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求语》亓西城

12、藏乡 魂牵梦萦的

　　1.
　　文殊坊的十里红墙，
　　在冬日里，静默地等待，
　　院内常青的竹柏，
　　为它遮下斑驳的树影。
　　绵延的青石板通向不知处的地方，
　　深巷飘来僧人的梵唱，伴着几缕檀香。
　　市声遥远，
　　来去无踪。

　　2.
　　买下一盒线香，
　　盼着能在其中寻到些许
　　似曾相识。
　　七星花温暖；
　　雪松凛冽；
　　艾草苦涩；
　　柏木清幽；
　　佛手柑香甜。
　　交缠厮磨又带着些悱恻。
　　我泡开一朵藏红花，
　　殷红的花瓣舒展，
　　像是刚做完一个未醒的梦，
　　迎着藏地碌碌的晨光。

　　3.
　　六月的风掀起泛黄的书页，
　　僧人的情思浅淡地碾过千年的岁月。
　　他或许不曾预料，
　　行过的崇山峻岭，荒郊野地
　　都成了日后
　　汪洋中的一捧细沙。
　　因果轮转，
　　会有人循着他的笔墨，
　　去摘下
　　足边一瓣菊蒿。

　　4.
　　馥郁的梦里总是向往。
　　枣红的马上衣裙鲜亮，
　　依稀是十年前红原上的景象。
　　浮云低飞，鸟雀息声，
　　天地泱泱无处可栖，
　　我，
　　不过一粒海角孤星。

　　5.
　　某年某月某日，
　　我在午夜爬上楼顶，
　　身旁是一罐大乌苏。
　　成都的夜晚
　　总是弥散在辣椒浮动的香气里。
　　万家灯火通明，
　　我在一方小小的楼顶，
　　想着从前与现在，又或是什么也不想
　　只用口琴吹一支老旧的曲子。
　　老式灰楼周遭
　　大厦鳞次栉比，
　　航标灯闪着清泠泠的光。
　　这不是我梦里的地方，
　　看不见钴蓝色的星幕，
　　闻不到拉萨河上煨桑的烟气，
　　没有德令哈那样恣睢的风雪，
　　没有羊卓雍措那般澄明的前生。

　　6.
　　苦集灭道。
　　寒热饥渴，不自在，自逼恼，他逼恼，一类威仪多时住；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这便是你所说的业么？
　　这便是你所谓的菩提么？

　　7.
　　总有一天我会去到西藏，
　　在仓央嘉措走过的晚上，
　　看看东山月亮。

　　8.
　　长生天！
　　我的梦是你，
　　你的梦呢
　　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