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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寒窗陋室,一灯如豆。
      萧玉用手支着头,呆呆地望着站在窗前愁眉不展的宇文成都。若不是二人不得已挤在一间房中休息,萧玉永远不会想到,此时的宇文成都,竟是这样的颓丧。
      萧玉想到这里,突然一愣。他们一行人马来至店中,所有人都安顿好之后,只余下一间客房。萧玉本以为宇文成都会命其他人稍微挤挤,腾出一间客房给她,谁料这位大将军不假思索地说道:“不碍事,本将军与萧护卫睡一间便是。”萧玉回想起这句话依然脸色发红,目光赶紧从宇文成都身上挪开,手指不安分地绞着鬓间垂下的发丝。所幸,此刻的宇文成都依旧盯着窗外的一片空地发呆,并没有看到萧玉这副丑态。萧玉一歪头,心中苦笑一声,自己是个习武之人不假,不屑于世俗礼法也是真,可是这位威震天下的天宝大将军骨子里却是一位极其迂腐的人。按道理,无论如何,今夜宇文成都都不会与自己共处一室,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就是,这位大将军早已经忘了萧玉是个女人了。
      萧玉有些心烦,便起身向宇文成都道了一声:“将军,我去四处走走,您早点歇息。”宇文成都头也不回,只点点头。萧玉有些无奈,只身向外走去。然而她并没有在客栈四周巡视,反而向不远处的一片树林走去。此时月明星稀,寒风阵阵,萧玉靠在一棵大树上躺着,望着天空,隐隐之间,觉得有些凉意。
      宇文成都一行人是要赶往登州府,迎娶靠山王杨林的养女,杨玉儿,也就是大隋朝颇有英气的玉郡主。玉郡主长得还算漂亮,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仿佛天上的星星,永远闪耀着一种快乐,确实为这肃杀的皇宫内苑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萧玉不得不承认,若自己是个男人,也一定会爱上这位玉郡主,娶这样一位女子,整个人生都会快乐吧。然而玉郡主也不仅仅是人漂亮,她勤于习武,精通诗书,并非一般庸脂俗粉。更绝的是,她还懂些医术。萧玉叹了一口气,难怪宇文成都对她痴迷至此,就连晋王杨广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说动当今圣上,让圣上为他二人赐婚。
      萧玉有些想笑。杨广与杨玉儿虽无血亲,可到底也是名义上的堂兄妹,圣上竟然为这二人赐婚,怕不是老糊涂了吧。
      萧玉咬着下唇,百无聊赖的数着天上的星星。这星星闪的真是好看,像极了杨玉儿的一双眼睛。萧玉默默回想第一次见杨玉儿是什么时候,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很多很多时候,这位金枝玉叶总会跑去相国府,缠着宇文成都练剑。当他们练剑的时候,萧玉就会被宇文成都遣至院外,不准进入。身为宇文成都的贴身侍卫,这是她少有的被禁止出入大公子内院的时候。刚开始的日子,萧玉在院外听着宇文成都与杨玉儿的刀剑声,总是觉得这位年纪与自己差不了几个月的玉郡主真是好,她和宇文成都在一起练剑的画面一定很美。可渐渐地,萧玉有些心烦了,她不会再在院外警戒着大公子内院的安危,因为她觉得,杨玉儿一声又一声的叫“成都哥哥”的声音真是聒噪。想到这里,萧玉轻声一笑,喃喃地说道:“师姐啊师姐,咱们这个赌局,我真是输大了呢。”
      萧玉点燃一堆篝火,准备小憩一会儿,耳边却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萧玉皱了皱眉头,树林里一片漆黑,看的并不真切,只觉马背上的那人身材有些娇小,不似男儿身段。只见那人越走越近,萧玉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杨玉儿。
      萧玉略一思忖,大婚就在跟前,她这是要逃婚不成?不论如何,也得拦下问一问,当即捏住一枚石子,正中马蹄,杨玉儿惊呼一声,顺势滚落下来。
      “你是何人!”杨玉儿有些恼怒,爬起来质问萧玉。萧玉嘴角一挑,歪着头不去看杨玉儿,道:“你吵到我休息了。”
      “你这人蛮不讲理,若是吵到你休息,把我拦下,我自会赔罪,你又何必伤我马儿!”萧玉听完杨玉儿的斥责,呵呵一笑,站起身来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杨玉儿,右手食指轻轻托住杨玉儿精致的下巴,小声道:“大婚在即,玉郡主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此话一出,如晴天霹雳。杨玉儿只觉得自己太倒霉,好不容易逃出登州府,一路上只走小路,倒也算是顺当,可谁知,却在这树林里遇见了萧玉。萧玉既然在,那宇文成都肯定也在这附近了。
      “宇文成都在哪里?”
