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 闻道高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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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道高中秋季运动会，操场看台，高二三班休息区。
班长文婷婷催着大家写加油稿，没有运动项目的同学通通要交十篇。
林乔在树荫下坐着，主席台的广播声音太大，听不了音乐，他无聊地用手机玩贪吃蛇。
有人这时过来了，往他面前递了块什么。林乔抬头，是聂飞拿着号码布，他满额头是汗，气也没喘匀：“跳高开始检录了，快跟我进运动场。”
两块号码布，一前一后。林乔把前面的别好了，转过身背对聂飞说：“帮我别一下。”
衣服轻轻被人扯着，有手指触上他的背，像是不经意的，错觉一般。
“好了。”他听见聂飞说，衣服也落回到背上。
“谢了。”林乔弯腰把手机塞进书包，空着手起身，“走吧。”
“手机就放在这儿么？”聂飞指着他的书包，有些担心：“大家都在看台上，人多眼杂，你的手机贵，会被偷的。”
林乔耸了下肩，往前走：“算了吧，过会儿跳高不好拿。”
“我帮你拿着呗。”聂飞在后面，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林乔停了下来，转过身，聂飞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明明是朋友间很正常的帮忙，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了窘迫：“我上午没有比赛，可以帮你拿。”
林乔将手机掏出来递给了他，没有再特意地看着他，只朝前走：“那你别弄掉了。”
跳高的比赛场地，林乔在准备第三次试跳。
身后不远处是围观比赛的，大多是一块儿比赛的选手，也有像聂飞一样溜进运动场看比赛的家伙。
助跑、起跳、过杆。
猎豹一般，动作干净又利落。
林乔从海绵垫上下来，伸手撩了下被弄乱的刘海，往上捋。一双微圆的眼睛就那么露了出来，明亮的，带着少年的傲气。
有围观的女生小声惊呼起来：“好帅！好好看！他跳了第一吧？好厉害啊！”
聂飞闻声转头，果然有几个本班的女生，和几个其他班级的女生们一起，正激动地朝林乔那边看。
“走吧。”林乔直接拉着聂飞往出口走，像是根本没听到女生们的惊叫：“比完了，我们出去。”
“现在出去干什么啊，马上就要给你颁奖了啊。”聂飞说着指了指跳高架，“你跳高挺厉害啊林乔，就那么‘嗖’一下过去了。看来还是我眼光好，一下就挖掘出了一个冠军选手。”
“啧。”林乔鄙夷地朝他看了眼，作势要回休息区。
“别走啊，先去看看刘章他们铅球怎么样了，然后领了奖再出去呗！”聂飞赶紧直接把林乔拽住，林乔毫不客气地还手，一招就让聂飞疼得求饶：“别动手别动手，打残了下午一千米就没戏了。”
林乔松了手，之前捋起的刘海又滑倒了额前，桀骜叛逆得不像话，藏在后面的眼睛却带着笑，聂飞想起女生说林乔好看，心里堵堵的，忍不住嘀咕，他/妈的，这些女生眼睛还真毒。
下午一千米的比赛，聂飞在第三轮。第一轮都开始跑了，他还站在休息区。
孙浩提醒他：“时间不多了，还磨蹭啥呢，要检录了。”
薛瑞也过来催：“走吧走吧，第一轮刚刚都跑完了。”
“等下，马上。你们谁看见林乔了吗？”聂飞在休息区里找了一圈，“上午他跳远就我在呢，现在跑一千他必须过来加油。”
聂飞正说着，有个人影就从厕所的方向晃了过来，衣服上还别着号码布，聂飞定睛一看，正是林乔。
聂飞三两步跨到林乔那儿，抬手要把胳膊架在他肩上：“去哪儿了你？走，给我加油去。”
林乔身子一偏，让聂飞的手落了空：“上了个厕所，你怎么还没进场？不是马上要开始跑了吗？”
“不是正找你吗，”旁边的薛瑞接了话，“人齐了就赶紧进去吧。”
聂飞这时朝他伸手：“跳高冠军，分点运气给我跑一千米怎么样？”
“只有实力，没有运气。”语气很嚣张，又欠揍，林乔说着，敷衍地聂飞的手往拍了一下，从自己包里拿了瓶水，“走吧。”
