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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祖宗 ...

  •   自此以后,王坚就总是喊王珩和夜行回家吃饭,甚至,还把他东厢的书房让出来,留他们在家里过夜。因这样就有机会跟夜行挤在一张床上,所以,王珩对此特别积极。

      王坚爱喊,王珩爱来。两相一配合,王珩和夜行就成了府里的常客,十天有五天回家吃饭,五之有二留下过夜。王坚、王珩两父子聊得多了,冰冻的关系逐渐消融,渐渐地可以聊些贴己话。王坚跟王珩念叨,说自己寒疾复发,晚上腿疼得睡不着觉。王珩便回去跟夜行说,夜行本不愿理会,但又觉得王珩专拣她睡前读书的这个时间来求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就点头答应了,也好把他“有理有据”地从房间里赶出去。

      第二天的午后,金蝉嘶鸣、初荷吐蕊。

      夜行拎着她的医箱,带着赵宁和甲辰来到太守府门前。因太守府的女眷从来都是坐着车直进二门,所以,大门的阍者还没见过她,就把三人拦住了。赵宁上前跟阍者解释,正说着话,大门一开,王坚带着大公子王瑜亲自送两位客人出来。

      这两名客人,一老一少。老者五十多岁,长得剑眉凤目、气宇不凡。青年大约二十五六岁,皮肤白皙粉嫩,赛过二八娇娥,人也长得英俊,引得街上不少人驻足围观。

      王坚和王瑜恭敬地将两位客人送出来,老者向王坚拱手作别,带着青年登上府门口的马车走了。

      赵宁遥望着马车背影,看愣了。

      王坚猛地看到夜行,脸上肌肉僵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立刻热情招呼儿媳妇。

      “夜行,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珩儿……没跟你一起吗?”

      夜行看了一眼大公子王瑜,王瑜立马礼貌地向夜行一揖,但没说话。

      “刚刚那是谁啊?”夜行问道。

      “呃……”王坚看了王瑜一眼,答道,“此乃一楚北名士,字写得好!文章写得好啊!”

      “哦,”夜行面无表情,又问,“那他叫什么?”

      “他……是梅山先生。哦,对了,你回家怎么不走西门?……咦?这手上拿的……是医箱吗?”

      夜行点点头,王坚喜出望外,急忙将儿媳往家里接,一边走一边说:“我就说你是个孝顺孩子……哈哈……”

      王坚把夜行接到茶厅,夜行打开医箱,开始给王坚诊病。她先询问了病情,然后,给王坚切脉、听胸音,接着,拉起他的裤管检查了双腿,最后,就从医箱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病例,翻看起来。夜行一直有保存病例的习惯,这一本是九年前她离开王家,落在家里的。后来楚侯世家举家从江夏迁往荆州,王珩把她所有用过的东西都打了包,通通搬了过来。

      “你这个病,我之前开给你的方子,你后来有吃吗?”

      “中间停过,去年又开始吃了,大概是……”

      王坚揉着额头,显然是忘了具体时间。

      大公子王瑜往前凑了凑,替父亲答道:“妹妹给爹爹开的三样药:一样丸药,一样汤剂,一样外敷的膏药。妹妹四月离的家,留下来的丸药只够四个月,到八月初就吃完了。膏药留得多,一直用到了次年六月。妹妹留的汤剂方子,爹爹后来又吃了两年,觉得身体康健,以为这病已除了根儿,就没再继续吃了。直到前年冬月,天阴地寒,荆州一连下了三天的雨八天的雪,爹爹这寒腿复发,疼了十天不见好,才按着妹妹开的方子,又吃上了,但疗效却远不胜当年。后来,我们也四处求医,前后看过七八个大夫,也找吴郡的神医董昭看过,吃了八个月的药,疗效甚微,于是去年九月就都停了。之后,一直吃着妹妹的老方子直到今天。”

      王瑜一边说,一边弯下腰,帮父亲放下裤管,套上袜子,亲手把鞋子穿好。整套动作自然娴熟,一看就是平常作惯了的。王瑜接过旁边小侍奉上的湿手巾,擦了擦手。

      王瑜又道:“董昭先生还教过一套推拿按摩的手法,叫做‘推筋八法’,说对寒疾有益,我每天都会按照此法帮爹爹推拿半个时辰。”

      王瑜话毕,向夜行演示了“推筋八法”的动作要领。

      夜行点点头,道:“用过的方子都拿给我看看。”

      王瑜吩咐小侍,到母亲刘氏跟前去拿方子。赶巧刘氏夫人去昭华寺礼佛,不在府里。王瑜便命人拿过纸笔,将父亲用过的五张方子全部默写了出来。这些方子,每一张都不下四十种药材,即便学医之人,若非专门背诵,也很难如此流利而又一字不漏地默写下来。由此可见,王瑜在这件事上,是做了功课的。

      王坚看着大儿子,一脸幸福满足,对大儿子的喜爱溢于言表。

      夜行心中明镜一片,心想:王珩在外建再多功,立再多业又有何用?哪能赶上大哥躬身尽孝之一分?