      “玉郡主,我家将军奉皇后懿旨,特去登州府迎接郡主回宫完婚。若郡主此时逃婚,恐怕我家将军不太好交待呢。”萧玉嘴角一挑,似笑非笑说道。
      杨玉儿听到这里,心中暗呼一声“不妙”,随即抽出宝剑,向萧玉刺去。萧玉颇为意外,心道:“这郡主可真是心大,完全不在意将军死活吗?”而后身形一退,躲过剑锋,叹了一句:“郡主,方才我已讲清,若郡主逃婚,我家将军可不太好向圣上和晋王交待。”
      杨玉儿似若未闻,得了空隙便飞身上马。萧玉剑眉一挑,右手抽出腰间软剑,“唰”的一声将杨玉儿宝剑夺下,左手扣住杨玉儿咽喉,萧玉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美人,心中也是一阵一阵叹息。嫁入宫中,也算不得什么幸事,只是若这郡主跑了,宇文成都恐怕连命也得没了。可是现在的宇文成都,和没了半条命也没什么区别。萧玉略一犹豫,左手便稍稍松了一些。杨玉儿察觉萧玉神色,便道:“萧护卫,成都哥哥是大隋第一勇士,是当今圣上的倚靠,圣上是不会为了我这一点点小事要了成都哥哥的命的。再者,成都哥哥也不会高兴我嫁给晋王的。”
      “是啊,他不会高兴你嫁给晋王,因为他想娶你啊。”萧玉听见这一声又一声的“成都哥哥”,莫名有些窝火,又道:“反正你嫁给晋王,将军就会对你彻底死心了。”
      杨玉儿听见这话,略微有些讶异,直盯着萧玉打量。萧玉一身白色劲装,头发只简单用一根鹅黄色发带束起,玉带裹腰,长身玉立。只是萧玉皮肤雪白,颇有些欺霜赛雪的味道。纵使剑眉入鬓,也隐藏不了一双眸子里浓浓的醋意。杨玉儿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就算我不嫁给杨广,也未必会嫁给成都哥哥,萧护卫,我求你这一次,我实在不想嫁给晋王。”
      萧玉轻声一笑,一记掌刀将杨玉儿打晕,将杨玉儿抱上马背,向客栈走去。
      此时的客栈已是分外宁静。萧玉将马匹栓好,抱起杨玉儿,径直向房间内走去。只这一间,仍旧亮着灯火。宇文成都听见脚步声才回过神,见萧玉怀中抱着的红衫女子,失声叫道:“玉儿!”连忙从萧玉手中将杨玉儿夺过,抱到床上,仔细端详着杨玉儿的脸色。
      萧玉嘴角一抽,幽幽说道:“在树林里碰见的,我只是把她打昏过去而已。她想逃婚,我不能任由她逃走。”宇文成都闻言抬首,怒道:“谁让你打昏的她!”萧玉冷笑一声,道:“我若不打昏她,那就只能是打死她了。怎么,将军真以为玉郡主会乖乖回到皇宫跟晋王成亲么?”说罢,萧玉叹了一口气,又道:“将军还是好好陪陪玉郡主吧,以后可没这机会了,属下告退。”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杨玉儿嘤嘤醒来,宇文成都一张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轻声对杨玉儿说道:“玉儿,你醒啦!头还疼吗?”
      “成都哥哥,你真是来接我回宫成亲的吗?玉儿真的不想嫁给晋王。”杨玉儿伸手扯了扯宇文成都的袖子,一如儿时一般。
      宇文成都显然是有些触动,缓缓说道:“玉儿,你是知道的,我实实在在不愿意你嫁给别人,可是......”
      “别可是了,成都哥哥,从小到大你都护着我,你再护我一次,就这一次,行吗?”
      宇文成都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说道:“玉儿,阿萧是我的贴身护卫,把你带来,也只是为了我。请你看在我的情分上,千万不要记恨她,行吗?”杨玉儿小声说道:“行行行,成都哥哥,你到底帮我不?”宇文成都面无表情,向房外走去,过了不一会儿,他身着夜行衣,黑巾蒙面,手里握着一柄毫不起眼的佩剑出现在杨玉儿面前。不等杨玉儿开口,宇文成都说道:“阿萧耳力极佳,又轻功了得,若与她打斗起来,一定会惊扰了其他人,到时候就真走不了啦!你跟在我身后,动作一定要轻一些。”
      杨玉儿甜甜一笑,跟在宇文成都身后,一路甚是顺畅,二人逃至小树林,杨玉儿笑道:“成都哥哥,萧护卫没发觉,玉儿多谢成都哥哥!”
