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娱］往事不如烟》子不忧

5、第四章.梅迟到

　　“王老师，你看一下，在这一块区域要一个自然，柔和的灯光，然后转角那一块要的是一个硬的，冷暖色调的交替的轮廓光。”
　　“李老师，这个小巷子里要用一个平视角的滑轨摄影，拐角的地方加一个固定机位的平视摄影。”
　　“黎老师，舒怡，我们先来确定一下这场戏走位的问题。”
　　“黎老师，这场戏的背景是世钧和曼桢已经互通心意，但世钧这个角色的性格是非常温吞内敛的，所以在曼桢离开之后，你才会表现出你的欢喜。”
　　“黎老师，到时候你就先走到这个红色荧光灯的区域，然后在这里停下来。”
　　“舒怡，这场戏你就照着前面一场的情绪来演。”
　　顾清许进组已一月余，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副导演不比导演轻松，甚至比导演更麻烦。很多指令由导演发出，要由副导演在各个部门间沟通配合传达。
　　一开始大家都多多少少对顾清许的能力有疑虑，但随着拍摄工作的顺利进行，再加上顾清许很会做人，时不时请剧组喝个奶茶，吃点宵夜什么的，很快便融入了剧组。
　　今天计划表上安排的是拍夜戏，上海十二月的已近严冬，到了夜晚更多了几分冷瑟。顾清许裹着一件驼色棉衣，看了眼手表，时间已近晚上八点。她朝在单薄的演出秋衣外披着羽绒服的两位演员道：“拍完了这场我们就早点收工吧。”
　　“半生缘，十八场二镜第一次，action！”
　　曼桢和世钧手握着手走在小巷子里。
　　“要是叔惠真的喜欢我，你会跟他抢吗？”曼桢带着几分笑意问。
　　世钧迟疑了一下，温吞吞地回头。
　　曼桢笑了两声：“还好叔惠不喜欢我，不然你就一声不响地走了，然后我就永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说着说着，语气低落了下去。
　　两人走着，又折返回来，曼桢的脸又露在了灯光下，她又笑道：“你这个人真是的，都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真傻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诶，等等。”曼璐扯着世钧的手看了眼手表，“时间到了。我要回去了。”
　　顾清许站在孔立言身旁，和她一起盯着监视器。
　　曼璐回去后，世钧沿着洒满灯光的小径走了几步，在红色的灯光下倚墙站着，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浮现了出来，忽然他眼神偏移了一瞬。
　　“卡！NG!”孔立言在一旁喊道。
　　顾清许看了眼孔立言的表情，斟酌道：“前面部分可以，曼桢回家以后那部分，黎老师等会再补一条吧。”说完后，她顺着黎晓方才走神的目光看向场外，黑暗里，一个高挑女人站在那里。
　　孔立言拍拍手：“大家把手头工作放一下，先来欢迎梅竞竹进组。”
　　大家一听梅竞竹的名字立马围了上来，那阵势不知比当初迎接顾清许时要热情多少。
　　梅竞竹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黑色平底皮鞋，顾清许暗暗估计了一下她的身高，大约比她还要高两三公分，有一米六八六九的样子。大概是为了迎合戏里姐姐曼璐的形象，她把一贯的卷发弄成了齐肩的自然发型。长相倒是和十年前顾清许记忆里的长相一般无二。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迟到了，还有我是不是打扰到拍戏了。”梅竞竹操着一口港普，是偏中性的低柔的声音。
　　“阿梅，你要是不迟到我才觉得稀奇勒。”孔立言没好气道，估计是以前合作时被梅竞竹这个迟到大王坑得不浅。“演员都是你熟人了吧，我介绍另一个新人给你认识。”她转过身，目光游离了一会儿，才看到了站在众人之后的顾清许，“小顾导，来这儿啊，站在后面干什么。”
