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后悔 ...

  •   待他终于折腾够了,心满意足地把全身力气都泄在了她身上,他俩才相拥着躺下来,而她,下一秒就婚睡了过去……

      两人都不是贪睡的人,因此第二天一大早,一缕晨晖刚从窗缝里照进来,他俩就醒了。两人昨夜操作得太匆忙,衣服鞋袜扔了一地,夜行头上的发饰簪花,也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夜行全身上下,就仅剩脖颈上挂着的一个月牙形翡翠吊坠……

      已经被早她一步醒来的王珩,默默地研究了一遍又一遍……

      这玉坠,正面写着一个“朗”字,反面写着“弗嵩”,一看就知道是个男人的名字。这男人的名字,刻在玉坠上,又贴身带在她的身上,不问也知道,一定是她的情人。因此,王珩一大早刚醒过来,心情就特别不好。不过,他没有发作,只是把这口怨气,默默咽在肚子里,任由它在身体里不停翻滚。

      夜行也醒了,她醒后的第一个想法……是赶紧回忆自己上月葵水来的时间……

      安全期过没过?是否需要回去后给自己开服药预防一下?

      昨天真是太冲动了,她到今天终于头脑冷静下来,知道后悔了。

      她是个医生,即便从前没亲身经历,但也从医书上对此事所知甚详。只不过,她以为,食色性也。情虽是个缠人的事儿,但她也一直都将它与“美食”类比,以为再刺激愉悦,也不过耳耳。她对美食就兴趣不大,哪里想到,.情.事.居然是这样的。早知如此,她是断然不敢上王珩的贼船的……

      她后悔了。

      王珩心细如发,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心里又酸又痛地真不好受。

      他急中生智,赶紧把她这思路往别处引一引……

      王珩摸了摸夜行右手的小臂,那里的外侧有一道两寸多长的狰狞伤疤。对此,昨天夜里他就觉得好奇,此刻终于有机会问了出来。

      夜行翻过手臂看了看,淡然道:“小时候,被我父亲用马鞭抽的。”

      什么?!

      王珩惊觉自己问错了话,急忙想再将话题转一个方向,却苦于找不到头绪。

      夜行叹了一口气。

      王珩赶忙转头去看她。

      夜行幽幽道:“这麻石散,究竟是救人多一点呢?还是害人多一点呢?”

      原来是个医学问题,王珩感觉自己有点插不上话。

      夜行又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哀伤。

      王珩勉为其难,接话道:“麻石散是什么?”

      夜行看了王珩一眼,显得有点吃惊。

      她盯着王珩的眼睛,语气却很平常。

      “麻石散可以止痛……”

      王珩点点头,等着她继续往后说。

      夜行皱了皱眉,又道:“常用于重伤外科手术。”

      王珩面露困惑之色,问道:“这药管用吗?”

      “管用。”

      “哦,那就自然是好药!否则,开刀动骨的,实在是太疼了!”

      王珩说到这里,眉头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仿佛即便只是说说,也能让他感觉到疼痛似的。

      夜行狐疑地看着他。

      他以为,她是笑话他怕疼,遂急忙为自己辩解。

      “据说,曾经有位了不起的大将军,刮骨疗毒,仍可坐而对弈。我从小就很仰慕他,总想像他一样,做个硬气的男子汉。可是,若只是平常刀剑之伤,来得迅速、发得迅猛,倒也罢了,我还是能忍的。但是,像手术开刀那样,让人一点一点地感受自己的肉被剖开,然后,还要死死地忍着痛,不能出声,也不能动……”

      王珩说到这里,全身哆嗦了一下,又道:“那次要不是你手快……”

      他说到这里,忽然撑起身子,抱着夜行亲了一口,真心实意道歉道:“你的医术是最好的。刚成婚的时候,是我蠢,是我笨,是我混蛋!才会怀疑,以你那么小的年纪,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我这么多年遭的罪都是应得的,可是……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

      王珩说话间,做出一副万分可怜的样子,弱弱地看着夜行……

      夜行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半点没被他的气氛感染。他觉得有点挫败,刚刚想换一个方式影响她,她却忽然撑着胳膊,爬到了他的身上。

      她用手拨着他的身体,让他翻转一些,然后趴到他的背上,开始万分认真地检查他背部右肩处的旧伤疤。

      那时候,她的手艺好差啊,针脚都缝得这么乱……

      难道……

      她复又躺下来,眼望着床帏的顶篷想事情……

      他偏头看着她,伸手替她把散落的被子往上拉一拉……然后,就顺势把胳膊搭在了她的身上,她居然也没有反抗。

      两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夜行忽然道:“咱们回去吧……”