      话音刚落,宇文成都便见树林中黑影晃动,这人身如闪电,正向二人飞奔而来。月光照在来人身上,二人看的分明,来人正是萧玉。宇文成都抓住杨玉儿的手刚想往远处飞奔,萧玉连跳几棵树干,越过二人头顶,翻身一跃至二人面前,封住去路。
      “好贼子,竟敢劫持郡主,嫌命长吗?”萧玉剑眉一挑,抽出佩剑,一步一步向二人逼近。话音一落,萧玉右手佩剑一横,直向宇文成都挥去。宇文成都见她来势凌厉,是要直取自己性命,心中一凛,急忙向右躲开。此刻萧玉见杨玉儿不知闪躲,怒火中烧,骂道:“蠢货!我与这人厮杀,你就不会趁机逃命么!当真是不想活了!”
      二人以快打快破了十几招,杨玉儿却丝毫没有逃走的意思,萧玉猛然醒悟,再看对手双眼,果真是宇文成都。萧玉不禁怒火翻腾,小声吼道:“将军,你马前不走三合将,可论这江湖械斗,你绝不及我!”说罢内力一吐,与宇文成都两剑相击,竟是同时断裂。
      此刻的杨玉儿总算是醒过神来,拔腿便跑。宇文成都旨在困住萧玉,手里并不下杀招。萧玉左掌虚探,右手直取宇文成都双目,待宇文成都伸手格挡,萧玉竟在空中变了招数,右手直击宇文成都横臂手肘,左手手腕一翻,打向宇文成都胸口。宇文成都被击中,向后趔趄两步,扶住身后大树。只这一瞬,萧玉转身,向杨玉儿飞奔而去。
      眼见杨玉儿近在咫尺,忽然肩头传来一阵伴随一丝凉意的剧痛。萧玉停下脚步,眼看杨玉儿越跑越远,讶异地回头,看着身后的宇文成都。再低头看看左肩,正是刚才的一柄残剑。萧玉右手食中二指将剑刃夹住,内力轻推,剑落在地上。此时宇文成都已然赶到,脚步一停,终究是没说出一句话来,又去追赶杨玉儿。
      萧玉拾起那半截残剑紧紧握住,左肩鲜血一股一股流出,她却一声不吭,径直回了客栈。
      回到房间,萧玉咬牙将衣衫解开,露出手上的肩膀。一身白衣已是红透半边,雪白的肩上剑伤分外狰狞。萧玉若有所思地盯着这剑伤看,愣了一会儿,突然从桌上拎起一坛酒,哗啦啦全倒在了肩上。
      烈酒的刺激让萧玉疼的龇牙咧嘴,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可此时心里却是痛快了许多。萧玉脑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心中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可怜。若非对宇文成都绝对的信任,自己怎会完全不留意身后,可就是这个自己绝对信任的人,硬生生将这半截残剑刺进自己的肩头。
      原来皇命也好,父命也罢,自家性命也好,荣华富贵也罢,他宇文成都心中最在意的,只不过是一个杨玉儿罢了。
      萧玉仰头将酒喝了个干干净净,随意将酒坛一扔,摔得粉碎。伸手又拎起一坛酒来,毫无节制的往嘴里灌。
      窗外明月皎洁,宁静的有些骇人。在萧玉用嘴咬开第四坛酒的封布时,宇文成都终于回到了房间。萧玉见他神色安稳,歪头呵呵笑了起来,眼圈却一红,小声道:“我当将军不舍得回来了呢。”这话说的颇有醋意,宇文成都不禁剑眉一皱,忽然看见萧玉裸露的肩膀和地上打碎的酒坛,低声喝道:“你瞎作什么,我这里明明有金疮药!”说罢连忙关上房门,拿出床头一瓶金疮药,站在萧玉身边仔细为她清理剑伤。
      萧玉任由宇文成都处置,只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一声不吭。宇文成都小声说道:“阿萧,我不是故意伤你,伤到自己的好兄弟,我也很心疼。”
      萧玉把头一甩,冷笑几声,后又扭过头来笑着盯着宇文成都的双眼,略带嘲讽地说道:“天宝大将军,不管您是真的以为我是个男人,还是刻意忘了我是个女人,我,萧玉,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女人,如假包换,不信你看。”萧玉“刺啦”一声将衣服扯下,一抹月牙色的裹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宇文成都眼前。宇文成都却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萧玉。萧玉玩味地一笑,说道:“你看,我也是有胸的,和平常女人一样。我说了,我是个女人,将军,还用我再证明一下吗?”话刚说完,萧玉伸手作势要解开自己的裹胸。宇文成都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转身,低声吼道:“阿萧,你这是做什么!”萧玉哼了一声,说道:“我左臂动弹不得,一只手解衣带也怪累的,也罢。将军,今日属下受伤,这床铺我就一个人睡了,烦劳将军在门外为属下守卫一夜吧,万一再来个黑衣人什么的,属下可真是没劲打了。”
      宇文成都默然,解开黑色外袍,旋身将萧玉裹住,只露出左肩。萧玉气极反笑,问道:“将军,你这又是做什么?”宇文成都低垂着双眼,略有一丝无奈,轻声道:“你一只手不方便,我给你包扎好就出去,行吗?”
