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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落鹜的女儿 ...

  •   日上三竿我才起来。
      看着外面明媚大好的春光,我忍不住要唱起歌来。
      阿文在我张开嘴巴蓄势待发的时候进来了,于是我动人的歌声就这样卡在喉咙口,然后被我慢慢咽回去。
      “早上好啊!”他无视了正午的阳光。
      “好!”我也精神抖擞,朝他身后一探,“这个……云子漠没来吗?”
      阿文像斗鸡一样竖起了颈毛,“为什么要他来?”
      “我以为你们总是形影不离呢。”我随手抓了个借口搪塞他,“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他的脸色立时和外面的阳光一样灿烂无比。
      陈敝履推门而入,“苏小姐请用早点。”
      我一呆,“不忙不忙,大美人你别动手了,我自己来摆吧!”我看着她的纤纤玉指去端碗还被粥烫了一下,怜香惜玉的感情就涌出来了。
      她斜眼看我,眼睛里写着:“不用你好心!”的字样。
      我没有云子漠这么好的涵养,“嘁”了一声,暗道你爱干你就干吧!烫死你活该!
      她也就逆来顺受地继续摆碗,但是笨手笨脚,把碗碟弄得乒乓直响。
      阿文眼睁睁看着我把早饭吃完,一脸的柔情蜜意。
      我吃得都快反胃了。
      “就在忘忧谷走走吧。”
      这是我的建议兼命令。
      忘忧谷不大,夹在两座峻岭之间,鸟语花香,仿若世外桃源,中间零星筑了三两座茅庐,都有些年代留下的苍老色彩,阳光透出山缝落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个梦。实在是个隐居的绝佳之地。
      我跟着阿文慢慢走着,听他讲述无忧的传说,传说有些久远,我听得很糊涂,只好尽力扯开话题。
      “这个陈敝履小姐,我看倒是个美人儿,不知怎么在这里?”我瞧到不远处陈敝履在浣衣,一个失手衣服飘到了水里,她正手忙脚乱地去捞。
      “她啊……”阿文有些不高兴了,“她是师父请来的客人。”
      “客人?”我反问一句,有对客人打耳光的?
      阿文努努嘴,“你也知道师父爱干这种掳人亲眷迫人投降的事情……她自然是师父‘请’来的。”
      我点点头,这个落鹜行事还真是不择手段,“为了什么?”
      阿文伸了个懒腰,“还不是为了振兴我灵钗神教?不过师父对她算好的了,时常带在身边,其他些个掌门的亲眷都被关在总教的地牢里了。”
      “总教?不是这里?”我四下一望,山青水秀,确实不像这里。
      阿文咧嘴一笑,“当然不是。”
      我托着下巴作沉思状,“会在哪里呢?”
      “与阿……有什么关系,别想了。”他在紫和绿之间拿捏不定,只好管我叫“阿”。
      我甩了甩手,“随便问问而已。灵钗教到底在江湖上是个什么地位?”
      “曾经是武林第一教,势力极大,遍布全国,后来被所谓的武林正派人士围歼,教众死伤过半,教主也坠崖身亡,新教主随后也被击杀,此后灵钗教虽看似一蹶不振,渐渐演变成江湖较为弱小的一支,但教内兄弟团结互爱,只要教主振臂一呼仍能四方云应!”话毕骄傲地看着我,从背后把布包取下来,抖开给我看,“教主信物便是这醉忻刀了!”
      “你是教主?”我惊道。
      “不、不是……”他脸红扑扑地否认,“我只是个护法,教主是云师兄……”
      “可刀在你手上。”我指着醉忻刀。
      “呵,他让给我的。他什么都喜欢让给我,弄得我很难做啊……”阿文露出一丝难得一见的苦笑,“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一样,不过他既然要给我,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我似懂非懂,这三个人的关系好像复杂得很,我还是别掺和了。
      陈敝履终于洗完了衣服,满头大汗地把一个大篓子挎在腰间,忽然又低头拾起一个事物,端详了许久才放下,她和我们走的方向不同所以没有注意到我们,我也正希望她别看过来。
      肩膀上一重。
      “小苏怎么在这里?”是落鹜的声音。
      我眼角一阵抽搐,狭路相逢勇者胜。
      仰起脸蛋我媚笑着回答他:“走走。”
      他脸上笑容一滞,“你怎么笑得这么难看?阿文招待不周么?”
      我赶忙摇头,认真地看着落鹜,看了好一会儿,我陡然意识到这个阴晴不定的人可能以后就是我的长期饭票了!虽说他脾气不太好,嘴唇有点厚,师徒三人关系也实在复杂,但是我还是得吃他们用他们的,我必须让他们意识到我的特别才好增加资本,不然指不定哪天落先生一个开心把我咔嚓了,于是背过身去,装模作样地指着远山,“你们知道吗?我——是来自远方的人……”后半句是:你们要好好待我,我会带领你们飞黄腾达的!
      落鹜没给我机会抬高身价,一记头皮拍下来,“你胡说什么呢!”
      我委屈地摸摸后脑勺,“我怎么胡说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胡说?”
      “其实你是我女儿!”落鹜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一本正经。
      鸦雀无声。
      旁边的阿文忽然抖了一下,脸上一个大字写作:囧。
      我也跟着抖了一下,脸上一个大字写作:槑。
      ……原来,我还有这样的身世啊……

      落鹜的这个谎实在太不着边际了,很明显的前后不一。
      我叼着不知名的草到处晃悠,一边思考落鹜此举用心何在,拉拢我?难道他早就知道我是穿过来的,但是不想让阿文知道所以故意打断我?
