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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抢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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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虽然身体并未康复,但却努力恢复了往日作息,在药房里折腾了一天,出了好几身汗。她身上疲乏了,晚间倒到床上,立刻就睡着了。
半夜,有声音将她惊醒,她隐约听到很多人的呼吸之声,大概十四五个人。这些人已然将她的卧房包围,正在迅速逼近门口……
夜行大惊,急忙起身,闪到后窗旁书柜后面,躲藏起来……
门闩无声移动,门被无声推开。门口闪进四个黑衣蒙面人,行动迅捷,直奔床榻而来。掀起帐缦,床上横着一个人形被卷,领头黑衣人拿出绳网,猛然罩下去,收绳后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搜!”黑衣人低声吩咐道。
门口又蹿进来三个人,七人一起在房间到处搜索起来。
夜行趁乱轻轻打开后窗,赶紧跳了出去……
夜行身上穿着一套白色里衣,在黑夜里显得非常扎眼。因此,她刚一跳出来,就立即被守在后窗外的三名黑衣人发现了。一名黑衣人撒开手里的绳网,向着夜行兜头罩下。夜行人在半空,不及躲闪,被人网个正着。
“得手啦……”
黑衣人拉紧绳网,低声向里屋报喜……话到一半,眼前白光一闪,夜行的右手忽然蒙了一层白色气刃。这气刃三寸多宽、六寸多长,比起夜行内力强盛之时,已衰弱到十不足一,但是,依然可以轻松斩断绳网。只见她右手一挥,绳网便被斩为两半,她便从中跳了出来……
“先生!我们是来救你的!”
夜行一愣。
难道是左监卫?……
又一想,不对!
不过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狡猾的黑衣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她团团围住了。卧室后窗,还不断有人跳出来……夜行无奈之下,只能足下用力,原地拔起,飞身上了房顶。可惜,还没等她的一双脚落地,半空之中便飞来一条软鞭。
软鞭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末梢卷住了她的右脚腕儿。持鞭人用力一拉,夜行于半空中失了平衡。危急关头,夜行指尖爆起几团气雾,隔空打出数束气镖,百发百中,全部击中了持鞭的黑衣人。黑衣人中穴跌落,摔下房脊。软鞭力道一松,夜行便蜷身旋体,在房顶上打了半个滚,重新站立起来。
她刚刚站直身子,眼前人影一晃,忽然多出一个人……
此人身高九尺,手脚粗壮,脸上带着一个兽形面具,非常狰狞恐怖……
夜行大惊失色……
她,不是被面具吓到了,她害怕的是,此人已经离她这么近,她居然都没有提前察觉到他呼吸之声……
可见,此人武艺高超,不在她之下。
说时迟那时快,面具人没给夜行任何喘息时间,他左右掌挥动如风,迅如闪电。夜行跟他对战了七八个回合,一口气没提上来,被他伸指封了“气户穴”,左臂一僵,败下阵来。面具人向前一步,封了她全身大穴,令她动弹不得。
房下跳上来三个人,先用一床棉被把夜行裹住,然后又在外面缠上一圈一圈的绳索,把她从胸到脚紧紧缚住。面具人说了一声“得罪”,将夜行抗在肩上,跳下地。然后,便换由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将夜行横着抬起来,打算运起轻功翻墙而出。
正在这时,廊柱后面忽然闪出一个瘦小的身影,手拿一把短剑,对着抬着夜行的两人一顿狂削乱砍。于此同时,她还用左手打出一串飞镖,其中,有两支射到了夜行的被子上,有一支擦着夜行的头皮,埋进了她的头发里。夜行转过头去,看了凤游一眼。凤游会意,没再跟众人缠斗,虚晃一招,从包围圈里跳出来,拔腿就跑。
“别让她跑去报信!”
黑衣人首领派出七八个人去捉凤游,自己则跟面具人一起,带着夜行跳出了围墙。
夜行的头被一个黑布袋套住了,什么也看不见。她被人抗在肩上跑了没多久,就被装进了一个狭长木匣子之中。黑衣人首领摘下夜行的头套,在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逼她咽下,看她昏睡过去以后,才命人合上匣盖,将木匣固定在一个单驾马车的底座下面。
此时,天光已经放亮,黑衣人们全部改装换面,冒充平民混出南城门,然后,再绕道向北,直奔蒙军大营而去。
为了躲避荆州兵马的盘查,马车行进得很慢,直走了大半天,才接近蒙军大营。老远地,有一队人马已守在营外多时,为首的正是多日不见的蒙旭。
面具人早已摘掉面具,露出一张骨架突出的脸。他跳下马车,先给三公子行了礼,然后就把匣子里的夜行献了出来。
夜行依然昏睡着,让蒙旭有点担心。
“她怎么样?”