粗劣的号码布别在他胸前，和浅蓝色的衬衣很不搭，他下午换了衣服，号码布却还别着。聂飞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手还伸着忘了收，他说：“你手是干的，你不是去上厕所？你是去别号码布了？”
“还跑不跑了，”林乔有点不耐烦，还有掩饰的尴尬：“老子就去厕所晃了一圈不行？”
聂飞面对着他的窘迫，轻轻地笑了，那只手缩回来，插在裤兜里，鬼使神差的，摩挲了一下，又摩挲了一下。旁边的大家也笑着，并没察觉出什么，你一句我一句，边聊边往前走。
一群人很霸道地将入口塞满了，林乔其实和他们还不算太熟，但这么一群糙男生在一块儿，一热闹，那就是一群哥们儿。
聂飞进场没多久比赛就开始了，这种比赛学校不让体育生参加，但这一轮却有人找体育生当枪手。400米一圈的标准跑道，整整两圈半，聂飞一路咬着牙往前冲，最后一圈不要命似的加速冲刺，这才超过了那个体育生，得了第一。
穿过终点聂飞还朝前冲了十来米，真正停下来的时候脚软得像两根面条。刘章薛瑞他们都在，一群人守在跑道旁边给聂飞加油，看着他冲过了终点，一群人又过去扶他。
薛瑞很是愤愤地说：“搞什么啊，还找体育生来代跑，这是作弊吧。”
刘章倒还冷静，说：“我看了，前两轮都没有体育生，估计也就这一个代跑的，聂飞你这次第一没的跑了。”
孙浩这时来了一句：“聂飞，你今天就是真实版的黑旋风，肤色最黑，跑得最快。”
“就是，那个垃圾体育生，想靠特长赢我们，没想到咱们这儿有梁山好汉——黑旋风聂飞，哈哈哈哈。”薛瑞接着加了一句，然后笑得直抽气。几个人挤在一起，还扶着聂飞，这时都笑得东倒西歪
聂飞气喘得像牛，仰着头慢慢在操场上走着，又黑又红的一张脸，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滚犊子，”他骂了一句，气喘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笑容却又灿烂像正午的太阳：“再快、点，老子就、真、跑不动了。哎，有水吗？”
一群傻犊子面面相觑，还真能都忘了带。
一瓶水“咚”地砸过来，聂飞伸手抓住了，是林乔，站着和他隔了好几步的地方。他拧开水喝了一半，冲林乔咧嘴：“怎么样，凭实力、跑了、第一！”
林乔看着他的笑，觉得这个人就像太阳，不要命地努力着、燃烧着，好像囤积着够烧几亿年的燃料，即使在人群中，也灿烂得几近刺目。
而自己只能算躲在阴影里的懦夫。
“林乔，你上午是跳高第一吧？”围着聂飞的一群人中有人问他，是孙浩。
林乔没回答，却听见孙浩又说：“很厉害啊你，出手就是第一。”
聂飞喝了水，缓过来了，听到这话来了一句：“那是，也不看他是谁同桌。”然后过去把林乔拉进他们一群人中间，“下午还有跨栏和接力吧，走，一起去加油。”
第二天早上聂飞起床，右腿疼得他直咧嘴。一千米比赛时跑得太用力，他右腿肌肉拉伤，睡一晚上显现出来了。
三千米的第一是没戏了。
聂飞坐在休息区养伤，几个哥们儿围着他慰问了几句，班上还有其他同学比赛，几个人一会儿又去运动场给其他人加油了。最后一上午已经没什么人写加油稿了，班级的休息区里，文婷婷现在几乎是逮谁就让谁写稿子。
聂飞去年运动会一直在运动场上跑，没有经历写新闻稿的折磨，而今对着自己脚边一堆写废了的稿纸，他觉得就算自己琢磨一上午，可能也憋不出一份加油稿。他扭头朝周围一看，发现林乔竟然坐在不远处玩手机。
三两步直接蹦跶着过去，聂飞呲牙咧嘴地往林乔旁边一坐：“玩什么呢？”
“俄罗斯方块。”林乔头也没抬，只朝下瞥了一眼他的脚，凉凉地问：“脚没残吧？”
“嘿！你就不能说点好的！”聂飞气得瞪眼，也挑着眉问他：“你加油稿写了没？”
“写了啊，”林乔从旁边抽出好几张稿纸，很随意地往聂飞那儿一拍：“交了三张，还有七张。”
聂飞接过看了看，七张加油稿，张张居然都写得不错，聂飞震惊：“你怎么编出来的，厉害啊！”
“百度搜索。” 林乔懒懒地答了一句，继续玩他的单机小游戏，。
聂飞立刻很狗腿地凑过去求助：“那再帮我搜几篇呗。”
林乔对着游戏摁了几下，过了半天才说：“等着，我把这局玩完。”
游戏界面上还在铺最下面两层，林乔两下又消掉了一层，完全没有要玩完的意思。聂飞凑过去一看，才发现被耍了，直接扑过来要抢：“林乔你逗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