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语》曼山雨

3、代罚 1 周博涛他会

　　李炎彬跟着一个男人走到一所中学的教导处，安静的走廊到干干净净、不染尘埃，有着阳光的味道和温度。
　　走出教导处，他又跟着一个中年男子往某个班级走去，从今天起他将会暂时在此学习。更为确切地说是为埋伏在此找寻连续杀害人的影子线索，故而需要一个虚假的身份。教室里学生们正襟危坐，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青春张扬的色彩。虽然同学们热情友好，可是李炎彬本意并不是为了来此体验和交往的，他并不想和这些学生们留下感情与联系。世人都不喜欢一腔热情遭遇冷遇，没过多久大家也就在李炎彬旁散开了。
　　李炎彬趴在桌子上，目光看向窗外发呆，他回想起不久前，周博涛坐在窗边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抓着茶杯，神态悠闲自得。
　　周博涛不急不缓地把茶杯放下，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报纸上的讯息，他说道：“媒体已经关注了这件事了，看来最近异能组忙得已经焦头烂额了。”
　　李炎彬从书中抬起头来，问：“那你要怎么样？你不是跟异能组有渊源的吗？他们肯定向你求助了吧。”
　　周博涛扫过桌子上的书目，这些都是他挑选出来让少年更好地了解异能的书，里面还有他研究多年的资料，除了一些基本的器械里面还有一些他从未上交过给政府的机密。周博涛的视线落在一个学校的资料上，他想了想，也是时候可以带李炎彬去融入这个社会了，也许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
　　周博涛问：“想去上学吗？”
　　李炎彬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并……不想……”
　　周博涛说：“没事，应该不会太久就结束了。大概。”
　　李炎彬意会了，但是不想说话。周博涛看出了少年的情绪，眼角似有一丝浅显的笑意：“没事，我也会去的。”
　　李炎彬的思绪从回忆中抽出，他收回了落在窗外大榕树上的视线，几只外出觅食的鸟雀正从校外飞回，缓缓地停落在树梢上。
　　周博涛他会以什么身份潜入校园？李炎彬百无聊赖地在想着，虽然周博涛说这几个因黑影死亡的人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曾经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李炎彬不由猜测：难道他们之间相互认识，可是他们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人杀害呢？
　　李炎彬趴在桌子上睡得有些迷糊，感觉似乎有人把手在他额上轻抚了一下然后又立刻抽离，似乎是错觉，然后肩膀上传来被人推搡的触感，他睁开了眼，看到周博涛带着眼镜、拿着书本站在他的面前。
　　李炎彬不由惊呼：“周博涛你怎么在这。”
　　周博涛拿书放在嘴边，掩饰了一下唇角，紧接着，他又把书放下，道：“这位同学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可以跟老师说，老师批准你去校医室。”
　　底下已经有学生发出小声的笑声，看着周博涛的打扮和大家的反应，李炎彬脸上涌上一股燥意，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回答道：“没有。”
　　“那好，那就坐下来好好听课，写练习，一会后布置今晚的家庭作业，明天早上每个人都要交上来给我批改。”周博涛说完便走回讲台上继续讲解方才给学生们布置的题目。
　　“……在这里因式分解，再开二次方后就可求解x，下面这题也是用到相同的知识点……”周博涛一边在上面讲解，一边用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细细的白色笔灰散落下来，一些学生在欣赏黑板上漂亮干净的板书，一些在认真做笔记。
　　晚上，他们回到西山房子，李炎彬看着放在桌子上的课本和书，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周博涛擦着头发从门外走进来，看见他这副无心完成的样子，便说道：“实在不想做也无事，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李炎彬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不过他摇摇头，道：“没事，不用多少时间，我想认真做好每一件事情。”
　　周博涛轻笑：“你真想当学生？”
　　李炎彬在心里说：难道不是你想做老师？
　　少年开口：“今天你有什么发现吗？”
　　周博涛道：“没有，不过不急，今天才是第一天，那人肯定会露出马脚的。”然后转身走出李炎彬的房间。
　　第二天，李炎彬在校园里四处闲逛，校园被建设得很漂亮，白杨树、玉兰花、梧桐叶在校园里四处可见。路过一座水池，里面的金鱼被养得十分健康，摆动着长长的尾巴在水里跳舞，见到生人后又会立即躲进石山里。
　　他提着书包走向后门，后门可以通向居民区，但是这里的房子建得比较早，也有了些年龄，故而这里的几条公路比较小，有的只能刚好能够同时通过两部小车，更为狭小的巷道仅有一米宽。
　　不过较为好的是这里绿化还不算太少，能看见栽在路旁的树木，还有一条水流较缓的小河，河水清澈，底下有着许多水藻和鲤鱼。