“吃了迷石香软骨散,三日之内手足无力,不过,再睡一个时辰,迷.香的药力过了,就该醒了。”
“她是用毒高手,寻常.迷.药.对她未必管用。”
“三公子不要担心,这药是专为阮姑娘特制的,而且,还加重了三倍剂量,就算她是大罗金仙,身上也不可能使出力气。另外……”
面具人压低了声音,挨近蒙旭,附耳又道:“按你的意思,这药里还加了点那个,药劲儿挺大的,公子下手要趁早……”
蒙旭细看夜行脸色,只见她小脸红扑扑的,像极了初开的桃花。蒙旭脸上一红,急忙俯身将夜行从木匣中抱出来,匆匆返回他的大帐去了。
蒙旭的大帐显然已经过精心布置,宽大的行军床,由两张单人床拼凑而成,床上铺着丝柔软被,放着一对绣花枕头。帐内还有一桌两凳和一只大箱箧,泛出淡淡的清香味儿。
蒙旭将沉睡中的夜行,放在床榻上。此时的她,被捆得比粽子还结实,从头到脚,紧紧缚着五排绳索,打的全都是死结。蒙旭拿出一把匕首,将夜行身上的绳索一一割断。绳索一松,她身上的被子便松散开来,露出她的半幅身子。她是半夜被俘,身上只有一套白色里衫,脚是赤着的,宽大的袖口滑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了半条粉嫩的胳膊。蒙旭将她的袖子往下拉了拉,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到床铺里侧,让她枕着绣花枕头睡好,再替她盖好被子。
蒙旭将一床的断绳残被收了收,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帐外有人禀报:主公喊他过去回话,他便起身出去了。
蒙旭刚一走,夜行的眼睛就睁开了……
这次劫人,出动的是蒙泰的近身侍卫,此外,还请了青州岱宗的高手来帮忙。这些人潜到京城,马到功成,解了儿子的心疾,让蒙泰非常高兴。他把儿子叫过来,无外乎是吩咐他要“纵欲有度”、“莫要荒废正事”之类。蒙旭很欢喜,一一应了,令蒙泰非常满意。
蒙泰虽然有三个儿子,但最宠爱的还是现夫人给他生的这个幼子。只因这个孩子不但从小就长得好看,而且人又聪明懂事,还很知道孝顺父母。这孩子从小就被他捧在手心里养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人生中唯一欠缺的,不过这么一个女人。今天,他身为父亲,也帮孩子把这个心愿办成了,心里非常高兴。
父子两个叙了一会儿话,蒙泰知道儿子心里惦记着新夫人,就要早早打发他回去。可是,蒙旭“孝”字当头,尤其觉得不能在这个时候淡漠了亲情。据靳师父说,夜行还要一个时辰才能醒,而且,他的大帐外面,又有众多的青州岱宗的高手们把守,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因此,蒙旭就安心留下来陪父亲说话,讨论讨论当前的战局。儿子这么懂事,蒙泰就更开心了。父子俩父慈子孝地聊了近一个时辰,蒙泰三番催促以后,蒙旭才告辞离开。能有这么好的儿子,蒙泰是越想越开心。
蒙旭一路上急匆匆地往回赶,临近帐门了,却有些迟疑。他知道,他要做的这件事,夜行一定非常生气。可他又实在不甘心,从此就跟她天涯海角、难以相聚。她坚持的原则,实在是太过荒谬了。只因一份“麻石散”,他对她的“情”就比别人“低贱”了吗?他这辈子都没被人如此“错待”过,因此,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必须要改变,哪怕是因此要扳着她、拗她着呢?
蒙旭做完心理建设,坚定信心,掀开帐门。
夜行在床上坐着,双手抱膝,将头抵在膝盖上,长长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她的大半个身子。她听到声音,便抬起她那修长的脖颈,转头去看他……
自从七年前跟蒙旭分手以后,她就再也没在一个地方长居过,常年孤身一人,漂泊江湖,时间久了,就练出一种独立而又刚硬的气质。前段时间,蒙旭跟她久别重逢,就感觉她整个人都像换了个人一般,既冷漠又强硬,年纪虽然不大,但眼里透射出的光芒,却好像已经提前活完了半辈子似的,再也没有年少时,那种孤独而又脆弱、温婉而又寻找依靠的样子。
可是,今天的夜行,却与之前大不相同,她显得非常柔弱……仿佛就连坐着,都要耗费很大精神似的……
之前,即便她伤重之时,床都下不了,身体非常虚弱,但她的精神和气质都还是坚强、勇敢、镇定的……
可是,今天的她却好像是被人抽去灵魂一般,身体也仿佛虚脱了,软绵绵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她看着他,眼睛里蕴藏着深不见底的伤心,哑声道:“你……一定要那样吗?”
蒙旭点点头。
她便闭上眼睛,无声无息地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