　　顾清许是想着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便也不急这一时。现在孔导一喊，她才走到前面去，伸出手，温声道：“久仰了，梅小姐，你好。”
　　孔立言对梅竞竹道：“介绍一下，这位是这部戏的副导演顾清许，后面由于时间原因，剧组去六安和南京取景，阿梅你的大部分戏可能都是小顾导指导着拍的。”
　　“顾、清、许啊……”梅竞竹点点头，目光缓缓地扫过顾清许，一字一顿道，似笑非笑地握了握她的手，“看来是很年轻有才的导演了。”
　　虽然是冬天，但梅竞竹的手还是比大多数人冷得多，冰冰凉凉的。再加上梅竞竹大衣里的身形瘦削。“上海天气好冷嘅，唔像香港，梅小姐要注意身体。”顾清许见梅竞竹普通话说得费力，改用广东话道。
　　“诶？你都系香港嘅？”梅竞竹看向顾清许夜色下忽而眸光一动的墨绿色眼睛，“但系你的广东话讲得唔好标准。”
　　“我系混血，之前还在国外留咗好长时间。”顾清许笑了一下，解释道，又转用普通话问导演：“梅小姐进组了，那黎老师的戏……”
　　“马上拍完，然后今天收工。”孔立言挥了挥手，示意各个部门回去工作，向拍戏场地走去，又转头问，“小顾导，让你准备的阿梅的那部分戏……”
　　“我画了分镜表，放在酒店房间里了。”顾清许跟在她身后，回道。
　　“十一场戏都画了？”孔立言止住了脚步，有些惊讶地问。
　　“其实不止十一场，”顾清许低头翻了翻剧本，上面的批注写的密密麻麻，“之前我参与指导的戏大部分都画了分镜表。不过只是很草的草图，几分钟就能画一张的，大概表达一下打光摄影的概念。”
　　梅竞竹挑眉，看向孔立言，调侃道：“哇，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孔导。”
　　孔立言没理会梅竞竹的调侃，倒是多了几分欣慰：“既然这样，我就能把这部戏的副线放心地交给你拍了。我明天就带半个剧组去六安，这里就交给你和阿梅了。”
　　梅竞竹似乎是对导演是顾清许这件事感到挺兴奋。顾清许礼节性地朝她微笑了一下，就去指导黎晓的戏，所幸，这次是一条就过了。
　　“梅小姐，若果今晚你可以，我们搵个地方，我给你讲一下戏。”顾清许收拾着材料，走到了梅竞竹身边。
　　“好啊，你唔介意的话，就去你房呀。”
　　于是两人一起坐了车回去，到房间门口，顾清许拿钥匙开门。
　　梅竞竹在后面看着她开门，看了眼房门号，噗嗤一声笑了：“咁巧呀，你住在7012号房。”
　　顾清许推开门走进去，回头道：“诶……你这么讲……”她拉长了尾词，放下了手里的包，“你喺我隔壁？”
　　“系呀。”梅竞竹走进来，环视了一下房间，“你间房收拾得好干净喔。”
　　顾清许微耸了一下肩，蹲在柜子旁翻手稿。梅竞竹就在她旁边，东走走西走走。“wow，呢个系你自己拍的相片吗？”她指着桌上很厚的两沓相片。
　　“系呀。剧组不拍戏的时候就到处逛，拍了照片就顺便找了店洗出来了，打算返去做个影集。”顾清许低头整理着手稿。
　　“冇念到你除了拍电影还会平面摄影。”梅竞竹一张张地翻着照片。
　　“爱好嘛。”顾清许浅笑道，“也唔系专业的，不过我懂点影视摄影，和平面摄影多少都有点触类旁通的味道。”她抬头看向灯光下默默翻着相片的梅竞竹，这位天后不在聚光灯下的时候，倒让她觉得就像一个普通人，只不过比大多数人长得好看了些。
　　“如果你没什么才华，都想把你挖来做我助理了，专门给我照相的那种。”梅竞竹叹了一声，“可惜啰，现在让你做个小助理是真的太浪费了。”
　　顾清许听了脸上的笑意也深了几分：“你呢个系嫌弃你现在的助理啊。”，她捧着一打画纸走到了正在翻照片的梅竞竹身边：“梅姐你咁靓女，下次你叫上我，让我给你当几天白工也唔系唔得。”
　　“那好啊，下次出去玩你就一起来喽。”她放下手里的相片，又抱怨道：“freda拍照片的水平是真的好烂的，有些她拍的我的私照完全把我拍成个丑妇了！”
　　顾清许摸不清她那句邀请是套话还是真心的，若是真心的，那她们这关系也进行得太快了点，若是套话，可梅竞竹的表情又让人觉得很认真。“大多数摄影师应该定系很乐意给你当白工拍照片的。”
　　“唔好啦，其他摄影师冇你靓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