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觉月明星稀》浅洋

3、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知名小说家N.喃沉默了许久的微博更新了：
　　“有一位男士向我告白了。可是我并不了解他。
　　我清楚地明确自己想要一位爱人，我可以和他聊理想聊人生，聊彼此的未来，从青年聊到晚年。至少我不会在困倦的黑夜彻夜难眠。
　　我又极端地恐惧。害怕习惯了依赖而他又会转身离开，而我又习惯性地保持沉默。
　　原来我一直是沉默的大多数，原来我一直很懦弱。“

　　她的评论区常年关闭，她不想使自己承受无缘无故的好意或敌意。

　　顾寒山近来倒是出现得频繁，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很好地扮演着顾客的角色。有时候南津和他四目相对，他竟也不避开。南淮多次看见，只是笑而不语。南津心里想，顾氏那么大一个公司没有专门给自家的少爷配置一个茶水间吗？
　　南津对太轻易的靠近始终保持警惕。幸好，幸好他的靠近还保持着绅士的距离，没使彼此陷入尴尬。

　　南淮的律所又打了一场大胜仗，一群怀着热忱黑着眼圈熬夜看文案记录的小伙子决定在回家睡一天大觉前聚餐一顿，狠了心要大功臣南淮掏腰包。南津原来不想去的，还是被热情的同事拉了去。

　　“他们真是…热情啊…”当看见这一胜仗中的甲方是谁后，南津在心里默默地想。
　　她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想以头痛为借口撤离这战场，又被南淮拉了回来。南淮说：“你又身体不舒服？兄弟，你这借口用了二十多年了，该换换了。”
　　南津这下肯定，南淮和顾寒山一定！！！有不可靠人的交易！！！连妹妹都可以出卖！！！

　　席间，顾寒山来律所所在的这桌敬酒。敬到她时，律所的一群年轻人生怕顾寒山不认识她，再一次以热情的社会主义精神（实为狗腿）向甲方大老板介绍：“顾总，这是我们老板的亲妹妹——南津小姐。她是我们的财务，我们律所能走到今天，她是大功臣啊。最近身体不好，我们老板给她放了个大假。话说老板，你什么时候让南津小妹妹回来啊，这工作其他几个会计胜任不了啊，太摧残人了！”
　　好了，南津充分领略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含义。

　　“是这样吗，南津小妹妹？”顾寒山巴沃着重音说，难掩笑意。

　　南津几乎要羞耻得晕过去。

　　酒过半旬，南津向南淮提出要提早离开。南淮非常善解人意地表示理解，下一秒喊：“顾总，要不要送送南津？”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惊觉自己失语，转而是想要尖叫的惊喜。
　　“人家明明认识嘛，那还装作那么陌生。等等，所以我们律所要和顾氏联姻了？这真是劲爆啊！那么顾氏的法律顾问？哈哈哈，那接下来的奖金就不用愁了！”

　　南津一眼看出了身边同僚的小算盘，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落入顾寒山眼中，分外可爱。

　　在外长兄如父。南津为了给南淮台阶下，没多说什么，礼貌地向各位告了辞，说是身体原因，不方便久留。酒桌上的都是明眼人，暗戳戳想，怕不是咱们顾总好事将近。只有秘书小杨想：“这顾总还会喜欢人？明明钢铁直男一个。”

　　南津很尴尬地坐上顾寒山那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跑车，心想：“糟了，这下只有两个座位，还不能坐后排。现在有钱人喜欢买这种不实用的东西吗？！！多坐两个人有什么不好？”
　　顾寒山见南津发怔，便很“贴心”地俯过身去要替她系安全带。
　　南津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按住他的手，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自己来就好。”
　　寒山眯起了眼，打量了现状。昏黄的停车场并无他人经过，车内他俯身于她上方。咳咳，真的很暧昧很尴尬啊。
　　他用那种异常挑拨心弦的音调，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你确定？”
　　南津从来没见识过这种暧昧的场面，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头脑一片空白，呆在了那里，只可怜巴巴地寄希望于他能快点记好安全带，快点离开。她想回家，呜呜呜。

　　好不容易盼到他“慢条斯理”地为她系好安全带，南津心想：唔，终于要结束了。她毕业时发表演讲都没这么紧张。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吐这口气倒还好，偏偏这口气吐在咱矜贵无比的顾总的耳后根。

　　其实，南津并没有喝太多酒，至少没喝醉。按她的话来说，只是微醺。她觉得微醺恰到好处。
　　她一直恰到好处地把握着每一件事情，将每一件事情控制在可操作的范围内。可惜，她碰到了顾寒山。

　　原本这吸一口气呼一口气没什么大碍，只是这酒意混着身上淡淡的芳香喷洒在顾寒山敏感的耳后根，就有点，大事不妙。
　　南津清楚地感受到顾寒山身上泛起的一阵颤栗，一向细心的她却根本没嗅出一丝危险的气氛。她失误了，她不是微醺了，是，莫名地，放心地，沉醉。

　　“南津，如果我这时候吻你，你会不会抗拒？”他的话语在这片倾泻的月色中显得格外温柔，仿佛已相知相伴多年。
　　“唔，我也不知道。要不，你试试看？”南津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顾寒山，口中喃喃。

　　顾寒山知道她是酒后失语，若放在平日，她断不会说出这样招人沦陷的话。只是她今日醉了，只是他一直都是当真的。

　　他的唇覆上她的。她的体温一直偏凉，而他此时浑身滚烫。她似乎被灼伤，却又不敢言语，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他含着她的唇，将言语揉进了她的口腔：“津儿，听话，把眼睛闭上。”
　　平日精明无比的小丫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乖乖照做。顾寒山心想：“以后得多给她买点酒放在店里了，也不行，他可不舍得让别人瞧见他的小姑娘这般娇俏的神情，他一个人欣赏都还嫌不够呢！以后得半夜找她去喝酒了，不知道到时候又要编多少笑掉大牙的借口。”想到这里，他低低地笑着。
　　小丫头好奇：“寒山哥哥，你笑什么？”
　　听到这称呼，他笑意更胜：“原来这丫头的潜意识里还是记得他的。”又一瞬陷入伤感：“当初的他怎么舍得呢？怎么会舍得呢？”
　　南津听着他低低的笑意，着实觉得好听，像大提琴奏出的安眠曲，她又睁眼，对着寒山眨巴眨巴眼睛。
　　“听话，津儿，闭上眼。”
　　他听见自己低声说：“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