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岁月》十里荠麦

45、离别曲(八） 他宽宽的肩

　　假期转瞬即逝，后天又要开学了。仔细想想，沪江的网课还没有上完，我的梦想是不是也该自己去实现。下学期，学习任务吃紧，不管是任何科目，大约是又临近高考些日子，学习也跟更快地纳入日程。
　　不管是孟德尔定律，还是工业革命，抑或是万有引力定律，每一科留下的作业都不容小觑，自习的时间全部用来写作业，晚上更要抓紧时间复习当天学习的内容。
　　最令我头疼的就是物理的各种运动，不是不会就是公式全部用错，并且结果完全算错。物理就像我可望不可即的一切，我离他近一步，他就离我远一步。我咬着笔帽，思索着怎么才能把物理成绩提上来。脑海中正把物理当成一个怪兽，而我拿起鼻尖像左前方刺去。突然听到哎呦一声，马上从幻境里抽身，看到晓宇捂着手指，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忙问他：“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受伤了吗？”
　　他把手旁的笔帽嫌恶地扔到了一边，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原来刚刚问他的时候把咬在唇边的笔帽放到了那。他捂着手指肚，还指了指我右手执着的笔。我看了看笔，再看看他，逼近他一步，他就向后退了一步。
　　我忍不住想笑，都怪我刚刚把幻境当真了。我低头认错道：“对不起啊，是我不好，我看看你的手指有没有破了个伤口。”
　　我把他的手指尖拉了过来，看到指肚上渗出点点的红。我深知又闯了祸，刚想抬头跟他再次说声对不起，却发现他的耳朵变得颜色，毛茸茸的红彤彤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摸一摸他的耳朵。他把脸也转向了一边，好像不想再看我，我猜莫不是我的想法让他知道了，他觉得我这人有些无理取闹。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继续与物理题作着斗争。正思考着，手中的笔被人抽走，我刚要质问。晓宇握着笔，打量着我。他叹了口气，之后说道：“你说你旁边有个这么好的资源，也不知道循环利用，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傻瓜还是天真？”
　　我瞪了他一眼，“切，是高手就了不起啊！我可以去问顾帆啊，别以为世界离了你就不转了。”他像是被我打败了，“好，我投降，我说不过你。算我求你让我帮你补物理，行吗？”
　　我笑着点点头，“这还差不多。那请赵老师赐教，教教我这个笨徒弟。”
　　他满意地拍拍我的肩膀，“知道自己什么程度，还不晚，笨鸟先飞，但愿你能飞的起来。”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这是变着法损我。“我飞不飞得起来，那得看你这个师傅行不行了。希望我没识错真佛。”
　　他像是被我这句话刺激到了，立马施展开拳脚，对我实行了全方位立体的教学。我在晓宇“惨无人道”的教学下，有几颗痘痘耀武扬威地盘踞在我的额头，像是嘲笑我的笨拙和不细致。晓雪那些天看见我的痘痘，顿觉新鲜，问我是怎么长了痘痘。我没好气地说了句“美人都长痘痘。”她对我的不要脸反击的哑口无言，只能干生气。晓雪一直自诩美女，她曾说“什么环肥燕瘦不过都是过眼云烟，数美女，还看眼前。”这句话当然指的就是她，不过她就是个小疯子，说过的话自然不能全当真。我看她气的柳眉倒竖，手指拳起，突然就没了脾气。我笑着摸了摸她的额头，肯定道：“即使你脸上抹了粉，我依旧可以触碰到你的美人痘，所以你才是真的美女。”她这才笑了出来。“这还差不多。唉，忘跟你说了，刚刚我听候佳音提及下个月就要举行去德国交换生的考试了，你有没有准备好？”
　　提及此，我竟然又想起了沈金阳，我还是忍不住怨他、恨他，不想见到他。而沈金阳开学后就再也没有上课，私下里徐老师提过沈金阳有百分百的把握去德国。我心绪凄茫，他终于还是要走属于他的路，而静雅也会是最合适他的那个人吗？算了，我想这些干什么，他做什么又关我什么事。
