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岁月》十里荠麦

27、校庆礼（四） 抑或是夏君

　　我赶忙收拾了一下，忙去追他。我乘了电梯，到一楼，正看到他刚走出去，我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我得跟他说清楚。
　　我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他马上就要过马路，我一口气追了上去，从他背后拉住了他的手。我一边喘着气，一边紧紧攥着他。他一直想挣开，可我越握越紧。最后，他转过身，一把拉我入怀。“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知道说什么对他都不重要，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我只能无声地抱着他。“晓。。。。。。”
　　我刚要开口，他却在上方，低低絮语。“雨涵，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样对你，其实我是生我自己的气。怎么会关你的事呢，是我不能。。。。。。。唉，算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抬头看着他，“晓宇，跟我说说你，好吗？哪怕一点点，也好。”
　　他点点头，拉着我的手，穿行在人好车流中。我们坐在了南湖公园的椅子上，他又点了一支烟，在云雾中，他的脸变得模糊，可是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学会吸烟，是在12岁的时候，那时候同学都欺负我是转校生，甚至是还有小混混向我要钱。我不给，他们就打我，因为我父母常年在外，家里只有一个保姆，她看到我的伤，说是要找那些人算账。我知道她也只是说说罢了。我那天打算用赞起来的零用钱，给晓静买一个喜欢的玩偶，那些人又来抢我，我不给，他们就打的更凶。也许，人的潜能是无穷，我在那瞬间，把他们都打跑了。等到第二天，那些人又在路上截我，还找了其他的小混混要揍我。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从那边走出一个人，那些人一看见是他，就慌了神。那个人说‘以后不要在欺负他，否则要对他们不客气。’那些人就走了，我知道要是没有他的帮忙，我只怕难逃一劫。我向他道谢，他只是冷冷地说‘别谢我，我昨天看你挺爷们的，敬佩你。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要想不被人欺负，那就拿出点魄力来。’说完，他就走了。后来，我就又转学了，就再也没见过他。”我不禁握住了他的手，他笑了笑，我想这件事对于他应该过去了。
　　我忍不住问道，“那个人是谁？”
　　他把那支烟熄灭，“夏君雷。”
　　这一天发生的事都让我感觉光怪陆离，夏君雷的形象一直停留在那个长得好看但是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大少爷，这个故事里好勇斗狠的夏君雷，怎么会是他？
　　赵晓宇看着我皱起的眉头，笑着说道，“有些人别看表面。反之，也不要因为某一方面而否定一个人。”
　　“晓宇，你曾经后悔过，没有给那帮欺负你的人一个教训？”
　　他摇了摇头，“给了他们教训，又有什么意义，能让我曾经受到的伤害不复存在吗？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吧，那些人以后怎么样，谁知道呢？要相信，上天会给你一个交代，欠下的帐也是迟早要还的。所以，我们最重要的还是管好自己，自己幸福了，管他的呢。”
　　他那包含沧桑的话语，让我不禁抬头望着他，他的脸上尘霜弥漫，阳光不在。我的心微微的刺痛，忍不住握住了他清瘦的右手。他的手掌宽大，却骨肉分明，指尖上渗着点点的暗红。他恍惚了一会，仿似那些久远的回忆，也让他心生怜悯，却又带着成长的无可奈何。时间倏忽停滞，我们就这样望着彼此，我想起我第一次遇见他，他那刻意的安排，在此时都变成了另一种我愿意相信他的理由。
　　不可否认，赵晓宇确实是对我重要的人之一，不似恋人，更不像兄弟姐妹，那是一种特殊的情感。他就像阳光，慢慢斜照进我已荒芜的生命，让我骨子的暗沉与阴霾通通消失。我慢慢爱上了这样的阳光，干净温暖，最主要的是让我安定，让我能全身心投入他带给我的丰富多彩。他的存在，正应了那句话，“受益而不觉，失之则难存。”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不！永远不会有这一天的！
　　转眼，明天就开学了，回想起这七天，就像一场梦，真希望每天起床，都能把山洞里发生的事抛诸脑后。因为开学第一天就需要考试，也不知道那天和赵晓宇复习的效果能否起作用，只能寄希望于各路神仙保佑。
　　“各路仙朋道友，保佑我这次考试能有个好成绩，拜托，拜托了。”正当我虔诚地祈祷，旁边“嗤”得一声轻笑，打断了我和各路神仙交心的对话。
　　我刚要狠狠瞪她，她可好，对我笑得万种风情，只差没向我放电了。我那刚窜起的小火苗，瞬间就灭了。我是个女的，面对着晓雪的笑都忍不住痴迷，何况那些正值青葱的少年。我有些恶毒地想，这世上是否有不爱女子颜色的人？
　　“我说咱们好歹是受过党教育的青少年，你怎么还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拿你没法子！”她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我的脑门。她那气呼呼的表情，更显得她艳丽生动。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每次一这样，她就拿我什么办法都没了。
