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觉月明星稀》浅洋

2、第二章 恍惚之中

　　第二章
　　恍惚之中，她触觉温热的唇印，清清浅浅，转瞬即逝。
　　大概是她做梦了，她嘟囔一身，背过身去，抱着抱枕，沉沉睡去。

　　周末的清晨带着雨后特有的清香和泥土的味道、海港的味道纠缠在一起，晕成独特的意境。可能是昨天睡得，南津破天荒地没有赖床。她走下楼，思忖可能是哥哥已经收拾了一点，没有显得那么凌乱。她为自己热了一杯牛奶，烤了两片吐司，准备今天的营业。
　　她一向清瘦，吃得少，有时候根本不愿吃。吃饭对她来说就像是每天不得不做的功课。她一日三餐，一餐不落，却经常味同嚼蜡。
　　正当她抿了一口奶，“叮铃”声又起。
　　她抬头一瞥，发现是昨天那个付卡的男人。
　　“可能是昨天忘记把卡拿回去了。”她想。她下意识地开始翻找柜子，可是没有那张卡啊。
　　“别找了，卡在我地方。”
　　“那你是—”
　　“昨天和顾衍约好了，来帮你搬东西。你哥原来也要来的，一个客户要求临时见面，耽搁了。顾衍这小子又迟到了。“
　　“那—先生怎么称呼？”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和你哥哥还有顾衍高中时一个班的，顾衍是我的堂弟。我们那时候—没什么，忘了也好。”—忘了也好，重新开始，没有怨恨没有痛苦地重新相识。
　　南津没有听清他最后一句到底说了什么，之前的种种对于她而言是完全不存在的，她完全没有放在心里。

　　“叮铃—”
　　“哥，南津，对不起，我又迟到了。”顾衍应声进门。“哥，你没和南津闹不愉快吧，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蹭到顾寒山身边小声说。

　　干活的时间过得总时出奇得快，一会儿就晃到了十点，咖啡店也要开始开门营业了。
　　南津挽留二人留下来用午餐，顾寒山本想推辞，而被顾衍一口应承下来。

　　趁南津去后厨张罗午餐，顾衍对顾寒山说：“哥，你对南津念念不忘，其他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之前的错过就当是年轻犯的错，现在她的记忆很大一部分都缺失了，连你我都不记得，你又在顾虑些什么呢！你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我现在说的都是大实话，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啊。南津因为身体原因退隐，不代表她的名气不大，当初她的那篇毕业论文引发的同行好感度噌噌噌上涨啊。这些年来，要不是因为南淮舍不得她出去吃苦，她怎么会拘泥于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呢！”

　　顾衍见南津捧着餐点出来，便大声说：“南津，你真不记得我哥了？你当初偷偷摸摸趴在栏杆上往楼下看我可瞧见好几回呢！”
　　“真的吗？我倒是真的不记得了，我哥哥也没和我提起过。”
　　“你别当真，顾衍这混小子又在说笑呢！”
　　“顾衍，大姑娘家家的事你别胡说！”
　　顾衍噤了声。

　　谈话当中得知，在高中时代，她虽是理科班的一员，但由于时常来找南淮，又因为提早读了一年书，成了文科（1）班男生的小妹妹。他们经常在一起玩，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后来很多人都去了外面的城市谋发展，而南淮为了自己的梦想留了下来，南津为了帮哥哥，决定近几年内留在哥哥的事务所，帮他们处理财务。而顾寒山顾衍理所当然地进入了家族企业，顾衍学的是人力资源管理，顾寒山修的还是国际经济与贸易和法国文学双硕士。细想来，那一届的他们真是人才辈出。

　　“南津，你的优秀毕业生发言和毕业论文可是让我老哥感慨了很久了，还打印出来细细研究了呢？”
　　“真的吗，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呢！”

　　餐毕，南津收拾餐具，在后厨打理。
　　顾寒山走到后厨，犹豫问南津：“以后，我可以常来吗？”
　　“顾先生常来光顾小馆，当然是不胜荣幸。只是—你这是在追我吗，在你我都不了解彼此的情况下？”
　　“如果赵小姐愿意这样解读的话。还有，不—我很了解赵小姐，只是赵小姐还不了解我罢了，不过没关系，以后也势必会慢慢了解的。即使前尘忘却。”
　　最后一句他说得轻，似乎是不愿让南津记起从前的纠葛。

　　聪明人上场，不须粉墨登场，整顿戎装，只是一记眼波痕便已了然于胸。

　　顾寒山嘴角轻轻上挑，小姑娘的伶牙俐齿无论过几年都是改不掉的习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