      最后一句“行吗”让萧玉不由得一个激灵,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是杨玉儿。萧玉抬头看着为自己包扎伤口的宇文成都,这位天宝大将军实在算不上风流倜傥,或者英俊潇洒。萧玉觉得天底下能配得上这些个词的,只有女扮男装的自己。只是他身上总是会带有与生俱来的华贵和冷傲,还有他在千军万马之前的凛然, 所以这个男人从来不会用这种恳求的语气对人说话,当然,除了杨玉儿。
      包扎好伤口,宇文成都立刻转身出门。萧玉知道,这个季节的风并不算温和,宇文成都若在门外站上一夜必定不好受。张开嘴几次想把他叫进来,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于是心里暗暗苦笑,萧玉啊萧玉,方才不还跟女霸王一样么,现在害怕什么呢。说到底,还是心里害怕将军会把你当成一个轻浮放荡的女人吧。
      门外的宇文成都此时也并不轻松,夜风有些凉,这倒也受得,只是这房间内的女人,以后该怎么相处。宇文成都努力地去想第一次见萧玉的情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一日庆功宴,三弟宇文成祥端起酒杯,右手揽住了萧玉的肩膀,招呼兄弟们一起喝酒,当时还是金蛇卫副统领的萧玉却脸色突变,右手将宇文成祥的手腕扣住,拧的他嗷嗷惨叫,笑道:“三公子,实在对不住,属下不会饮酒。”那时候谁也没觉察出不对,只是过了没两日,宇文成祥便神神秘秘地找了过来,说:“大哥啊大哥,你这是打仗把脑子打坏了吗,你的军中藏着一位女娇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宇文成都只当这个三弟瞎胡闹,也不搭理。后又听他说起来:“就是那个叫萧玉的,我说呢那天饮酒,我就揽了她一下,她就要揍我。后来我打听了,这兄弟,啊不对,是这大妹子性子暴烈的很,谁碰她一下她就揍谁。军中兄弟休假时出去找乐子,她也不去,大家都说她有断袖癖!闹了半天,这是个女的!女的!”宇文成都这才抬起头来,问道:“军中都知道她是女人了?”宇文成祥颇有些得意地笑道:“不知道,他们都认为萧玉可能是个娘们兮兮的断袖。我是猜出来的。”宇文成都皱了皱眉,觉得这个三弟实在是有些胡扯,过了很久,才吐出来一句让宇文成祥哭笑不得的话来:“万一萧玉真是有点特殊爱好呢?也不能因为这,就认定人家是个女人吧。”
      后来宇文成都终于发现自己的三弟是对的。虽说萧玉和军中的兄弟关系很是和睦,但似乎总是刻意保持一点距离。最重要的是,宇文成都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的皮肤未免有些太细嫩,也太白,还有,萧玉没喉结。
      宇文成都二话不说,撤掉了萧玉在金蛇卫的职位,他总是觉得,战争,应该是男人的事情。可这个女孩儿似乎并不屑于他的观点,无奈,他只好安排萧玉做自己的贴身护卫。他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着实觉得自己用个护卫简直多此一举,可只有把这个小女孩留在自己身边,出了什么意外,他才能保护她,军中,哪是这样的小丫头呆的地方。
      想到这里,宇文成都有些懊恼,当初自己不就是因为怕这个小丫头在军中出意外才让她来身边么。可这丫头也真是奇怪,那年在军营,成祥差点被她捏碎了腕骨,可她方才怎会那样轻浮,直接把衣服脱了给自己看呢?想来想去,宇文成都只觉得猜小女孩儿的心事当真是比行军打仗上刀山下火海还难上千倍万倍,索性也不再去猜,站在门外捱过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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