      王坚虽为一方豪强,但终非英雄也。

      夜行在心里摇摇头,面上却未动声色。她先是在王坚那页病例的后面贴了一页纸,接过王瑜手中的笔,“唰唰唰”写了很多,然后,又新取了一页纸笺,在上面写了两个方子。

      “前一个是内服的,后一个是汤浴的。每日晚饭后一服,服药后半个时辰药浴一刻钟。此外还有两副丸药和两副膏药,‘红炎丸’我晚点找人送过来,‘石崎丸’和那两副膏药都需要另制。其中,‘石崎丸’还好说,五日可成。但‘伏曦膏’和‘落参膏’都只能三伏天才能制作,所以,还得等一个月。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有了汤药和‘红炎丸’顶着,五到七日可见初效,痛感会减轻,一般不会再影响睡眠。”

      夜行一边说着,王瑜拿着笔,一边“哗哗”做笔记。

      夜行皱眉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方子,冷冷道:“这些我都写清楚了,你不用再费力记了。”

      王瑜脸上一红,讪讪收了笔,眼睛盯着方子,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

      王坚听夜行说“他的病有治”,乐得合不拢嘴,不住夸赞道:“还是夜行好啊!夜行好!”

      夜行面无表情收了医箱,拱手告辞。王瑜急着要去给父亲抓药,急匆匆追着夜行的脚步,也告辞走了。

      人到四十,家有金山银山,不如家里有个好郎中。王坚望着夜行和王瑜两人离去的背影,满意一笑,吩咐小侍赶紧去把二公子王珩喊回来,他有话要交代。

      王瑜很绅士,先把弟妹送上了车,自己才骑马出门。赵宁和甲辰驾着车,载着先生往回走,刚过了一条街,车厢里忽然传出声音,要他们把车停下来,先在路边靠一靠。

      停了有一盏茶的时间,车厢里一点动静也没有,赵宁忍不住问道:“先生,你没事吧?”

      只听车厢里传出一声叹息,透着忧郁,低声道:“我想再待会儿……”

      赵宁和甲辰对望一眼,不知先生突然怎么了,不免有些担心。正在这时,街对面匆匆忙忙跑来两个白衣人,轻功了得,一眨眼就到了近前。

      “赵兄、辰兄!”白衣人离老远就喊上了,“你们看到夫人没有?”

      “啊?”赵宁很吃惊,“出什么事了?你们这么慌张地找先生做什么?”

      “哎呀呀,你们不知道,今日午后,夫人突然不见了,问谁谁都没见着,可把云婆婆和桑婆婆急坏了。你说这要是把夫人弄丢了,我们还怎么跟主君交代。”

      甲辰闻言,把脸一沉,不悦道:“你们说的是什么话!是把我家先生当犯人,时刻看着吗?太不像话了!让开!”

      甲辰一挥鞭子,白衣人急忙躲避一边,马车又跑了起来。

      白衣人在后面追着问:“辰兄,夫人在不在车上?”

      “不在!”

      甲辰“啪”地打了声响鞭,带着些许火气。

      两位白衣人相互看了一眼,发足又追了上来。两位白衣人一左一右,将马车夹在中间,左侧白衣人身法轻盈,伸手挑开车窗布帘,往里一看,空空如也。白衣人很失望,招呼兄弟又往别处去寻了。甲辰也很吃惊,但还是等两人走得远了,才回身掀帘找先生。

      先生以手扶额,双眉微皱,看到甲辰后,轻轻道:“我现在不想回府,你找个茶馆让我静静吧。”

      看起来满腹心事的样子。

      甲辰也不敢多问,急忙拉动马头,拐进左边巷子里,寻了个环境幽静的茶舍,给先生找了雅间,上了茶水,然后,跟赵宁一起退到门口去了。

      雅间里静悄悄的,先生孤坐独思了一会儿……然后,踱到窗边……接着,再转回来坐下……过一会儿又站了起来……

      如此往复十几次,一看就是有难事未决,很忧愁的样子。赵宁和甲辰跟着先生时间不短,大风大浪可见得多了,还从未见先生如此发愁过,不免也跟着忧心忡忡。但究竟是为什么事,先生不说,他俩也不敢问,于是三人就一起忧愁着,直到哺时,先生才终于下定决心,乘车回府。

      回府这一路,马车走得拖泥带水、走走停停的,好大功夫才挪到侯府门前。赵宁和甲辰驾着马车,还没来得及进门,府门里就忽然冲出来一大票人,丫鬟、婆子、侍卫、管家……领头的是暖泉殿里的秋菊,她一见马车就冲了上来,第一个挑开车帘,然后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我的妈哟,谢天谢地……”

      秋菊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后边跟过来两个小丫鬟,急忙先把秋菊姐姐扶起来。马车又开动起来,直接驶进了二门,夜行这才缓步下车。秋菊和一众婆子丫鬟一直在后面追着,秋菊跑得气喘吁吁,见夫人下了车,就激动地冲过来,紧跟在夫人身侧。

      “夫人,你可回来了,吓死我们了!”