　　放学后，我坐公交车想去市广播大厦看邵律师录节目，却不小心坐错了站，竟在市图书馆这站下了车，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想到就走到了图书馆的门前。回想起去年，我本为了沈金阳而来，却在此遇到了夏君雷。我调整好呼吸，才敢慢慢走进去。今天是周一，来往的人不是很多，有许多孩子都在跟父母讨价还价，我忍不住向他们望去，难道我都没有一个孩子快乐？答案已经显现在我的心里。正想上楼，却与走下来的沈金阳打了个照面。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打得无处遁形，只能落荒而逃。
　　沈金阳唤住了我，“雨涵，你要去哪？”
　　是啊，我能去哪，不管我走到哪，沈金阳就像个影子，无时不刻跟随着我。可我不敢看他，我怕看他一眼，心里的各种情绪悄悄撕扯着建立起的防线。我一摸腮边，是泪水更是心里在下的雨。我更不能与他面对面，那股恨意又涌了出来，我只得转身跑开。沈金阳突然唤住了我，我的脚再也不听我的使唤，就这样立在了这里。
　　“雨涵，别走。就算要走，也是我离开。”他在我身后这样喊道。我突然低下了头，什么都没有回应就快步离去。我不管沈金阳是什么表情，我只知道在那刻很害怕，害怕心底蓦地变得柔软。
　　当我走出大门外，仍有心有戚戚然。可事已至此，该怪谁呢。正胡思乱想着，一下子瞥到不远处的夏君雷，他步履匆匆，像是有急事。我叫了他好几声，他也置若罔闻。我慌忙中打了晓雪的电话，可是却无人接听，我瞬间没了追根究底的心情，忙不迭跟在了夏君雷的身后。他大步向前跑去，我也小跑着，生怕把他跟丢了。
　　他在离图书馆五六百米的一个胡同停了下来，望着眼前蜿蜒曲折的小径，似是犹豫不决。可也就是几秒的功夫，人就窜了进去。我也赶快跟了进去，当走到某一拐角处，我又看到了那天晚上的两个恶棍和一帮虾兵蟹将，而晓雪竟然也在其中，仿佛是被他们挟持住了。
　　夏君雷看了他们一眼，就直奔主题。“快放了她。葛越，我的耐心有限。”
　　葛越笑得愈发得意，“别啊，夏少。上回氛围太过昏暗，我都没和你好好叙叙旧。今天这么好的时刻，我有一车话可要和你谈呢。是吧，我的晓雪。”他说完，还拿手背蹭了蹭晓雪白皙无暇的侧脸。晓雪对她翻了个白眼，显然很不屑。
　　我心中一阵嫌恶，这些人怎么都如此下流。我在心里念了无数个菩萨保佑，愿晓雪和夏君雷能逃过一劫。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这个大傻瓜，为什么不趁这个时候报警呢？刚要拨打110，电话却响了起来，我快速按下了挂断的键。这一段声音无异于优美的音乐中穿插进了不和谐的音符，不仅突兀而且低俗。
　　葛越和夏君雷的对话也因此而中止，他们一齐向我这边看过来。我的心突突地跳着，脑门上淌满了汗水。我正想慢慢从这退出去，恍然不觉我的身后站了一个人。我刚有所行动，有一个人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带到了葛越的面前。
　　我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余光中，看到葛越上下打量着我，愈发把头往脖子里缩。似是我的反应取悦到了葛越，他突地大笑，说终于亲眼看到了乌龟是什么样子。我思及此，这不就是骂我呢，骂我总好过在人身侮辱上好些，我这样安慰着自己。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千万不能让葛越身旁的那个人看到我。
　　感觉到葛越对我放弃了兴趣，才慢慢抬起了头。抬起头的一瞬间，看到葛越的眼神一亮，夏君雷和晓雪真切的担忧。葛越一把钳住了我的下颌，啧啧感叹。“上次怎么没仔细看清你长得什么样子，真不说夏君雷的桃花运怎么这么好。”
　　我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是哪里的力气，一下子把他的手打掉，摸着肿痛的下巴，暗暗地想以后一定要在葛越身上戳上几个洞，才能消我这口气。葛越还想跟我说话，夏君雷一把把我掩到身后，显示着谁是力量中的佼佼者。我看到晓雪的眼神黯了下去，就如一盏明灯瞬间熄灭。我看着在我前面的夏君雷了，他宽宽的肩仿似一把盾牌，替我挡去了太多的暗箭。僵持间，夏君雷从包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匕首的寒光中映照着晓雪脸上的苍白和葛越一群人的害怕。我一直觉得夏君雷像天上飞翔的雄鹰，到今天才知道他是一匹离群的孤狼，被逼到绝境下，才会逼出自己的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