。
　　李炎彬一口咬着个三明治，一手抓着瓶牛奶，自从被唤醒后除了心脏跳动很微弱、体温较低外，他所有生理开始表现，也越发像个正常人，影子问题也通过古籍上的秘术解决了。
　　周博涛提着食物慢慢跟在李炎彬身后走着，斜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他们顺着街道找到早上把车子停放的位置，打开车门坐上去后，周博涛从后座上提出一架电脑，用线把电脑与车子链接后，鼠标轻划，一个街道的空间三维图出现在屏幕上。
　　周博涛开始教李炎彬如何操作数码程序，一边解释：“这部车子上已经装备好检测设备了，只要连上电脑就很好操作，你试一下。”
　　李炎彬接过电脑，按着周博涛教的顺序打开了程序。周博涛在旁边说道：“嗯，这样就可以在没有干扰器的情况下监视这块区域了，当红点出现时，就是有人在使用异能。”
　　话音刚落，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微弱的红色小点。周博涛立马接过电脑把图像切换，在发现红点在缓慢移动的过程中，他们立即启动车子沿着路线开。
　　一条长长的巷道里，一个中年男子踱着步慢悠悠地走在路上，黑色的影子佝偻着背远远地在后面跟着，似乎有所感觉地往回看，街道上却空无一人。影子贴着墙壁的缝隙继续跟在了中年男子身后。
　　周博涛他们坐在车子里，隔着一条街道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影像。他们过了几分钟后才继续开动车子慢慢跟上。
　　影子附在中年男子的脚下，跟着他回到了家。此时，一个穿着红色校服的女孩低着头从另外一个拐口回来，她的衣服有点儿皱，头发也有点微乱，许是一天出门并未再加打理的缘故。
　　女孩穿过客厅，快步地向二楼自己的房间里走去，楼道上是女孩的父亲，他拿着一本书看到女儿后，开口道：“回来了？快点下来吃饭。”
　　女孩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后，低头说了声：“好。”，便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她靠着门扉坐落下来，双手慢慢环住膝盖，下一秒眼角开始泛红，清澈的泪水便顺着脸颊流下。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落淼，快下来吃饭了。”
　　孙落淼赶忙站起身子来，在书桌上拿起纸巾擦了擦眼泪，她高声喊道：“好，知道了。”
　　看到桌子上放着崭新的书，略微有些欣喜，这是她昨天跟爸爸说过想要的一本书，没想到她顺口一提，今天就能得到了。孙落淼用手爱惜地轻抚了一下《红与黑》，然后便把书放上桌子上的衣柜。
　　接着她打开了衣柜，拿出一套衣服后溜到二楼的卫生间，看着自己泛红的眼睛和鼻头，皱了皱眉，然后从门缝中探出脑袋说：“爸妈，我在洗澡呢，你们先吃。”
　　楼下的妻子闻言似乎有些吃惊：“奇怪了，落淼最近怎么喜欢回来就洗澡？老公，今天外面很热吗？”
　　孙维把饭盛进碗里，低头夹起了菜往嘴里送，吃完一口后才说道：“可能今天她们学校有体育课吧。”
　　在离孙维家不远之处，周博涛坐在车子里给魏昊天打去电话后便开车带着李炎彬离去。
　　天色刚刚放亮，李炎彬便到了学校，午间的时候他闪进教师办公室，四处看了看就看见靠窗的位置，一个人正戴着眼镜伏案批改，神情专注认真。
　　听到声响，孙维抬起头来问道：“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吗？”
　　李炎彬笑笑道：“我有道数学题不懂，想来找周老师。”
　　孙维疑惑：“新来的那位老师？”
　　孙维似乎想起了周博涛的存在，他放下手中的笔说道：“什么数学题？拿过来我教你吧。”
　　李炎彬略有吃惊，拿起辅导书便向孙维走去，孙维看了看题目然后抽出草稿纸耐心地给李炎彬讲起了题目。李炎彬随声附和，有些心不在焉。
