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岁月》十里荠麦

48、离别曲（十一） 啤酒刚入口

　　日子就这样悠悠的过去了，备忘录上记录着参加德国留学考试的日子，自从爷爷住院以后，我就再也没去上过辅导班，一想起当初努力的目标竟是为了和沈金阳，现在就剩下了自嘲。万物开始都是由母体孕育生命，而人类短短的一生都是由一个胚胎、一个婴孩的降生开始，两个独立的人因婚姻走到一起，更因一个孩子结为密不可分的整体。过生日也就成了我最期待的事。我是在初夏出生，妈妈说生我的时候，合欢花开满整个花园，她那时曾趴在我的耳边唤我合欢。合欢，她对我许下了日日欢乐，岁岁安好的寄语，可我到后来才知道合欢花也被称作苦情花。
　　五月底时候，还是阴雨绵绵的天气，等到那一天乍然放晴。早上的时候，我和爸妈把家里收拾了一番，看快到中午，就催促着他俩出去过二人世界。他们前脚刚走，就有人敲响了门铃。透过猫眼，看是晓雪和夏君雷，笑着打开门，他们俩一人穿着牛仔裙，一人穿着休闲的衣服，很是相配。
　　“生日快乐，小美女，我们俩送给你的礼物。”晓雪笑着拉起我的手，向我道贺。
　　“礼物和祝福我都收下了，谢谢你们了！”我拿过纸袋，说完就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晓雪一把推开了我弯腰伸出的右手，“这样就想让我们走，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我最起码得看看其他人给你送了什么再说。”
　　我被她打败了，忙让他俩赶快进来。“我呀，算是栽到你手里了。”我刚想给他俩拿拖鞋，才发现晓雪早已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我不禁摇头无奈的笑了笑。倒是夏君雷第一次来我家，我递给他拖鞋，他好一会没有接过去的意思，倒是耳朵慢慢红了起来。我还在想会不会是门口的温度太过闷热，此举是否有怠慢之嫌。
　　“夏君雷，是不是这太热了，屋里有空调。夏君雷？”我问道。
　　他这才晃过身，拿过拖鞋，自顾自的换了起来。我看着蹲下身子的他，低垂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只剩下了两只小小的耳朵，薄薄的耳垂仿佛更适合佩戴耳钉一类的装饰物，来衬托他的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夏君雷刚进屋，晓雪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他参观起来，好像比我还熟悉这里的一切。
　　我刚关上门，门铃声又响了起来。我打开门，风楚拿着一束花临风而立，那花儿被束缚在塑料袋内，仿似是看到了风楚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才没了花儿的本色。我侧过身，示意他换了拖鞋就可以进去了。他将花递给我，我接过，忙问道。“这是什么花，好香，可千万别告诉我是红玫瑰。”
　　他忙辩解“我脑子瓦特了，才送你红玫瑰。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就走了进去。我做了个深呼吸，谁让我今天过生日，不该生气。把花插到瓶中，这是一束13朵的黄色郁金香，我吸了吸花香，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过了半个小时，晓宇、沈金阳、方佳敏、曲薇也都来了，我招呼他们坐在沙发上，可以看电影。
　　他们一致问我有没有能管饱的东西，我顾左右而言其他。“茶几上有干果和水果，应该能管饱。我想起来了厨房有西点和菜肴，等我去把它端出来。”我转身就去了厨房，晓宇也跟了过来。
　　我侧头看他高大的身影，狐疑道：“来帮忙的？”
　　他点点头，“你今天是寿星，还是我来端吧。况且你一直毛手毛脚的，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厨房。”他边说边作势要把我推出去。
　　我抗议道：“我哪有啊！好吧，咱们俩一块端出去吧！你看这个提议怎么样？”说完，就赶快摞起了两个碟子，腹诽着这是我家还用你来指手画脚。
　　把七七八八个碟子列上了餐桌，发现我爸藏在柜子里的红酒被人拿了出来。我拿起酒瓶仔细端详，全是颠来倒去的符号，下意识里觉得是法文，这好像是哪个叔叔送给他的。我不禁咋舌，难不成这桌上的人个个都是酒鬼，嗜酒如命，顿时替我家柜子里的酒抱屈。晓雪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这瓶酒我们可谁也不想喝。我让他拿几瓶RIO鸡尾酒，风楚那个二百五竟然还能拿错了，他可真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我这才常舒了口气，心里琢磨着要是真喝了这瓶酒让我爸妈知道，还不扒了我的皮，他们一直对我的教育是女孩子千万不能沾上酒这一俗物，一旦沾上，便不可摆脱。可我确实让他们失望了，初中时晓雪混到一块，她虽然学习很好，但烟和酒都不离身，当然白酒我们俩都不喜欢，倒是啤酒我和她常常私下无人里偷偷品尝。啤酒刚开始侵入口中的感觉是苦苦的，待舌尖轻轻酒舔过上颚，苦的味道过去只余芳香。晓雪自中考前就不再频繁沾染烟酒，烟慢慢的也就戒了，这酒慢慢也从啤酒换成了调和的酒精性饮料。我笑话她越来越像个好学生了，她到没吭声，只是习惯性的低下了头。我知道她一般只有在特别难过的时候才会喝啤酒，或许是啤酒让她怀念着某一个人，而夏和江是她心里最不能触及的两个字。
　　晓雪把风楚好一顿嘲讽，风楚感觉自尊受到了伤害，反唇相讥道“那你现在能从厨房里分辨的出红薯和紫薯的区别的吗？”晓雪看了风楚一眼，显然对于他能知道署类的学名而感到吃惊，我和晓雪对视一眼，俩人心知肚明，我和她都是只知道个马铃薯。晓雪继而微微低下了头，淡淡地回头看了看夏君雷。夏君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我们周边，手拍了拍风楚的肩膀，风楚立马把身子矮了半分，快速地退到了我身后，我愣愣地看着他的举动，“风楚，你不会真的不是被夏君雷吓退的吧？”
　　风楚躲在我身后，对我低语。“你看他们俩像不像贼公贼婆，我要落到他俩手里，我还能有好！”我想了想，不禁给风楚的机智点赞。我幸灾乐祸地对风楚说：“要不你也找个帮手吧，我看这样夏君雷就不是你的对手了。”他对我的提议倒是没声张，只是为了尊重我，而对我翻了一个白眼，还好没有翻好几个白眼。恰巧晓宇拿着我的手机走了过来，慢慢地把风楚推了几厘米远，静默地立在我和夏君雷的中央。是静雅的电话，我悄悄地走到阳台上去接了电话。
　　“姐，祝你生日快乐哦，今天补习班临时有事，所以没有当面祝贺你，别埋怨我。”我
　　微微笑了，“我又不是大人物，一个生日而已。那沈金阳为什么今天会来？”我能听到静雅叹气的声音，转而又恢复平静。“金阳哥毕竟比我学得好，我这属于补课罢了。姐，我不跟你说了，这边该上课了。”她说完就挂了电话，也许静雅说的是对的，沈金阳不会做违背自己条理的事情，摇了摇头，无非又是我多心。
　　转身，看到沈金阳站在那，不知道他对于我和静雅的对话听到了多少，我低着头想快速从他身边走过，可他的清冷的声音就这样响在我的上方。“雨涵。。。。。。我下个月就离开这了。。。。。。我。。。。。。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今后能事事如意。”他话里有那么几分决绝和不可言说的苦涩，我低头点了点头，在心里也祝愿他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