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幻想曲》万象镜

3、基塔林—2 逛街

　　三人就这么一路漫步在基塔林龙尾区的街道上。冒险者之城不但规矩少，还有种以乱为美的奇妙感觉，人们服装武器风格各异，神态也不尽相同，都行走在街上，喧闹鲜活的场景却神奇的宁静下来，带着一点莫名的虚幻。

　　“龙尾区是冒险者小队的聚居区，据不完全统计，大概是街边小吃最好吃的区域——我个人推荐甘蔗汁，尤利西斯你觉得呢？”
　　“我比较喜欢烤翼鱼，口味怎样先不谈，花了一份钱买了两样东西感觉就是赚到了。”
　　“同感！但我通常不会买烤翼鱼……我比较喜欢吃鱼，翅膀会浪费。说起来，你吃过野生的翼鱼吗？”

　　好的，这俩快乐的吃货肯定没体会到。

　　由于尤利西斯对基塔林还挺熟的，这次出游主要是带艾瑟大致熟悉一下地形，顺便闲聊。根据尤利西斯的印象，刚加入小队时会有一段悠闲到不可思议的时间，再往后，突然间就会忙得脚不沾地了。他估摸着艾瑟应该能很快适应，于是就收了声以免自己显得太像她妈。
　　尤利西斯保持着和席格勾肩搭背的姿势领着艾瑟一路晃到了一座高大的建筑前，他看了眼几乎是介绍了一路的席格，自告奋勇的解说起来，“这边是总调处，相当于龙尾区的指挥部，小队注册、任务调配之类的一律需要来这里登记。比如咱们现在要加入银眼，就必须过来签字填表，方便查证和调配。”
　　“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我想你应该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席格说着张望了一圈，朝大厅的某个角落挥了挥手。
　　艾瑟突然问：“为什么艾德.怀特要介绍我们加入银眼冒险小队？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队长和艾德很熟——就是那个人。”席格遥遥指去，角落那边有个高大的男人在向他们招手，他旁边站着个身材娇小的金发少女。“圣骑士雷纳德.霍克，银眼的队长，旁边那位是伊莎贝拉.梅杰，我们的治愈者。”
　　霍克，和梅杰，都是很有名的姓氏。一个属于安都格王室，另一个属于安都格的贵族——同时，也是冒险者联盟的创始人之一。当然，更有可能是重名。鉴于礼貌，艾瑟与尤利西斯对视一眼，最后没有问出口。

　　“委托人？”雷纳德问。
　　席格摊手，“为什么你们第一反应都是委托人？是艾德团长介绍来的新人。魔剑士尤利西斯.克雷蒂安和暗杀者艾瑟.克雷蒂安。”
　　“职业是暗杀者但她不是暗杀者——”尤利西斯习惯性的替不善言辞的妹妹解释，“她是正规的冒险者……”
　　艾瑟台词被抢光，无言以对，也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于是就面无表情的站在那，摆足了冷酷无情的气场。

　　雷纳德饶有兴味的摸了摸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克雷蒂安……耳熟的姓氏。”
　　“霍克，梅杰，和安迪.德莱的‘德莱’——就耳熟来说，彼此彼此。”尤利西斯露出万能的微笑。
　　“哦，你很懂嘛。”雷纳德朝他们伸出手，“雷纳德.霍克，请多关照。”
　　尤利西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他身材高大，有一身线条优美，发达却不夸张的肌肉，整个人都透着浑然天成的流畅感觉。他并没有穿圣骑士标配的全身白银盔甲，只在肩甲处刻了教廷的纹章，线条坚毅的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暗金的眼眸如打磨过的刚玉般清明。抛开显赫的姓氏，他应该是一位强大的冒险者。
　　“尤利西斯.克雷蒂安。多指教。”
　　“艾瑟.克雷蒂安。”
　　两人依次与他握了手。
　　这边正聊着，席格已经和前台的小姑娘说好了，他招呼尤利西斯和艾瑟过去填表，顺便把雷纳德拉到了一边。隔的有点远，尤利西斯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出“斯格尔德文”“吟游诗人”等几个零碎的词——但这已经足够他得到很多信息了。
　　以天平之神斯格尔德文为名的斯格尔德文联合王国是全大陆人类区域的商业枢纽，在但舍尔第二王国沦陷后就与深渊帝国边境接壤，虽然有冒险者联盟的支援，但长期以来军事实力薄弱的斯格尔德文还是难逃沦陷的命运。兄妹两人在旅途中就听说了这个悲剧。这原本只是实力对比得出深渊帝国实力强盛、光明同盟力量衰弱结论的佐证之一。既然提到了“吟游诗人”，就说明，经调查，斯格尔德文的沦陷也笼罩着这个大陆第一情报组织的阴影。
　　吟游诗人，这个称呼曾经属于游荡的艺术家们，而现在，它当得起一句“臭名昭著”，既为人类打工，又给魔族卖命。因此被统一蔑称为“生蛆的眼珠子”。
　　等等——尤利西斯有些诧异。吟游诗人和斯格尔德文不是有长期合作吗？深渊帝国到底付了多大的代价使吟游诗人转变合作伙伴？他想再仔细听听，但那两人已经走远。尤利西斯低下头快速写完了表格，交到前台接待员手里。小姑娘看了看表格又看了看他的脸，有些疑惑，但礼貌的没问什么。

　　“接下来去哪？”艾瑟问。

　　尤利西斯笑笑，“这取决于咱们还剩多少钱。要是有钱，就去置办点新装备；要是没钱，就回银眼基地等开饭。”

　　艾瑟点点头，翻了翻钱袋，“十六个铜币，算‘有钱’还是‘没钱’？”

　　这大概是两个人一顿饭的钱。“呃，还是留点钱应急，回去等开饭吧。”尤利西斯问，“你还记得路吗？”

　　“差不多。”

　　找到银眼基地的血红色大门并不费劲。见他们回来，安迪招招手，“伊莎姐也刚回来，她说席格和队长晚上不回来了。对了，你们的房间已经打扫完了，跟我来吧。”

　　两人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这急性子的小孩拽上了楼。“这边！”他打开门。房间简陋但整洁纯白的窗框在屋内看自然了很多，墙壁的颜色，窗帘的款式与墙上的挂画等等细节透出浓郁的生活气息。尤利西斯向窗外看去，角度很好，正好能看到街上和路口，艾瑟见他在观察窗外，就在屋内转了一圈，表示了满意，“很干净。”隔壁的另一间也是同样的过程，房间位置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房间钥匙在桌上，我去做饭了。”两人目送着安迪下楼。

　　“你知道艾德.怀特为什么介绍咱们来这里吗？”艾瑟看似专心的盯着墙壁上的挂画，问。

　　“血缘，我猜银眼是个‘创始人后裔收容所’。”尤利西斯摆弄着窗外摘来的树叶，初春的叶子又嫩又绿，小巧玲珑十分可爱。“但这样想，席格的身份就是个问题，据我所知，这个姓氏与包括精灵和兽人在内的任何名门望族都无关。他会不会是帝国的监视者？”

　　艾瑟瞟了那片叶子一眼，“你想留在这里。”

　　“当然。”他将被撕碎的叶子的碎片洒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