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舒县篇（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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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再次相遇，剑与剑之间擦除尖锐的声音，周玟不在避让，拖得越久，局势越不利于她。架开周瑜的剑，顺势往前送了一剑，同时企图靠过去去牵制将军。周瑜第一反应是扯过缰绳争夺将军的控制权，对周玟递上来的一剑并不在意。眼看就要再往周瑜身上戳一个窟窿了，周玟吓得松开了将军，剑锋往边上一斜。刚回神，肩上一沉。
“你使诈！”周玟被这变故吓得惊了一身冷汗，堪堪回过神，被冷风一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兵不厌诈，”周瑜拿着断月在周玟肩上拍了拍，“你输了！”
周玟拨开架在肩上的断月，白了周瑜一眼，翻身下马，气的话也不想说。
“方才那一剑，为什么收手？”
周玟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不收手，再往你身上添个窟窿吗？”
“那东郊竹林里，你怎么解释？”
周瑜把断月收回剑鞘，“打仗不是比武，没有点到为止的说法，战场上，可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剑下留情，当心你自己的小命！！”
周玟最不耐烦周瑜说教这些，把剑放回剑盒，看着天色渐渐变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候不早了，我先回了，出门”
“早点回来。”
周玟一番梳洗打扮之后才带着木昀出门，路过铁匠铺，想起之前下的单，叫停了马车。
“二位可有什么吩咐？”
“我找当家的，前时有笔单子，我今日是来取东西的。”
“当家的在后院，姑娘且稍后。”小厮聊起帘子，引了周玟里面入座，又看了茶，这才退下去找人。
周玟打量着四周的铁器，倒是等来了个熟人。
孙策往日跟着孙坚南来北往，也是个不着家的，难得有空，又被孙尚香缠着要油酥饼，小魔王孙尚香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孙策被缠的无法，只得带着她出门。临出门又遇上孙权和孙翊，想着不日就要离家，便把他们也带上了。
路过商铺，孙权进去买了些笔墨，孙尚香也吵着要去，孙策交代他们看好妹妹，自己拿了长枪去了边上的铁匠铺。
“可有人在？”孙策敲了敲柜台。
小厮从后面跑上来，“客官可有什么吩咐？”
“修补物件，你家掌柜的可在？”
“诶，这可不巧了，公子之前还有一单生意……”
周玟听着声音有些耳熟，隔着门帘也瞧不清来人的样子，想也没想就撩起帘子探出头去观望，正巧和孙策望过来的眼光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在这儿？”孙策一愣，“前一单生意是你？”
周玟吞吞吐吐了半天，“是，是啊。”
“公瑾不知道吧？”
周玟想了想，“你不说，我不说，阿兄自然不知。”
孙策拿枪敲了敲周玟脑袋，“你真是比阿仁还要闹腾！”
周玟摸着脑袋嘿嘿一笑，“阿兄有伤在身，不宜动怒，伤身啊！”
周瑜什么伤势，孙策心里明白得很，就是看周玟这睁眼说瞎话的样子，气笑了，“你真是……”
周玟刚想说什么，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哭喊声、求饶声混做一团。顾不上插科打诨，二人一个箭步往外走去。
孙策是担忧几个小的，周玟倒是纯属看热闹了。
街上一队士兵押送人往牢狱方向去，周玟认得为首的妇人，是方家的当家夫人。
“对了，还不知方淮此人怎么样了？”
孙策远远瞧见孙权几人，心里也不急了，“自城东一别，倒是没瞧见过，大抵是见事发，跑了吧。”
周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几个小的，也看到某个小王八蛋。顾不上再聊方淮如何如何。
“前时，阿兄与我说过，要离陆氏远一点，我看阿权他和陆议走的太近了吧？”周玟看着孙权和陆议两人就差没要好的勾肩搭背了，皱了眉头。
“也不知道陆议从哪里得的消息，袁术行军路过历阳，这才来府上，由阿权代笔写了封信，请的援兵。”
周玟点了点头，“陆议年纪虽小，心思细腻，阿权怕不是对手。”
“过几日，我就要去酸枣了，这段时间就让阿权跟着公瑾去先隆先生那里听学，听阿权说，陆议也要去。陆氏累世公卿，儒学传家，想来教导出来的公子，也是郎朗君子。”孙策倒是不觉得一个不到十岁的小萝卜头能有多大心眼，再说这次的事，从大义上来说陆议所为也没错出。
周玟叹了口气，武将就是单纯啊。没再说话，回到屋里，就见掌柜的已经在了。
“这是女公子要的东西。”唐大叔递上来一个锦盒，周玟拿了去一旁验货。
孙策递上自己的长枪，“这个豁口，您看能补吗？”
孙策和周玟从铺子里出来，孙权他们早就在外头等着了，孙尚香手里拿了一串糖人，小口小口的吃着，孙翊在一旁直皱眉，倒是没看到陆议。
“阿母不是说了，阿仁要少吃糖，怎么又买了？”孙策看着孙权问道。
“阿仁死活要吃，我原本也不让的，是陆议付的钱。”孙翊觉得冤，他们可什么都没做，是陆议干的好事！
“陆议呢？方才还瞧见他了。
“阿议说，周姐姐气还没消，他就不讨这个嫌了。”
周玟冷笑一声，好在他还有点自知之明，这笔账慢慢算。
