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过去的人和事》橙迷声色

10、第十章

　　关于小左和何云的开始，一点悬念也没有。现在看来，他们在当时仍然是非常幸福的一对。何云心思细腻，很会疼人。小左古灵精怪，大大方方。他们在一起是完美无缺的一对。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他们一定是过着幸福的夫妻生活。

　　小左怀孕的消息是小喜告诉我的。我很奇怪小左为什么不自己对我说。后来小左结婚，我和她说起这件事，她说：“我害怕和你说你会看不起我。”我无话可说，只是把她抱在怀里。

　　以五年前我的眼光看来，也许我是真的会瞧不起她。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对于女人来说，有的伤害无可避免。

　　尽管如此，小喜和我说的时候我仍然大为吃惊。小左甚至从来不曾和我提起过他已经和何云上过床。我在责备因为只顾着自己的感受而忽略她的同时，对这件事情非常难以接受。当时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拉着小喜的手不停的哭。怎么办怎么办？我问他。

　　“能怎么办？总不能在学校里生孩子吧？”

　　“那就是要把孩子弄死了？”

　　小喜敲我的头，“什么弄死啊？是去做流产，你懂不懂？”

　　“流产不就是把小孩子弄死吗？何云呢？他怎么会弄出这种事情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咱们得想想办法平了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点点头，和小喜一起回家里去。到家的时候，遇见从楼道上匆匆往下走的何云和老简。小喜问他怎么样了？何云说小左一直在哭，你们快去安慰一下她吧。我们急急忙忙的推开门进去，小左靠在沙发上，神情茫然。她看到我，轻轻的叫了我一声：“橙子……”我心里一酸，但是我说话的口气是冷冰冰的，我说：“谁叫你这么白痴了？你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不要来和我说。”说完我就到房间里去了，关上房间的门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客厅里小喜安慰了她一会，然后敲门到我的房间里，凶巴巴的样子对我说：“你别再让她难受了，弄成这个样子她比谁都难受。她现在最需要你的安慰你还这样和她说话，刚才我在路上和你说的你都忘记了？”他几乎是吼着出来的，我吓了一跳。我说：“谁叫她这样作践自己了？”

　　外面传来小左推门往外跑的声音。我暗自懊恼，追了出去。

　　何云帮小左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我带着小左到一个偏僻的小医院去做流产。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到医院的时候，小左忽然抱着我的肩膀哭了。这段时间，她老是不说话，一直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大家都不知道，包括何云。他变得小心翼翼，沉默不语。

　　我们五个在一起时，气氛从未有过的暗淡阴沉。就连小喜，也一改往日的贫嘴。

　　我一直以为何云是我们这五个里的老大，主心骨。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他显得极其懦弱没主意。常常在小左伤心的时候表现出一种手足无措的样子。其实小左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拥抱，我想。可是他却不敢去抱她。这种心理复杂异常，我在多年以后才能稍微体会。

　　抡到小左的时候，医生上上下下的把我们两个打量了个遍，然后小声嘀咕：“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真不知道家长怎么管孩子的。”我火上心头，差点骂人。小左拉了拉我的手，我狠狠的瞪了那个医生一眼，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小左在手术室里的声音在此后长久的时间里一直在我的脑子里回响。凄厉，绝望的叫喊声。那个小小的如花般绽放的身体里，流出了许许多多的血，是她未成形的骨肉。她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我跑过去想扶她，她轻轻的推开了我。

　　我们总是后知后觉。后来我才知道，她推开的何止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