      转过一个墙角,我把草吐掉,刚抬眼就看到一幕感情戏,愣了足有两秒才想到要躲墙后去。
      男主角姓云,女主角姓陈。
      开拍!
      首先是女主角哭得梨花带雨海棠湿泪。
      接着男主角温柔地吐出一口气拍上女主角的肩膀——咔!云子漠你不合格!不许板着脸!
      以上是皮影戏专场。
      事情是这样的——
      陈敝履靠在墙角啜泣,我刚想上去问问怎么了,然后云子漠的衣角在墙的另一边出现,在他的脸露出墙的横截面之前我及时闪到了墙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躲起来,但仿佛是一种条件反射。陈敝履大窘,用衣袖蹭着眼泪背身朝我的方向走来,云子漠本来想当没看到打个酱油走过去的,却回旋脚步叫住她,盯了她一会儿,神色愧疚怜惜,慢慢张开金口问她:“苏慕紫哪儿去了?”
      我差点从墙内侧跌出来。
      陈小姐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接下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一个低着头一个盯着看。
      就这样斗鸡似的对峙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同时开口。
      “你们要什么时候才放我回去!”
      “你可别对她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互相不回答地冷场三秒后,云子漠叹了口气摆摆手,“走吧,去做你的事情。”我看到陈小姐的肩头不住颤动,云子漠在她转身的时候又轻声说了句:“我也听命于师父,放不放你不是我说了算的。”陈小姐的肩头不抖了,但足下一定,脸色通红。
      云子漠不是教主么,还要听别人的?跟皇上和太上皇是一个概念吗?我心里琢磨着,又往墙里缩了两寸,看着陈小姐远远走开。
      头上一个爆栗。
      “苏慕绿姑娘,你怎么在这里窝着?”云子漠在我背后臭着脸问。
      我站起来左三圈右三圈,头也不抬地回答,“健身!”
      又是一个爆栗,“骗谁呢!”
      打从心底说,这个借口确实是不怎么样,但是怎么着也比落鹜的话可信多了。
      “其实我就是随便走走走走……就走到这儿来了……”我勉强装出真诚的样子,“阿文这不是被他师父我爹带走了嘛……”
      “你爹?”云子漠的眉毛皱成一团。
      “落鹜先生啊,师兄大人。”我拍拍他。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师妹。”云子漠的脸色瞬间放开,叫得极其自然,一点破绽也没有。
      我嘴角一弯,演戏的本事不错,“骗谁呢?”我还他一句,“陪我走走?”这是我今天第二次要求别人陪我走,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身边缺少两个身影,能陪着我走啊走,晃啊晃,阳光明媚,地久天长。
      云子漠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要往哪里走?”
      “随便……”我嘴上说着,行动也跟上了。
      云子漠跟在我身边,折扇轻摇,气质上有三分像他师父。
      路上谁都不说话了,和昨天晚上完全不一样的氛围,我怀疑云子漠把话全说完了。
      走到快出谷的地方,我眼角边闪过一道亮光,眼珠子立马呈现金钱状,这深山野岭的,谁知道会不会有没被开采过的玉石矿宝石矿钻石矿!
      于是我屁颠屁颠地走到亮光发出的地方,在一堆石头渣滓里挑出一把匕首,仔细端详半天以后发现真是越看越眼熟。
      摸着下巴看外边的匕鞘,这朵水仙不就是谁绣的吗?谁绣的……
      我傻乎乎地使劲想,谁绣的来着……
      想不出来。
      我干脆地放弃了,刚打算回头叫来云子漠帮我一起想,咦,边上还有亮晶晶的东西!
      我又屁颠屁颠地蹦了过去,从光溜溜的鹅卵石中间拣出一把扇子,扇子是很普通的木柄扇,扇面已经泡软了,上面的墨渍混作一团看不分明,整把扇子最值钱的地方恐怕就是它的缀子了,是一枚小小银铃,玲珑可爱,我摇了摇,并不发出任何声响,难免有些失望。
      “你怎么什么都捡?”云子漠好笑地看着我。
      “我以为会是好东西呢……”我噘噘嘴,不甘心地又向前走了两步。
      又一样闪闪发光的东西不负众望地出现在我身前,而且这次在量的层面上很大——是一条河,跳跃着阳光的金色辉煌。
      我连叹了两口气才蹦蹦跳跳跑到河边,撸起一捧河水,做了个准备活动,然后毫不犹豫地朝云子漠泼过去。
      云子漠避闪不及,被我泼了个正着,一脸尴尬地看着衣摆。
      “傣族的泼水节,听说过吗?”我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严肃地摇了摇头,慢动作走到我身边,蹲下,我以为自己做得过火了呢,冷不防被泼了一脸的水,水滴落净,我看到一张笑得妖邪的面孔,装得挺像啊!
      我玩心大起,露出狰狞的笑容使劲朝他身上洒水,云子漠不甘示弱,也一拨一拨地浇灌我。
      玩闹中不免碰擦,我在一个后退时脚下不稳向后摔去,幸好云子漠及时拉了我一把,只是我袖子里的扇子“哧”地一声飞了出去,敲在一块突起的山岩,这一刻我似乎听到一声“铃——”的响声穿透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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