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煮酒待君归》半茶色

9、舒县篇（九）

　　周玟上了马车，吩咐往陆府去。
　　马车刚离开太守府，负责东门守备的长史行色匆匆的往太守府里去了，头上的盔甲还歪了。
　　这边周玟刚下了马车，才喝上热茶，外头就有闹哄哄的叫骂声。
　　“不，不好了！东门那些流民要造反了！”
　　陆康的夫人姓张，是吴郡张家的旁支，早年教养甚好，这些年跟着陆康，也没少见识这些，只是斥责了下人一句，并不放在心上。
　　“让女君看笑话了，下人没有礼数。”
　　“灾荒连年，百姓疾苦，这又是要劳烦陆大人了。”周玟隔了茶盏，“玟今日前来，是有要是与夫人商议。”

　　周玟从陆府出来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街道乱哄哄的。叫骂声、哭喊声混作一团。
　　走到马车旁，周玟让驾车的下人把车卸下来，素日负责车马的下人并不熟识，“你入府多久了？”
　　“回女君，有三年了。”
　　周玟翻身上马，从怀里拿了一封书信：“你且在此等候，若有陆议的人出来，你将这书信交于他。”
　　说罢，就纵马往回赶，也不理会身后人的惊呼。
　　回到府上，周伯早已接到消息，阖府上下也都闭了大门。周玟匆匆换了束袖的常服，拿了挂在书房的弓就要出门。
　　“女君这是做什么，外头乱的很。”
　　周玟也不管周伯一路碎碎念，又去了趟厨房，就往马厩去。
　　“府上诸事和孙家众人，还请周伯多多看顾，城中恐有内应，也请周伯多加小心。”不仅城中有内应，恐怕孙策、周瑜那里也有不安分的，这也是周玟害怕的地方。
　　城中尚有守备，守城有余，但言及支援，却决计不可能。而城外所为的“造反”之人，鼓动流民暴动，要的也不过是拖着城里的守备，好让其余人去截粮。可也要防备他们鱼死网破，强行攻城，陆张氏看着游刃有余，但在这些事上却没有插手的余地，故而周玟又给陆议留了信，把自己的猜测都告诉他，一来是让他知会陆康，二来也是希望能挖出城中内应，以解舒县之围。至于城外，少不得要走一趟了。
　　“女君，不可啊！”
　　周玟翻身上马，“城中尚且如此情况，依玟愚见，恐怕阿兄他们运送的粮草才是他们的目的，倘若他们平安，我自无碍。阿伯不必担忧。”
　　周伯攥着缰绳不肯放手，脸上有些为难，周玟倒是沉默了一下，“阿伯，父亲和大兄生死难料，阿兄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倘若他再有什么意外，周家就完了！玟不懂那些大是大非的道理，倘若今日我不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周伯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松开了手，“带几个人去吧。”
　　“不必了，人心难测，”周玟摇头，攥紧了手中的长弓，“一人轻骑，还松快些，再说了，想取我性命，也要拿得出本事来才行，城外那些个，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罢了，我若是想走，他们拦不住！”
　　“女君一切小心。”
　　周玟点了点头，“城中诸事，就有劳您了。”
　　舒县城外是一片兵荒马乱，城内，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偶尔有士兵装扮的人驱赶还滞留在街上的百姓，喧闹中透着一丝惶恐。周玟是一路往东门方向去的，路上有路过了医馆，秦老先生正在收拾。
　　“姑娘这是要出城去？”
　　周玟点头，“今日晨时，阿兄与孙小将军出城送粮去了，城中如此乱象，少不得要过去看看了。秦大哥远行未归，留您和小童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先生可愿先去府上小住一些时日？”
　　“只怕叨扰了府上。”秦越很了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答应的倒也爽快。
　　“府上不过是多了几个家仆，您有什么需要，大可告诉周伯。”
　　周玟帮着收拾了铺子，关好了门，看着小童套上车马，驾着车往西去了，方才牵了马，往城门走去。
　　城中大街小巷都已经不见什么人了，周玟牵着马才瞧见城门的影子，就见一个巡城的小兵要过来驱赶，还没走到跟前，就被什么人拦了下来。
　　远看只见了衣服的颜色，并不能看清那人的样貌，还没等周玟走近，那人就已经打发了巡城兵。
　　“陆州？”周玟自是认得来人的。
　　陆州是陆议身边的小书童，年岁比陆议略大些，是陆议到了舒县后，陆康给配的，素日里，周玟和陆议“暗通”条款的时候，没少让他打掩护。
　　“女君，”陆州示意周玟随他来，“您留给公子的信，我已经送到了，公子命我带一物件给您。”
　　陆州从怀里摸了一块木牌子出来，“公子料想您有这需要，这牌子是郡守府的，您从东门去，自会有人给女君开门。”
　　周玟接了木牌，“他连我会走东门都猜到了？让你在这里守株待兔？”
　　陆州憨憨一笑，“城中其他的几扇门都已经下令关了，女君怕是未曾留意，若是都关了，那女君肯定是不会舍近求远的。再说了，您就是硬闯，总也会四处看看吧？现在天色尚早，女君若是想出去，还是等入了夜吧，城外也消停些。”
　　周玟抬头望了望天色，日头刚刚下去，西边天空映着一片红色，东边已经暗了下来，现在是冬日里，用不了片刻，这喧嚣的大地就要被夜色笼罩了。
　　“我知道了，多谢！”
　　“女君言重了，城外的事处理好了，城内就不足为虑了。东西我也送到了，女君还有什么话要我带与公子的？”
　　周玟想了想，“你且告诉他，‘民心’。”
　　陆州行了一礼，“我定将女君所言告知公子，也请女君珍重，万望以性命为先。”
　　这条命是留着去看名山大川的，周玟自然惜命的紧。毕竟在死一次，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在活一次了。
　　周玟站的地方离城墙不远，到了戌时，渐渐地就听不到城外的响动了，也就是时候摸黑溜出去了。
　　周玟从城门口摸了块分量不轻的石头，仗着夜色隐蔽，一石头拍倒了几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流民，杀人是不敢的。周玟从小，连鸡都不敢杀，杀人，在那个和平年代，那是要坐牢的！一板砖，已经是极限了，学过医的人，当然是知道往哪里拍最容易晕了。

作者有话说

　　听说放寒假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