　　孙维问：“你怎么了？”
　　“老师，我好像有些笨，学习不好，可是爸爸妈妈希望我考名校……”
　　孙维微笑道：“没有谁是天生聪明的，你还有机会去努力，相信自己。如果就算到时候没考好也要跟父母沟通好，告诉他们你的想法，好好加油。”
　　十分钟后，李炎彬抱着辅导书从办公室走出了，看到周博涛后便调皮地笑了笑与他打了声招呼后便往教室走。
　　而在此时，离这所高中不远处的附属中学，一小团黑影正在行动。
　　傍晚放学时，孙落淼走在回家的路上，几个身影悄悄地跟随在她的身后，巷道里几名女生把她推到在地，书本散落一地，书包也被可怜巴巴地扔在一旁。
　　为首的女生很是气愤地踩在她的书包上，皱眉咬牙道：“孙落淼你是有多看我不顺眼？总是暗中针对我，给我下绊子。”
　　孙落淼委屈道：“我没有。”
　　“你还说，不是你把我的书弄坏，把小美的作业扫到垃圾桶？”
　　孙落淼流着泪哭喊道：“我没有，真的没有，不是我！”
　　女生更是生气，她恼火抓起她的头发道：“你还在狡辩，装什么装！”
　　“住手。”
　　突然听到一道男音，几个女孩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李炎彬倚着墙站在那里看着她们，几个女孩子犹豫了一下便结伴离开，临走前还对孙落淼说了声：“心机女。”
　　李炎彬走了过来问：“你没事吧。”
　　孙落淼看着那伸过来的洁净手掌，低下眼捡起书本，轻声说了声谢谢便低头离开。巷口走来周博涛，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孙落淼，然后对着少年道：“走吧。”
　　两天后，周博涛和李炎彬再次从面包店里走出来，这次李炎彬他们换了一条路走着，大约走了三百米有个休闲区，地面上的设施都老旧脱色，运动休闲器材也基本坏了，故而没什么人来这里休憩或玩耍。
　　几只小狗小猫跑到这里，都蹲坐在地抬头望着那个蹲在地上的男人，那是给他们食物喂鲤鱼的男人。张成从袋子里掏出一点东西分份放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流浪猫狗吃得欢快不禁眉开眼笑起来。
　　李炎彬也拿出肉松面包上前，他想试试看他们会不会吃。一条奶黄的狗上前嗅了嗅，突然张成在旁边低声说：“真好，像你这样善良的人，肯定还会见义勇为吧。”
　　李炎彬脱口出：“这是我的职责。”说完，李炎彬愣愣神，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说起，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张成道：“呵，哪有人有义务去帮助他人呢？不参合、不落井下石就很好了。”
　　李炎彬不知说些什么，显然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来。他看着这些动物开口问：“你在养它们吗？”
　　“没有，我只是每周过来看它们一次。”张成答道。
　　夕阳斜下，暖色的光洒在城市里，影子也被拉长，黑夜即将到来，午后的燥热渐渐散去。
　　这边周博涛在和魏昊天通电话，电话里魏“孙维和前面几个遇害人在小学与中学阶段走得很近，到中学之后似乎发生了某事造成他们不和后，后面联系渐少。不过，孙维还和其中一个人偶尔有联系，在两个月前两人还聚在一起喝酒，最近一次喝酒两人似乎发生了不愉快，随即那人就被我们找到了尸体。”
　　周博涛低声问：“他们不和的原因还有两人因什么不愉快查到了吗？”
　　魏昊天回答道：“他们小时候的事有些太遥远了，具体原因还没查清楚，至于两人之间据老板说似乎是因为借钱的事。遇害人有赌博的恶习……”
　　周博涛挂断电话，走到他们身旁，对李炎彬说道：“回家了，走吧。”昊天道：“前辈，查到一点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