      两人花了很大力气,寻找掉在房间角落里簪钗首饰。王珩有一只荷包,新崭崭地,被小心放在一只淡黄色布袋里、随身带着的,差点丢了。急得他,几乎就要把整座房间掀过来、撕成一片一片慢慢找了。

      夜行的药篓丢了,连带昨天新买的东西都没了。两人仔细回忆了一下,觉得多半是昨天他俩在桥头亲热的时候,把背篓给忘到那儿了。

      昨天晚上,他们把床铺上弄上了一些血渍,王珩便为此又留下了一大锭银子作为赔偿,然后,两人才相跟着离开。

      不过,今天夜行已经不让王珩牵她的手了……

      两人来到桥边,前前后后找了好几遍,哪里还能见到背篓的踪影?多半是被人捡走了吧!

      夜行觉得很郁闷。那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药是她辛辛苦苦采的,纸伞、药锄、手套是她认认真真挑的,就这么没了,委实心里气得很,看王珩就更不顺眼了。

      这个家伙……心眼儿委实多得很,让她不知不觉就着了他的道儿。以后,真心还得对他多加防备才行,他真是太狡猾了……

      时辰尚早,两人翻墙回到楚平侯府的时候,府里的大部分人还没起床,只有春兰和秋菊守在暖泉殿的门口,看着倒像守了一夜的样子。

      夜行只觉全身粘腻,一回来就让春兰去打洗澡水。王珩为了避免跟她抢浴室,直接跳到暖泉里去了。两人步调一致,一前一后洗了澡、换了衣服,一起湿着发坐到桌前用早饭。春兰和秋菊站在旁边侍奉着,两人不断在空中交换眼神,显然是有很多想法……

      正吃着呢,文娥来了。她昨天晚上一趟一趟地往暖泉殿跑,担心得一晚上都没睡着。可算见到心上人回来了,却见他跟姐姐像是一起刚洗了鸳鸯.浴.一样,心里“扑扑腾腾”地非常不好过。

      夜行心里烦躁得很,见谁也不想理,只管埋头吃饭。王珩从早上起床以后,就一直想方设法地哄着夜行,但怎么哄也哄不好,心里发愁得很。王珩见文娥进来,怕她又粘着自己,会惹夜行生气,因此,今天尤其注意跟文娥保持距离。秋菊给文娥上了早饭,王珩见她挨着自己坐了过来,就立马擦了嘴站起来,到一边喝茶水去了。

      夜行也两下吃完了饭,放下碗就往书房走。王珩放下茶杯,紧跟其后,两人前后脚进了书房。文娥居然也跟着追了过来,然后,书房里就成了三个人,场面有点尴尬。王珩本来是想跟夜行说点私房话,一见这情形,只好告辞走了,文娥便又跟着追了出去。

      夜行看着两人形影不离的背影,不断告诫自己:去得好,去得好,去了就没人能烦自己了!

      可是,心里偏偏却觉得不是那回事……

      她郁闷地捶了捶头,强行聚拢精神,把自己埋到书堆里去了。这一招,果然对夜行好使,没到中午,她就已经把之前的事都抛到了脑后,平心静气地钻研医学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就过得很平静。王珩不见踪影,文娥也不见踪影。夜行有一半的时间,都霸着侯府内宅的厨房,一手拿书,一手制药,把春兰、秋菊、夏荷、冬梅身上熏得都是草药味儿。王珩这里的书不错,她从书中摘出几副方子,试炼了一下,颇有收获,心情也就逐渐好了起来。

      这一天,她刚试出一副方子,做了一味药丸出来,心情大好,可是,有人显然是不想让她歇心。她回到书房刚刚坐下,王珩就手里抱着一摞公文跟进来了。

      王珩笑道:“我今天得在家看点东西,借你的书房用用。”

      “你有外书房,干嘛还要来抢我的……”

      夜行话没说完,答案就自动出现在了门口。

      王珩把夜行摊了一桌子的书,往旁边挪挪,腾出一块巴掌大点的地方,把自己的公文往那儿一放。内书房的书桌后面,配的是一个宽型独坐,王珩挤着夜行坐到她身侧,然后就翻开公文,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文娥两手空空地从外面进来,见状走到书架旁,像模像样地找了几本诗词杂记,又去墙角搬了个圆凳,然后就挨着王珩坐了下来。

      夜行冷眼看着这两人完成整套相关动作,一句话也没说,欲起身离开。王珩眼睛看着公文,手上的动作可一点不慢,双手抱住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文娥看着他们,脸色泛红。

      王珩将嘴唇贴着夜行的耳朵,轻声道:“你走了,我就做不了事了。”

      “可你们来了,我还怎么看书?”

