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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颍川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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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玟料理完了意外,基于伙计的一句话,也没把这盆水放在心上,耳根子清净了,困意就上来了。一觉醒来已经是皓月当头的时候了。
周玟起身倒了杯水,正要回床上躺着继续约周公,忽然窗外传来一声响动,听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周玟要的两间屋子,除了一间她睡着,另一间是开给秦佑的。
周玟心下一跳,往门口走去,手刚搭上门栓,就听见门外秦佑低声和小二说话的声音。
周玟推门出去,倒是把门外的两人吓了一跳。
“你还没睡?”秦佑见她只披了外袍,忙上前来赶人,“外头凉,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周玟本来还有些困倦,被走廊上的冷风一吹,倒是精神了不少,连带着鼻子也灵敏了,呼吸之间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看秦佑只是脸色有些白,其他并无不妥,又看了一眼边上的小二,没在多问,“嗯,那大哥也早些休息。”
说着就退回到房间里,阖上了房门,从包袱里翻出止血外敷的药粉,等外头没了脚步声才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敲了敲秦佑的房门。
秦佑只穿了一件中衣,皮了件外袍,想必只是简单洗漱了一下。
“金疮药。”周玟推门而入,见露在外面的中衣上隐隐透着一丝红色,“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到哪了?”
秦佑接过药,顺手解开外袍,右手的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迹染红了半截袖子。
这伤口看着也吓人,难为秦佑和小二交谈的时候还能面不改色,周玟打了水,见衣服的血迹混着黏在伤口上,不由得皱了皱眉,“你忍忍。”
说着手上一用力,顺着原有的破口处把口子撕地更大了。
秦佑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手下意识的往回收,脸上硬是浮起了一层红色,“我,嘶~,我自己来!”
“别动!小心你的伤口!”周玟把人按下,又绞干了布,清洗伤口,又上了药,“医学药理你也学过,这几天日碰水。”
秦佑套了衣服,喝了口茶,“听小二说,有不长眼的?”
周玟手上收拾着东西,也没当回事,“没什么,已经打发了,这客栈是荀氏名下的,以荀氏在颍阴的名望,能有什么事儿?”
“延熹九年和建宁元年两次党争,荀家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吧?”
自从建宁二年,荀翌去后,荀家在朝中的势力受到宦官的排挤,这才迁了部分族人回颍阴。虽说在黄巾祸乱之后,灵帝赦免了一部分人,可将近十多年远离政治中心,这对荀家的打击也是不小。荀家盛名在外是真,可对于那些真正掌权的人来说,威慑的力道远没有之前那般了。好在汉室几百年的传承,重文轻武,董卓又有笼络士子之意,那些乌烟瘴气的才没敢往荀家面前凑。
“毕竟百年世家,圣人之后,说句粗俗点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周玟把包袱收拾完了,放在桌上,伸手给自己倒茶,“往大了说,荀家的面子就是天下读书人的面子,董卓尚且不能毫无顾忌,如今这时候,谁敢触这眉头 ?”
秦佑刚喝了一盏凉茶,见周玟伸手倒茶,夺了被子倒扣回去,周玟疑惑的抬头望他。
“我们早上路过的那出戏,打的可是县衙的名义,我看这颍阴郡的水,也不浅呢。听说和县老爷七拐八拐的亲戚都能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你今日遇到的,恐也不是什么善茬,你我目的不在此,还是早些离去的好。”
秦佑这边动了刀,周玟在城中的遭遇也难说顺利,若再生事端,确实不利于他们,还是早点到酸枣才是正事。
周玟此事一心都在周晖的事上,一点都没有想为民伸冤的想法。
“早点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走!”
周玟点头,不再多言。
次日寅时,天才透了点光,二人就退了房,急匆匆的驾车离开了。
他们是起的早了,奈何还有人更闲,巴巴的守了一夜。
“诶,你看,那马车,和昨天那个是不是很像?”
另一个蹲在一旁的小厮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瞧了瞧,猛的蹿起来,“像你个头!就是这个!兄弟们!都别闲着了,把这个小妞给公子带回去,咱也就不用在这喝西北风了!”
“前面的,给大爷停下!”
秦佑回头看了一眼,来人有七八个,都是从城里追出来的,看样子也不像是来送行的,“麻烦!”
周玟坐在车里也听到了,“什么事?”
秦佑挡住了马车的门帘,“找茬的,你别出声。”
秦佑甩了甩马鞭,加快了速度,只是马车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点,才走出去没多少路,就被拦住了去路。
“说你呢!跑什么!”为首的小厮骂骂咧咧的指着秦佑,“难不成这车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秦佑拽住缰绳,“吁~~”
“这车里是个什么啊?”
虽然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但毕竟人多势众,周玟现在这样的,恐怕也不能大动,“车里是舍妹,不知几位壮士为何拦我兄妹二人的去路?”
“是个妞就对了,我家公子请二位家中坐坐,也就不必出城去了。”
一阵凉风吹过,车帘飘动,露了一截剑尖出来,秦佑不动声色地把剑往回推了推,低声道,“对方人多,别闹!”
随机朗声道,“我等乃破虏将军孙坚之族人,尔等怕是认错了人!”
破虏将军这个头衔也不高,倒是孙坚这个名字最近倒是有些名气,“什么破虏将军,我们公子就是想请二位喝个茶,这般推三阻四的,莫不是以为就凭一个杂号将军的族人就能看不起我家公子?”
周玟在车里听的来了火,昨天被她一碰冷水泼走了,今天还敢让人拦在城门口,看不看得起,也配由他来说?
刚想掀了帘子下车,只听见身后又有马蹄声过来了,听动静来者不过两三人。
秦佑压住门帘,跳下车,一手抓着马鞍边上的行囊,里面装了他的佩剑。“等会我拖住他们,你先走,去前面等我!”
周玟扯了扯门帘,没扯开,急道,“你让我下去,就这帮乌合之众,还想留下我?他们也配?”
还没等秦佑说什么,马蹄声已近。
“呦,这不是白兄弟吗?这一大早的在城门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