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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云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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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娥在外间,听了这一顿她最不爱听的壁角,偏偏最后一段最重要的部分,她却没听着……因为她实在是受不了他两人的卿卿我我,听到一半,就到正厅去了。
王珩从里屋出来,春兰、秋菊帮他收拾行李。文娥急忙跑上来,打听他要去的去处。王珩没说话,草草将东西打好包,然后就拉住夜行,把她拽到里屋,站到楠木花架后面,又是一顿亲亲啃啃……
文娥、春兰、秋菊被尴尬地在外间晾着,春兰、秋菊表现得还算淡定,文娥可是被他们这公然、毫不避讳的亲昵行为,弄得又羞又怒,臊红了一张脸。
春兰淡然道:“九小姐若是想日后侍奉公子,还是要尽早习惯这些才好。公子风华正茂、年轻力壮,若不是因为夫人太不热情,两人原该是比现在更亲密才对。九小姐既是夫人的闺中密友,将来又想要嫁到府里一起侍奉公子的,就应该早日为公子分忧。你要多劝劝夫人,要她多顺着公子些,早些为王家延续香火,才是最正经的道理。”
春兰这番话,说得一本正经、特别认真。却听得文娥心里沉郁至极,她感觉,就像是有人正拿着刀子剖她的心,一寸一寸地,割得她彻腑疼痛。
王珩和夜行在里屋耽搁了很大功夫,才终于出来了。王珩出了暖泉殿,春兰、秋菊就提着行李跟在他后面一起往外走。夜行站在殿门口,轻飘飘向王珩挥了挥手,就算是告了别,连门框子都懒得迈。王珩心里伤心郁闷得很,但又不能跟她计较,只好快步走了。
王珩这一走,文娥整个人就颓了,整日窝在清月榭里,没精打采地不出门。夜行则不同,她可自在得很,该看书看书,该制药制药,感觉比王珩在家的时候逍遥多了。
这一日,她正在看一套医书,前后两册都有,偏偏中间她最需要的那一册却缺失了。她在书房、书库、卧室、花厅……所有地方都狠狠翻了一通,没找着。她猜测,也许是王珩拿错了,放到了外书房去了,于是,就穿过垂花门到外书房去翻书。
夜行这一出内宅的门,可是惊动了一大堆的丫鬟婆子们,春夏秋冬前后左右紧紧跟着,亲眼看着夫人到她家公子的书房里,翻箱倒柜地,把一大堆的公文书籍都翻了个底儿朝天。负责外书房事务的四个小吏垂首在旁边立着,一不敢说,二不敢管。等夫人把书架搜够了,就又去搜书桌,最后,把书桌的抽屉、柜门全拉开了。也得说,夫人是一个觅迹寻踪的行家里手,她从小受过昭寒宫岳家的训练,对机关术有点造诣,所以,只伸手在抽屉的底板上敲了一下,就在书桌里找出个暗格。
夜行摒退众人,这才仔细寻找机关,将暗格打开了。暗格里放着四五本精装书,九成新,泛着一点淡淡的香味儿。夜行将这厚厚的几本书拿在手里,刚看了看书名,就立刻感觉热气扑面。这几本书分别是:《和合秘录》、《春意图》、《风雨夜传》、《神木记》,全部都是工笔彩绘的高档.春.宫.。书籍内容图文并茂、形象生动、讲解细致,尤其那本《和合秘录》,除了有形象化的图文描述,还配有相关情绪、触觉、痛觉以及发生原理等等深层次的阐述分析,内容堪比医学教科书,看得夜行赞叹不已。
王珩还真是什么书都看啊!难怪他一次比一次老练,一次比一次花样多,原来……是这样啊……
夜行被书中内容吸引,小脸红扑扑地,翻着看了不少。她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得挺快,但心里……却有些感动……
夜行叹了一口气,合上书,坐在书桌后面,出了一会儿神……
然后,就把书码放整齐,打算重新放回暗格去。正在这时,一页纸笺从一本书里滑出一角,夜行顺手翻开一看,却意外发现里面夹着一封信和一张便条。
信是王珩的父亲写给他的,内容是说:自己和王珩的哥哥在京城很受皇上厚待,说皇上很欣赏王珩的才华,要他奉旨入京。
另一张便条只有方寸大小,既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上面只写着一句话:公瑜已下天牢,请君入瓮,公子勿往。
夜行心中一凛,仔细再将信和便条又翻看了几遍……
她对国事从不关心,对于天下局势虽也模糊了解个大概,但是于此道很不在行。她回想王珩临走之前,心事重重、却又坚决不肯告知去向的样子,再结合这两封信的内容,感觉……还真像是以身涉险,去京城了。
夜行沉下心思又仔细想了想,如果王珩真的进了京……
王珩的武艺是很高超的,人不傻不会愚忠,不至于明知陷阱也往里跳。那么,如果他果真敢去京城……就不应该一分把握也没有……
可是,像王珩这种人,武艺高强、有勇有谋,一般人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对付他才好呢?
一个念头在夜行脑中一闪……
蛊术吧……
她顿觉脑仁儿生疼,想起在京城恰有一个种蛊专家——左监卫的大统领……
看来有些事情,想放着不去处理,还是不行了……
夜行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想了很久,然后,就把春兰单独叫了进来。
“我问你,老爷和大公子在荆州吗?”