      夜行面无表情,问道:“我出去这段时间,可有人来找我?”

      秋菊一愣,张大了一张嘴,不解道:“全府上下都在找你啊!差点就惊动了公子,好险!好险!”

      夜行皱了皱眉:“我是问,还有没有别人来找过我?”

      “啊?”秋菊一脸茫然,不太确定道,“这个我没听说。”

      夜行皱眉看着秋菊,想了想,问道:“风游游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为什么总不见她?你去帮我把她叫来。”

      “是。”秋菊答应一声,想走吧,看样子仿佛又有些话没说完。

      “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启禀夫人,春兰姐姐被桑婆婆派人叫走快两个时辰了,一直没回来……”

      “嗯?桑婆婆是哪个?”

      “就是……就是武功特别好的那两个婆婆,白一点的是云婆婆,高一点的是桑婆婆。”

      “哦。”夜行点点头,道,“这个事情我管不了,你去回禀你们公子吧!”

      夜行说完话,头也不回地往暖泉殿去了。秋菊叹了口气,无奈下只好先去找风游游。

      风游游这个人,仿佛整天都待在府里,又仿佛整天都不在府里。总之,她进出侯府一向只翻墙,不走大门,所以,从来没人知道她到底在不在家。秋菊依照夫人吩咐,一进院子一进院子地找风游游,从内宅直找到外宅。而此时的风游游,正趴在外书房西厢房顶上,耳听秋菊四处向人打听自己,就是缩着脖子不露头。

      做人要识时务啊!

      她深喑此理,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秋菊找了一顿没找到,就转到了外宅韩山的院子里。韩山正在练武,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在院子里摆了一排,正练得全身冒汗、脸色通红。他听秋菊说明来意,觉得主君这么着急找风小妹,大概是有事交代,既然风小妹不在,那他就该走一趟,说不定也能帮上点忙。韩山回屋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跟着秋菊往内宅走。秋菊很高兴,既然找不到风姑娘,那能把韩山带回去,也算是办成了半趟差,也免得被夫人责罚。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回到暖泉殿,夜行此时正坐在内书房里发愁呢,可她一见韩山来了,眉头就锁得更紧了。

      “风游游不在?”

      秋菊恭声回道:“奴婢内外宅都找过了,问谁都说没见着她。”

      夜行点点头,摆手让秋菊先退下。

      “韩山,你最近家里有人来找你吗?”

      韩山身高九尺,说话的声音比一般人浑厚洪亮很多,他放低了声音,躬身答道:“没有。”

      “你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再问你一次!你哥哥韩夜雪,最近有没有找过你?有没有给你传过什么话?”

      夜行的语气很严厉,弄得韩山有点紧张。他是个武人,没有风小妹那么多花花肠子,只能深作一揖,如实答道:“确实没有。”

      夜行凝眸看着他,又问:“那风游游呢?有没有人找过她?”

      韩山看着主君的眼睛,紧张得声音都有点抖,答道:“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我不知道啊。”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韩山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秋菊见他满头冒汗,非常吃惊,心说:这么威武的一位将军,怎么被夫人问个话,就给吓成这样了啊?夫人难道是老虎,会吃人吗?秋菊的疑惑全都写在了脸上,让韩山看了个一清二楚。但是,韩山没答她的疑问,只是冲她摆摆手,然后就仓皇溜了。

      夜行呆坐在书房里,又愣了很久……

      桌上摆着她上午看了一半的《四部医典》,她将书拿过来,想分散一下注意力,可是,看了半天没看进去,只好又把书放下了。

      夏荷小心翼翼地挪进来,屈膝行礼,回禀道:“启禀夫人,公子今晚要设宴招待两位贵客,问夫人能否参加?”