　　孩子追逐嬉闹着跑过小桥小巷，稚嫩的童声带着欢声笑语。李炎彬在小拱桥上驻足，看着水里的鱼在欢快地吃着面包，旁边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你要来喂它们吗？”
　　男人穿着宽松的衣服，他的头发有些微长随意，发梢遮住了一点眼睛，看到少年清澈的目光，他别开眼，把手中的长面包递了过去，然后转身离开了石桥，步态略有前倾。
　　李炎彬把书包背在背上，一手抱着面包，另一只手撕下面包把它往水面上扔。在面包块落入水面的瞬间，各色鲤鱼一拥而上瞬间淹没面包。
　　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转身一看是周博涛正站在他的身后用手撕下一块面包往嘴里放，一边吃还一边评价：“面包挺香的，哪买的？”
　　李炎彬也跟着吃上了一块，赞同地点头：“不知道，刚刚一个人在喂鱼，然后他走了，把面包给了我。”
　　周博涛从他手上撕下一半面包，道：“那我们喂完鱼回家吧，我刚刚在路上闻到过这个香味，一会儿我们去找找。”
　　“好。”
　　两人喂完鱼后沿着小路去找一家面包店，捧着许多面包的他们离开了这里。
　　在街道的拐角，小孩子们放学后走在街上，有的捧着零食在吃，一个长得有点高大的孩子对着身后的小伙伴说：“喂，我的吃完了，把你的给我吃。”
　　瘦小的孩子闻言睁大了眼，瘪着嘴道：“不要，我还要吃。”
　　显然，高大的孩子似乎是被宠坏了，霸道地抢过小零食，道：“我不管，我就要，大不了下次还你。”
　　被抢了食物的孩子委屈地哭了起来，抢了别人零食的孩子吃得津津有味，不过他没注意脚下，随后乐极生悲地摔了个大跟头，零食散落了一地。膝盖上、手肘上有着轻浅的的擦伤正流出丝丝血迹，高大的孩子坐在路上像是一小座山耸拉着肩膀嚎啕大哭，其他人也不管他，对着他又指又笑，直到来接他的家长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母亲拉着他的手，蹲下身子问：“哎呀，怎么摔倒了？哦，不哭了，下次要记得看路。”当她看到孩子嘴边的细碎还有散落在地的零食时，想起自己早已禁止他吃零食，而且她并没有给他零花钱，再看到身旁孩子委屈的眼神，瞬间想起被老师告知孩子在学校里作威作福的表现时，生气地拧起儿子的耳朵。
　　“我不是说过不许吃零食，不许欺负其他小朋友的吗？”
　　方才还很威风的孩子瞬间怂了，抱着母亲的腰，眼睛泪汪汪，连忙告饶：“妈，妈妈，我错了，别打我。”
　　母亲用手指戳着他的脑袋说道：“就知道整天给我闯祸，迟早要被你气死，你这些坏习惯哪里学的？”
　　又说：“你看吧，做坏事就要受惩罚，叫你抢小朋友的东西，摔伤了疼不疼？快跟人家道歉。”孩子听到妈妈的关心后，委屈涌了上来，小声哭着想要克制就变成了哽咽。
　　他憋住了泪，走到被他欺负的孩子面前说道：“对不起。”
　　然后母亲带着孩子离开了，男孩子抬头看着妈妈说道：“妈妈，下次我不欺负别人了，也不抢人家东西了。”
　　妈妈欣慰地笑了，然后摸摸他的头说：“真乖，那等你长出牙来，妈妈就奖励你，带你去超市买东西。”
　　另一个孩子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东西一会后就心情低落地离开了。等到人都走光后，刚刚那个孩子摔倒的地方上没有一块石头而且十分平整，突然一个黑点从零食下冒出成了一个影子，趁着没有人的时候跑到排水沟，然后像一滩水一样流进了下水道。
　　黑影从另一个下水道口爬出，黑夜里更是看不见它。在街角的垃圾堆里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一只伤了腿的灰猫狼狈地蜷缩成一团，它发出细碎而无力的喵叫声，乞求有人能够救助它，让它不用烂死在脏臭的垃圾堆里。
　　影子把它从垃圾堆里掏出来，放到怀里，然后沿着巷道的墙角跟走动，待走到一栋老房子前，他放下小猫，敲了敲门。门里走出白天在河边喂鱼的瘦弱男人，男人四处望了望，在发现受伤的小动物后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它进入了房子里。
　　黑暗中，男人抱着小猫来到一个放满工具的房间里，他找了一处空闲的地方，先是铺上一条毛巾后，然后再把小猫咪轻轻放上去。他低声问道：“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男人回过头来在工具里寻找急救包，玲琅满目的工具中，他找到一个锁好的木纹箱子，双手捧起来摇了摇，听见里面东西的碰撞声后愣愣，然后停在那里不动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身后再次传来小猫的求唤声，才如梦初醒地把箱子放到角落的桌子底下，再次去寻找急救包，他停下动作想了想走到另外一个角落终于在架子上发现了急救包。
　　他折回去，小猫抬头轻轻嗅了嗅男人的指尖，似乎是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摇摇头想要避开。
　　男人轻笑说道：“真是一只鼻子灵敏的猫。也对，我应该洗下手，手上脏东西会让你的伤口感染的。”
　　说完，他去找了水龙头洗手，待清洁完毕后他才小心、仔细地为受伤的猫清洁伤口，剪去腐肉、上药，包扎。待一切结束后，灰猫费力地抬起头去舔了下男人的手心。
　　男人轻笑道：“虽然你一身灰皮，但是还是叫你小黄好了。”
　　他把猫另外找了个地方安置好之后，便关灯回房睡觉了。黑影从黑暗中冒了出来，在房子里游荡了一圈后又趁着夜色出了这个房子，在黑暗中四处游走。

作者有话说

　　快过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