“不在,他们一个多月之前,被圣旨召进京城了。”
“哦……”
一个多月之前,王珩正带着夜行和文娥,在从吴郡返回荆州的路上。大概是因了这个原因,他才没能一起赴京。
春兰在屋里站了好一会儿,却见夫人一直在发呆,也不搭理她,于是就告退出去了。夜行深思良久,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然后,就果断往外走。屋外,一大堆丫鬟婆子见夫人出来,赶紧呼啦啦围上来,随着她一起往内宅走。夜行回到暖泉殿,关上房门,准备好盘缠和几件常服,打了个包袱。她推开窗户跳出窗外,然后又翻墙跃入外宅,直奔马场。
夜行从前常来马场看望她的宝驹,因此,马场的管事儿对她非常熟悉。今天,他见夫人是一个人来的,春夏秋冬都没带,就察觉到事有蹊跷,一面急忙命人给张海将军报信,一面上前拖延夫人。夜行奔着浮云驹就去了,配好马鞍,牵着马就往外走。
管事儿一边拦,一边问:“夫人这是要上哪儿去?”
“我出去遛遛马。”
“夫人独自出门太危险,等我马上叫几位将军陪你同去。”
夜行哪里理他,伸臂拨开他的人就往前走。哪想到,这管事居然武功不弱,步法占位好得很,不是人过不去,就是马过不去。夜行一皱眉头,运起昭仑心法,伸掌成刃,在手上凝起一束两尺多长的气刃,照着管事就劈了下去。如此一来,管事的就招架不住了,左躲右闪漏出很大空档,让夜行牵着马从门口遛了出去。
出了马厩,外面宽敞很多,夜行正打算翻身上马,忽觉背后有风,一左一右从两侧袭到。夜行急忙转身,出双掌向两侧拍出。面前出现两位白衣男子,高低、胖瘦、着装、表情都非常相似,除了脸长得不一样以外,其他方面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两人,显然是长期在一起训练的搭档,拳掌削劈、进退腾挪,都配合的天衣无缝。两人成阵,一左一右将夜行封死在包围圈内,令她连一尺都挪不出去。
夜行大惊,觉得难以置信。
“云尧伏水阵?云尧世家不是早就覆灭了吗?怎么还有人会使伏水阵?”
左侧男子冷冷道:“夫人有见识,不过,人不是都说昭寒阮氏也绝了户吗?夫人还不是在这儿。”
夜行皱了皱眉,道:“云尧世家于阮氏有恩,我家有祖训,不让昭寒宫与云尧为敌。两位大哥,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云尧家的人。若真是我的无心之失,不小心冒犯过大家,还请大哥明言,小妹赔礼赔罪便是,大家何必要大动干戈。”
“君命不可违,公子不让夫人出门,夫人就必须待在家里,这跟得不得罪的没什么关系。”
“云尧被武林奉为‘尧皇’,是大家心中的‘至贤至圣’。你们就算再没落,也不能沦落到听官家差遣的地步啊!你们不觉得丢人,我都觉得太丢人……”
右侧男子闻言一笑,插话道:“托夫人的福,我们特别不丢人,请夫人放心!”
“那你们还拦着我干嘛?”
“公子有令。”
“好吧,看来你们是执意要跟我作对。”
夜行点点头,又道:“虽然祖上有训,不让与云尧为敌,但是,也没说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刚刚跟两位说了这么多的好话,算是礼数尽到了。云尧虽然是武林之武学巅峰,可是,我们昭寒宫从来不以武论江湖。我让着你们,可不是怕了你们。我数三下,赶紧让开。否则,休怪我不给云尧面子。一……二……三……”
夜行话毕,掌心陡然升起一团白雾,紧接着拍出两掌,白雾便奔着两位白衣人的面门而去。
“冰沐!”
左侧白衣人大惊失色,慌忙退步,如此一来,就令这密不透风的伏水阵生出一个破绽来。夜行趁此机会,抢步上前,左手一拂,点了左侧白衣人上身三处穴道。同时,右手凝起气刃一劈,令右侧白衣人向侧面一让。然后,她就移步转到了左侧白衣人的身后,左手掰住他的肩膀,右手扣住他的头颅,只要她一用力,就能让他颈骨粉碎,当场丧命。
此时的白衣人,已无任何还手能力,骨骼“咔嚓”作响,脖颈彻骨疼痛……但好在头还再脖子上搁着,没被拧下来。右侧的白衣人眼看兄弟被俘,干着急没办法,只能站着看。
夜行冷笑道:“还要跟我作对?”
右侧白衣人急忙拱手:“不敢。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艺不如人,不敢再拦着夫人,求你放过我们兄弟吧。”
夜行一挑眉,奇怪道:“都说云尧的人最是刚正不阿、宁死不屈,你们俩是冒充的吧!”
白衣人眉头一抖:“夫人......”
夜行没等他废话太多,一把将手里的人质扔给他,然后,就跳上浮云驹,沿着侯府内宽敞的石板路往府门口冲。
远处,张海将军带着几个人冲上来拦着。
“夫人,留步!”
夜行两鞭子抽下去,吓得众人纷纷闪开。夜行冲破侯府门障,飞驰到街上,打马扬鞭,冲出北城门,离荆州而去。
张海、卢义几位将军的坐骑追不上浮云驹,跟了二十多里路,终于失去夫人踪迹,觉得万分沮丧。
卢义问道:“怎么办?”
张海叹一口气:“赶紧给将军传信吧!”
卢义:“这......岂不让将军分心?”
张海:“那你敢不传吗?”
卢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