      夜行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你告诉他,宴上不准饮酒,餐后用药后,再忙也得躺上一会儿。”

      夏荷再屈一回膝,答应着去了。冬梅很快在偏厅摆好了饭,夜行没胃口,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碗,但又不想在屋里闷着,于是,就沿着裕液池周围的步道,信步走一走。

      裕液池湖心小岛上有一座“清月榭”,之前文娥来的时候,曾在那里住过。夜行追王珩进京以后,文娥在“清月榭”里又住了大半年,后被他哥哥文俊得到消息后,接到徐州去了。现在的清月榭,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夜行站在通往清月榭的小桥边上,停了一停,忽听背后远处有风动之声。

      夜行露出一丝冷笑。她没有回头,伸手从旁边一株木槿花上摘下一片叶子,运气于两指指尖,猛地将绿叶弹上半空,发出“嘤”的一声锐响。背后“裕泉殿”的房顶上,一个白色的影子,犹如一只大鸟,飘飘然从房顶上飞跃而下。宽大的袖子和流畅的衣摆,被风吹得飘扬起来,俊逸飞扬,犹如天外飞仙,非常潇洒倜傥。

      “主君。”

      风游游飘然一拜,给夜行行礼。

      夜行没有转身,望着清月榭映在池中的倒影,冷冷道:“你在外书房听了这么多天的壁角,究竟听到点什么?”

      风游游闻言全身一抖,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天衣无缝、神鬼不知,却没想到,别看主君整日窝在书房里,连垂花门都很少出,居然什么事情都知道,难道……是薛亮透漏了风声?

      风游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主君谢罪:“游游知错了!他们尽说些内政外交、操练兵马的事,游游都不大听得懂!”

      夜行转回身来,又道:“那我今天让人传你,你为什么不来?”

      风游游跪地埋着头,眼睛滴溜溜一转,答道:“我下午出去了,不知道主君找我。”

      夜行冷哼一声:“好啊。”

      话毕左手一挥……

      风游游只觉脖子一凉,“啪”地一声响,夜行手中多了一块莹白流光的昭寒玉佩……

      风游游全身发抖,脸上血色尽退。

      “主君……”

      风游游吓坏了,趴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我错了!主君我错了!游游知错了!我不该欺骗主君!我下午在家,我害怕主君责罚我,所以没敢出来。”

      “怕我责罚你什么?”

      “我……怕主君责罚我窃听之罪……不过,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主君啊!云尧世家这么厉害,我担心主君跟他们在一起会吃亏。”

      “哦?”夜行低头看着风游游,面无表情道,“就只是这个吗?”

      风游游把头往地上一埋,“咚咚咚”地磕头,边磕边道:“就只有这个了。”

      夜行冷笑三声,望天长叹了一口气,叹息道:“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很不满意……”

      风游游闻言,把头趴得更低了,全身抖个不停。

      “只是,他们没人像你这么胆大,敢公然闹到我的跟前……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风游游哆哆嗦嗦,不敢接话。

      “你终归还是年纪太小,行事太莽撞了。如今,生逢乱世……”

      夜行说到这里,忽然重重叹了口气,背转身去,望向裕液池,揉着额头,不说话了……

      何止风游游太莽撞?她自己……岂不是……更加莽撞吗?是她做事太随意,太欠考虑了……

      风游游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她只见主君望着裕液池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才幽幽说了一句。

      夜行道:“这份乱局,我怕是想躲也躲不掉了……可你做事这么鲁莽,我不能留你在身边,否则,你非但帮不上忙,还会成为我的负累。”

      夜行转身回来望着风游游,虽然脸上依旧冷冰冰的,但语气已算得上是和缓。

      继续道:“你性子太野,若任由在外闯荡胡来,终归会引来祸端。今时不同往日,天下大乱已近在眼前。你这个孩子,如此胆大妄为,若放在商界可能不算什么,可若行走于豪强之间,很容易引火烧身,引来杀生之祸。”

      夜行放重了语气,道:“你明日一早就回巴郡,未满十八岁之前,不准离开巴郡半步。若违此令,我就将你逐出昭寒宫和风氏一族。我说的话,你听清没有。”

      风游游抬起头来,眼中盈着泪光,薄薄的嘴唇倔强地抿得紧紧地,可见,是心有不服,又不敢强辩。

      夜行摇了摇头,眸光渐冷,淡淡道:“你的路终归要你自己来选,若将来果有那受苦的时候,你出了昭寒宫,就不再是我家人,我不会再有半分同情给你,你好自为之。”

      夜行说完这些,就抛下风游游走了。她没有心情在裕液池边继续溜达,抬步又回暖泉殿去了……

      可是,此时的暖泉殿静得可怖,平常在门口庭院看宅打扫的仆役们,一个都不见了。夜行凝力于耳,居然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缕檀香自暖泉殿正厅袅袅而来,正厅正中桌案上,多了一个紫檀木鎏金牌位,上书——“供奉阮氏历代宗亲之神位”。

      夜行心中一凛,眉毛拧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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