　　她就像汽车突然熄了火，脸上已然不见飞扬，只剩下了无奈和黯然。我挨近她，胳膊肘碰了碰她的，“刚刚还好好的，现在是怎么了？”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似是有口难言，又像是不该从哪说起。过了一会，她才说起：“雨涵，你相信吗？我和他已经谈了一个月了，最亲密的无非就是那次过马路时，有一辆轿车急速驶过，他才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剩下的时间，他总是和我保持距离。在学校的时候，旁人只看到他对我异常体贴，关怀入微。誰曾想，那甜蜜的外表下，掩藏着丑陋的真相。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才没能让他喜欢我？还是他压根就不喜欢我，只是不想伤了我的心。还是他为了让谁生气动情，才做出这种种事来。。。。。。”晓雪没在说出去，我知道她是不会拆穿那样难堪的事实，疑心生暗鬼，她肯定嗅出了异样的味道，这才大胆揣测。
　　可我不能让她这样去想，她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如果再猜下去，那捕风捉影的故事会改变她的，她会疯掉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你就整天瞎想，前两天还看见你们俩卿卿我我呢，怎么现在倒像是狗血言情剧似的。我看你就放宽心，你当初对夏君雷势在必得的决心呢？再说。。。。。。”我像个浮华浪荡子，淫邪的目光将她从外到里看了个遍。
　　她见我这样，露出了恶心的表情。我恍然未觉，仍絮絮叨叨。“面对你，连我都不能无动于衷，遑论是个两条腿的男的。”我皱皱眉，“你说他对你没感觉，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她被我调起了兴趣，忙凑到我耳边。
　　“除非他有隐疾，你说她是不是喜欢同类。这年头不是同性才是真爱，异性只是传宗接代。”话及此，我就恨不得把我舌头打上两个结。他有没有隐疾，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在黑暗的世界里，他吻你的时候，像是排斥异性的症状嘛。可这些我都不能告诉她，我都把那些当成了噩梦，梦里虚幻的之事怎能当真。抑或是夏君雷自己入戏太深，太需要那些女配角来彰显他的情义无价，让晓雪知道他的坐怀不乱。。。。。。。
　　可这些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现在全身心都系在了那些素未谋面的试卷上，只希望分数不要太大喜大悲。
　　我和晓雪带着各自的情绪，就这样进了考场。还好，第一场考的是语文，要是考数学，我的脑子得混沌还未开蒙。考完了语文，就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我草草解决了午饭，马上投入到下午的考试的准备中。下午考的有政治和物理，这两门相比，当然政治更有把握些，我现在只希望物理的分数不要太惨。
　　直到晚上放学回家，我脑子里都在盘旋着那两道物理题，看似简单的问答，却始终解不出答案。赵晓宇推着单车，看到我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低低地笑了。我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你再笑，我就。。。。。。。”
　　他听到此，愈发笑得肆无忌惮。“你就怎样？”他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岂能让他如愿，我眼睛转了转，瞬间就有了折腾他的办法。我抬起脚尖，脸慢慢凑近他的唇边。他顿时就笑不出来了，眼睛定定望着我，脸霎时涨得通红。正当我的额头快碰到他的唇际时，他匆忙躲开了，那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
　　我见恶作剧起来了作用，便也不再逗他。笑着转身就走，也没看他是什么反应。倒是我走了几步，回头见他还呆愣在原地，似是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清醒过来。我喊了他两声，他才追上我。
　　他的眼神已没离校时的平静和淡然，只有余波未平的警惕和担心。我觉得自己的恶作剧做得过了火，刚想道歉，他却对我摇了摇头。他好想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把我最想说的话通通回应在了内心里，让那些冰冷的文字变成了炙热的感情。
　　他送我到家楼下，我指了指五楼亮起的门户。他似是有着犹豫不舍，看着我，也是无言。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等着他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我咬了咬唇，向他道了别，飞快地跑进了楼道。我也不清楚我到底在逃离什么，那应该就是怕被告知的尴尬，我宁愿那个秘密永远都是个秘密。我当时认为我们的青春还有好久，还可以肆意挥霍，可以任性预支。可到后来的某一刻，我才发现，我逃离的除了一颗真心，还有我对他那丝丝密密的感情。我那样落荒而逃，何尝不是对青春的另一种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