      “嗯,你走了也看不成书。我今儿一天都在家,我要是看不了公文,那我也不让你看书。”

      夜行瞪着王珩,王珩就笑着看她,双臂还圈着她不放,这画面……越来越……

      夜行一甩头,将邪念从脑袋里抛了出去,伸手扳开王珩的胳膊,边扳边道:“好了,大家都老实看书,谁也不许闹。”

      说着看了文娥一眼。

      文娥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怒的。王珩和夜行心思都在书上,很快就稳下心神,专心干自己的事情了,只有文娥骚动得很,半柱香的时间,一页书也没翻过去。

      文娥调整呼吸,积蓄一番力量,然后,就捧着书,指着一个字,向王珩请教。王珩简短作答,被文娥又追问了几句后,终于可以继续看公文。没过多久,文娥在书上又找到一处,再请教一番,如此循环……即便不断被文娥打扰,王珩的公文还是看得很快,但很快就有一位侍卫进来,把他看完的公文拿走,又换了一批新的过来,王珩就拿着继续看,偶尔还要写些文书。夜行被王珩挤着坐,其实很不习惯。有几次,她都借着添茶水的机会遛走了,王珩就跟出去,再把她揪回来。

      文娥不是个安分看书的,总要打着求学的幌子,找王珩聊天。问得多了,王珩还没烦,夜行已经怒了。

      夜行将一本字典砸到文娥身上,沉着脸骂道:“想看就看,不想看出去!”

      现在的文娥,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会粘着夜行耍赖撒娇。她见夜行骂她,心里气急,却又心知惹不起她,就只好强忍着不做声。哽在心里的那口气,时日一长,就长成了一个心结,成为一个积怨成恨的心结。若有一日,让她寻得机会,这仇这怨终归是要报的。

      文娥强压怨恨,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去,假装看书,自以为已经把情绪控制得很好了。可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片子,能藏得住什么心事,一眼就让夜行看透了。夜行原本只是嫌她烦,倒是没什么其他意思。若她真的出言顶撞几句,夜行反而不会往心里去。不过,她这个明明怀恨在心,脸上却还要力争平静的样子,就让夜行很不爽了。

      果然啊,官宦人家的小姐,心眼儿是比常人埋得又深又多。

      夜行看着文娥,冷哼一声。

      “春兰!”

      春兰赶紧从门外走进来,行了一礼。

      “去把夏秋冬都给我叫来!”

      春兰飞速去了,飞速带着夏秋冬回来了,四人齐刷刷站成一排,等着夜行的吩咐。

      夜行一指文娥,对春夏秋冬道:“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文娥进暖泉殿!王珩说了也不行!你们听清楚没有!”

      四人都去看楚平侯王珩。

      夜行冷笑道:“我果然在这里是说了不算的。”

      四人闻言,吓得急忙一起跪了下去,齐声道:“奴婢得令!”

      “那就从现在开始执行!”

      四人面面相觑,犹犹豫豫地从地上爬起来,谁敢跟九小姐动手啊?

      夜行又重新拿起书来,淡淡道:“这事儿你们若是做不来,我多得是找得到人做得来,你们以后就都不要……”

      春兰是个最机智的,看夜行话有不善,立刻两步走到文娥跟前,恭谨道:“恳请九小姐不要让奴婢们难做。”

      文娥的脸已经红到了脖根,两眼通红通红地瞪视着夜行。她此时要是手里有把刀,八成就会捅到夜行身上去了。

      夜行冷冷道:“我知道,你已经开始恨我了。所以,从今以后,你就不要再在我眼前出现。我怕我一时不慎,就做出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来。这世上,爱我的人特别多,但恨我的人却只有屈指几个。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夜行忽然缓和了面色,笑了笑,深情地望向文娥,却反而吓得她全身一抖。

      “我刚炼了几味儿药,最近正……”

      文娥脸色惨白,放下书,慌张急乱地出去了。

      春夏秋冬跟着一走,王珩一直板着的脸,忽然喜笑颜开。他一把抱住夜行,含着她的红唇,使劲儿亲。夜行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他和自己分开。

      王珩眸色沉沉,深情道:“我不想看公文了……”

      “你不怕我拿你试药?”

      “我想你先试试我。”

      王珩说着话就又贴了上来,夜行一指窗外。

      “这青天白日的……”

      “那晚上行不行?”

      “行吧。”夜行敷衍道。

      王珩终于作罢,但到了晚上,当然还是不行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