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去归》萧彬

2、第 2 章

　　次日清晨。
　　一夜未眠的萧玉小心翼翼地将宇文成都的黑色外袍叠放整齐，悄悄放进了自己的行囊。一行人马有条不紊地往登州府方向赶去。
　　起程没半个时辰，金蛇卫大统领李忠就觉察出有些不对劲。虽说要真打起来，宇文成都和萧玉二人谁当谁的护卫还不一定，可至少萧玉的面子功夫做的好啊，这位曾经的金蛇卫副统领自从当了将军的护卫后，从来与将军形影不离，怎么今天这么奇怪。李忠看看队首的宇文成都，又扭头看看队尾的萧玉，深深地觉得，这二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直到拜见靠山王的时候，萧玉才和李忠一起走到宇文成都身后。王座上的男人虎背熊腰，满头白发却丝毫不见老病之态，反而环绕一股浓浓的杀伐的气息。遍观整个王府，也不见奢靡装饰，尽是些寻常家的玩意儿。萧玉此刻才由衷感叹起来，所谓靠山王，当真是大隋朝的靠山。
　　“宇文成都参见王驾千岁！我奉皇后娘娘懿旨迎接玉郡主进宫完婚，凤冠霞帔已经备好，花轿在门外等候。”
　　“好，宇文将军车马劳顿，玉儿与晋王完婚，乃我登州府的大事，不可仓促而行。宇文将军且先在府上休息几日，待玉儿准备周全，方可起程。”杨林早已备好一套说辞 ，萧玉嘴角扯了扯，看着两个互相演戏的人，心中呵呵几声冷笑。
　　双腿迈出正厅，萧玉便被宇文成都叫住。宇文成都一句话也不说，只从玉带里拿出一小瓶药来。萧玉知他这药是给自己，可宇文成都不说话，她就偏不伸手去接。气氛越来越尴尬，萧玉吸了一口气，玩味地笑着走近宇文成都，几乎贴在了宇文成都怀里，小声说道：“你猜，相国若是知道杨玉儿逃婚，会怎么办？”
　　宇文成都背后传来一阵阵凉意。若玉儿逃婚的事情传到父亲耳朵里，父亲一定会参靠山王一本，这个抗旨不遵的罪名也并非一个靠山王的王爵能担得起的。可玉儿不逃又能怎么样，心爱的女人嫁为他人妇吗？无论哪种结局，都不是他宇文成都想要的。
　　萧玉仿佛看穿了宇文成都的心事，不屑地说道：“她杨玉儿要真是通情达理，就该早点回来，大可给靠山王一哭二闹三上吊，靠山王还能真逼死她不成？事情总得解决，自己跑了是轻松，可不用管旁人死活！”说完扭头便走，至于宇文成都手中的药，她一眼也不瞧。
　　一直等了四日，萧玉在登州府门前看见了明眸皓齿的杨玉儿。杨玉儿看了她一眼，一路小跑至大厅。只听得厅内一番哭闹，再看旁边的宇文成都，硬生生将铜制的灯塔掰下来一个角来。萧玉打了一个冷战，看宇文成都这黯然神伤的样子，若自己再拦杨玉儿，恐怕宇文成都会把自己的头掰下来，比掰这个灯塔还利落。可杨玉儿既然来了，要是再跑掉，脑袋搬家的可不止她萧玉一人了。
　　杨玉儿气冲冲往府外闯。萧玉摇头一笑，还是横在了杨玉儿面前挡住去路。几名随行护卫跟在了萧玉身后，杨玉儿见状，气得泪在眼眶中打转，喝道：“萧玉，你给我让开！”
　　萧玉轻哼一声，右手按了按受伤未愈的左肩，低着头并不瞧杨玉儿，缓声道：“郡主还是省些力气的好。”说完，又贴在杨玉儿耳旁轻声说了一句：“别痴心妄想，不会再有什么黑衣人了。”
　　杨玉儿脸色一白，怒气冲冲往内堂走。
　　萧玉刚松了一口气，身旁的几名随行却接连被打倒。萧玉拧着眉头看了看那人。那人不过弱冠年纪，白衣赤甲，脸庞甚是俏丽。眼睛瞅着萧玉，傲气凌人。萧玉呵呵一笑，说：“英雄救美也轮不到你吧小兄弟。”
　　那人鼻孔哼了一声，朗声道：“我乃北平王罗艺之子罗成！”
　　“哦？原来是罗少保。小人见过罗少保。不过，这是皇命，皇命难违，且此事与罗少保无关，我劝罗少保休管闲事。”萧玉不欲与罗成争执，便低头行了一礼，顺带抬出皇命来。
　　罗成又哼了一声，道：“若是圣旨皇命有悖民心，那我罗成就算是违抗皇命，又有何不可！”这话说的逆天反命，萧玉一时语噻，不知该接什么。再偷偷看一眼宇文成都，他好像并不关心自己与罗成之间的对话，也并不在意几名随行被罗成打的满地找牙这件事是不是有损他的颜面。
　　萧玉无奈，吐了一口气，说道：“罗少保，您未免有点不自量力了。”罗成年轻气盛，听见这话，不禁大怒，吼道：“不知死活的小子，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罗成双拳猝发。萧玉见他抬肩，就知他要出手。身子稍退，挥掌迎出。二人拳掌相交，身子各自一晃。萧玉左肩牵动剑伤，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左手隐隐有些酸麻。罗成看出破绽，足下陡转，从左至右闪电般连出几拳。萧玉凝立不动，掌随身转，处处封锁罗成来拳。谁料第四拳才至半途，忽而变爪，将萧玉右腕扣住，左拳直倒萧玉面门。若是往日，萧玉大可左臂封住来拳，只是此刻左臂实在不听使唤。萧玉咬牙，正欲强行挣开罗成右爪，却只觉罗成力大无穷，难以挣脱。眼睁睁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在脸上，只一瞬，罗成右肘被人自下而上打了一拳，迫不得已松开萧玉右腕，身后一人顺势将萧玉揽过，护在怀里，一拳自她耳边掠过，与罗成硬碰硬对了一拳。只见罗成蹭蹭退了几步，左臂无力垂下，双腿也是不住打颤。
　　萧玉惊讶地看着腰间的手臂，手指修长，金色的护腕，正是再熟悉不过的宇文成都。萧玉正在出神之际，宇文成都放开了搂住萧玉的手臂，左拳仍举在眼前，冷冷地说道：“萧玉是我宇文成都的人，纵使犯下泼天大罪，也有我宇文成都管教，就不劳罗少保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