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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舒县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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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的时间,孙策一个人表演了一段单口相声,天南海北的讲,好在孙策这些年跟着孙坚见识的多,要不然还真撑不起场子。
“我看你前天的意思,是不放心云奴?”之前是周瑜满脑子浆糊,才没发现周玟的反常,现在能好好思考了,自然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孙策在一旁有模有样的喝着茶,周玟偷偷看了他一眼,也不见他有避嫌的意思。“云奴不可信。”
周瑜也没有很惊讶,“你有证据了?云家是从祖父那一辈就在府上做事的,不可胡言。”
“今夏时,云奴说云青在去洛阳送信是被暴匪所害,尸骨无存,可入秋时,我却见过云青。”周玟摇摇头,“若非看到他脸上的讶异和惶恐,我都要以为是见了鬼了。”
“入秋时?”
入秋是在九十月份,那个时候周瑜不在舒县。
“今年天气凉的早,郡县里的秋猎在九月就办了。”这么说就是变相承认自己去了秋猎,周玟嘴一快,又把自己卖了,不得不老实交代。“之前,之前是骗你的。”
庐江郡虽不是什么大地方,到也有几个像模像样的世家,故而每年都会有秋猎的安排,多在九十月份,什么时候天气凉了就办。今年办秋猎的时候,周瑜正好在寿春,出门前千叮万嘱不许周玟去参加的。一来是庐江周家虽是名门,但在舒县没有长辈,周玟一人去多有不便,二来,周瑜也出了门,家中没有可以给周玟收拾后善的。
“我记得周伯说那时你在家给祖父写祭文?”
周玟耷拉着脸,老实交代,“陆家来了信件,再说了,陆议也去了,我没有乱走,也没惹祸,阿兄就放过我这一次?”
周瑜叹了口气,还没说话,周玟就接口道,“家规十遍,兄长放心,我一定好好反省。”
孙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当没看见策,你们继续聊。该罚就罚,该反省的,也好好反省。”
周玟横了一眼孙策,让他多事!
周瑜扶额,“这事就先放放,云家的事,你且先说清楚了。”
“若是死里逃生,他不该是这般反应,自祖父起,周家从未苛待过下人,云家也不是签了死楔的,要走,往周伯那里说一句就是了,那就用得着死呢?还有一事也是我近日细想才觉得不妥的,我那日见他,头裹黄巾,身边数人皆带有兵甲,原以为是哪家的出来狩猎的下人,可前几日,秦大哥出去了一趟,回来却说,云家的家人都不见了,云奴在家中颇得兄长和几位长辈的看重,我不好贸然询问,只是让周伯看紧了他,一切还要看阿兄觉得这么处理才好。”
周瑜听闻头裹黄巾时,脸色已经不好看了,朝孙策看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所想法。
周玟想了想,加了一句自己的推断,“怕是扬州的黄巾余孽之后患。”
周瑜难得夸了一句,“这事你做的很好,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周玟把一些事交代完了,也就起身离开了,听他们说什么哪里又死人了,谁要对谁用兵这样的话,还不如回去看看绣花样子,做点好吃的来的松快些。
“看样子是黄巾余党没错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支。”孙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扬州黄巾,左右就这么几个人。”
“我看倒未必,黄巾之乱已有几年,四散的余众也有很多,就不见得这必是扬州黄巾余党。”
“张角之流都已败亡,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罢了,能成什么气候。”
“不过这倒是提醒我了,”孙策眯了眯眼,“陆郡守刚说要救济周围百姓,这些人就冒出来了,让人去查查,免得又生出事端来。”
周瑜点头,“能挨过了这个冬天,想必能好一些了,百姓也不容易。”
“一味赈灾也不是办法,庐江原本就没有多少存粮了,洛阳已乱,兵匪众多,粮草更是行军之重,若都拿了给流民,日后战事一起该当如何?何况如今中原流民众多,都在往荆州、扬州迁徙,中原之地,青州、兖州等都荒芜的很,若是开了这个头,他日又该如何?陆太守愿意开仓济民,只怕如今这局势撑不住这番好意。”
“伯符的意思是这批余党目标是……”周瑜蹙着眉头,扬州却有一批黄巾余孽未除,“这不可能,陆大人今日才招我等世家商议此事,按着时日来算,难不成他们早在一旬日前就得到了消息?”
“更何况救济灾民之事尚在商议,世家之间的那些龌龊,岂是那么容易协调的,虽说方家愿意出面协调商贾之流,可也未必是必行之事啊?”
孙策想了想也觉得是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一旬日前庐江郡还在收纳流民,也没有人提议要救济灾民,就是现在的局面,也没有人能肯定陆康一定会开仓济民。想来这一股黄巾余党不过是巧合出现在这里罢了。
“许是我多想了。”
日子在周玟吃吃喝喝里照样过着,唯一让人难安的是秦佑自离开舒县后再无消息传来,这让所有人都有些担忧,周玟也只好自我安慰,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周玟只知道周瑜会活到赤壁之战之后,对周家其他人,却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原想着少说也是朝廷封的安阳乡侯,却也忘了还有这么一出。
周瑜和孙策照样是早出晚归、形影不离的,问了下人说是在帮着郡守府想办法安置城外流民。
“云中君不见,竟夕自悲秋。”周玟裹了件锦袍,倚在花园小亭子的木栏边上,看着冬日夕阳西下的景色,院子里到处是没有化掉的雪,到觉着有些萧条,自嘲的笑笑,“人家是悲秋,我这是快开春了,才想起这些。”
“落日了,前几天下的雪还没化干净,晚间怕是更冷,女君,回吧。”木昀拨了拨炭火,把火弄得更旺些。
“秦大哥也出去好些天了,”周玟往炭盆方向凑了凑,神色中满是担忧。
“女君说那些诗词歌赋婢子是一点不懂,可是要说秦大哥,婢子倒是觉得女君有些关心则乱了,秦大哥的本事,女君心中有数。这再说了,没有消息,总归比坏消息要好些。”
“但愿吧。”周玟揉了把脸,去去脸上的晦气,朝亭子外面看了一眼,见月亮正圆。“今日是十五了?倒是个好天气,倒不如就着这月色下饭。再去我院子里把前年埋下的那坛梅花醉挖过来,美食美景,也就不想那些费心费力的事了。”
“怕是公子知道了又该说女君胡闹了。”木昀嘴上说着,人还是去准备饭食了。
周瑜和孙策从陆府回来已经过了申时,两人路过花园倒是闻得一阵饭菜香,紧接着就听到木昀气急败坏的声音。
“女君又耍赖,方才说了最后一盅了,怎的又喝上了?”
“不过一盅酒罢了,我都喝了,左右醉不了,你怕什么!”听着语气已经有些酒气上了头。
周瑜扶额,朝孙策歉意的笑笑,两人一前一后跨入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