周玟还要去医馆，孙策带着几个小的，也不同路，见了一面之后便分开了。路上耽搁了时候，路过酒楼买了些吃食就往医馆去。
秦越一如既往的忙碌，加上之前黄巾作乱的影响，医馆里人更多了，周玟帮着忙碌了一下午，等天擦黑，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才告辞。
“好在有你帮着，要不然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真是忙不过来啊，都这时候了，回头二公子又该不高兴了。”秦越送周玟上了车。
周玟倒是不觉得，周瑜哪天看她顺眼过，没错都要翻旧账，也不差这么点，“先生也是为舒县百姓，玟不过是帮了点小忙罢了。这两日我都在府上，若有事，让小童过来就是了。时候不早了，先生留步。”
“明白明白，路上小心。”秦佑看着车驶离医馆，这才回去收拾着关门。
周玟这个点回去，免不了要遭一顿说教。
陆府。
陆议在街上晃了晃，回府已经是下午了，看了会书。陆康在前书房批公文，听闻陆议回来的消息派人传话，让他去前书房说话。
陆议大概能猜到陆康找他所为何事，换了衣服就往前书房去。
“祖父。”陆议敲了敲门。
陆康事情还没处理完，也没叫人进来。陆议自知缘由，也不敢多说，在门口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才被叫进屋。
“祖父。”陆议被屋内的热气一熏，猛地打了个冷战。
陆康搁了笔，一边收拾书案，头也没抬，问道，“冷风吹够了，现在想清楚了吗？”
陆议沉默了一下，束手立在陆康桌前，“先隆先生之才，庐江郡内外皆知，议不才，愿前往修学，还望祖父成全。”
陆康收拾的动作一顿，这才抬头看他，“这就是你冷静之后的答案？”
陆议撩了衣摆跪下，行了一礼，直言道，“长沙侯骁勇，其子孙策，更有大将之风。昔日长沙侯举兵相助叔父，曾有恩于陆氏，祖父不该如此执着于门第。”
说到这个，陆康就更来气了，连手上的砚台都砸在了桌上，怒气显而易见，“这就是你去见孙权的原因？”
陆议知道陆康对他去见孙权，先斩后奏，请了袁术，颇有微词，但没想到会这么生气，“那袁术呢？袁家四世三公，董卓祸乱长安，也起兵勤王，堪为汉室忠臣，祖父何以至此？”
陆康冷笑一声，“你们懂什么，袁术，呵，忠臣？阿议，你终究还年轻，此人天性骄肆，尊己陵物，又岂会甘于人下？只怕来日也是个心中无君之人，乱臣贼子何以同谋？至于孙坚，不过是个寒门出身的武将罢了。”
“我言尽于此，你还坚持吗？”
陆议自知说服不了陆康，“叔父政见如此，议不可违，然如今世道，不可同日而语，家族兴隆，议愿尽绵薄之力。”
陆康站在书案后面，神情难辨，看了陆议半晌，最终还是让步了，“滚下去，要跪去祠堂跪，别跪在这。”
“喏。”陆议松了口气。
陆议走后，陆康对着书案上的文书发了会呆，才被敲门声晃过神来。
“叩叩叩。”
收拾了表情，陆康才道，“进来。”
“大人，公子已经在祠堂跪着了，没惊动后院。”
“他要跪，就让他跪着！下去吧。”
小厮不敢多说，躬身退下了。
陆康起身，站在窗边，端了盏茶，想着陆议说的话，一时不觉，竟已到了掌灯的时候。
“大人。”陆平拿了灯，敲了门，也不等陆康回应就推门而入。
陆康转身看他，“怎么，来当说客的？”
陆平把屋子里的灯点上，摇了摇头，笑道，“你要罚他，我不插手。只是跪一夜，明日夫人问起来，大人可想好怎么说了？”
陆康气笑了，“公治既为我谋，不如为我想一计策？”
嘴上说着不偏颇，话里话外，就差没威胁了。陆张氏和陆议母亲有旧，对陆议是视若亲子，往日学问上陆议要有差错，陆康罚了也就罚了，今日这事，细细来说，陆议担不得大错，以陆张氏的性子，怕是要找陆康理论几分。
陆平收了笑意，低头思索了片刻，“若从家族兴亡来看，这次我同意阿议的做法，这个想法或许大逆不道了些，可是，季宁，若是天子有德，大汉江山何以至此？天子失德，民不聊生，你是看得见的，若是能安天下，平倒觉得，换个皇帝，也未尝不可啊！”
陆康被他这番话惊呆了，低声斥道，“你胡说些什么！这么多年的书，都白看了吗？忠君爱国，都读到哪去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你怎可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油灯的火跳了一下，陆平找东西拨了拨灯芯，语气平和，仿佛刚刚那翻惊人的言论并非出自他口一般，“季宁，你我都是过了花甲之年的人了，还有几年好活，这天下如何，还是这帮小子说了算的。昔高祖逐鹿天下，不也是农家出身？这孙家可比高祖的起点高多了。”
陆康一世忠臣，这样的话，别说是想了，就连听都没听过，偏偏事实如此，一时也无从辩驳。汉室轻微，天子失德，民不聊生，这些年还见得少吗？可多年家学和教养，像陆平那样的话，陆康是想也不敢想的。
见陆康陷入沉思，陆平也就不多说了。
“你去哪？”
“愿为君谋，”陆平整了整被压皱的衣摆，“去给阿议送件袍子，祠堂什么地方，跪一夜怕是要冻出病来。这腿脚不便还能搪塞过去，病了可就难说了。”
陆平出门前，忍不住还是多说了一句，“阿绩还小，你我之后，宗族之事，还要阿议多多担待才是，这些时日我也看出来了，阿议是个能审时度势的人。假以时日，定有所成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舒县篇（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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