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案》尘似镜

33、穆姬的遭遇

　　走到门口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云子漠，他的目光没有半分是分给我的，正在全神贯注地接待他的新下属们。
　　我隐隐有些失望，吸了口气转回视线，混杂在人流里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酸菜已经偕同母鸡站在门口等我们了，母鸡的一条胳膊搭在酸菜肩膀上，用没有焦距的眼神看着我们。
　　田小三的表情略略有些放松，快步迎上去，从酸菜手里接过浑身虚软的母鸡，不冷不热地问道，“你怎么了？”
　　母鸡惶惶然抬头看了看他，长睫毛下的琥珀色眼睛轻眨了两下，两行热泪“哗”地淌了下来，嘴唇嚅嗫不止，却一句话都吐不出来，只是盯着田小三流泪，也不听她抽泣。
　　“到底怎么了？”我拉过酸菜。
　　“哦，见了些死尸，许穆姬姑娘受惊了。”酸菜不在意地拍拍身上的红色印记，“衣摆都被这帮胖子抓脏了。”
　　我嘴角一抽，果然是风里来浪里去的江湖中人，想当年我看到一场地的尸体吐得半死，酸菜居然用这种轻松的语调跟我描述类似的场景，而且还能推测出有些没咽气的壮汉曾经抓住酸菜的衣摆求助，可是被她无情地杀透了。
　　“全场无一活口？”商璃压低声音问。
　　酸菜摇摇头，“我听到穆姬姑娘的叫声才进去的，当时已经杀得一个不剩了。”说了一半，酸菜眼睛一晃，“噢，还有一个活口，他好似也是往这个方向来了，跑得飞快，不过我看神智似乎有些不明了……”
　　商璃点头，“知道了。可见到杀人者的样貌？”
　　“不曾见。”酸菜沉吟了一下，“我在易容成穆姬姑娘的样子时，不时听到树丛中有响动，但什么也没发现，当时以为是野兔子野鸟，现在想来……也许是有人早已潜伏在屋子附近了。”
　　“有多少人？”商璃接着问。
　　“绝不会少于十人。”酸菜肯定地说，“不过不知为什么会漏掉一人没杀，瞧他面色……倒是被人下了毒……”
　　我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心下思量：按理说这麻醉药的效果不会这么快就过了啊，难道放了这么久——过期了？
　　谷莲心浑身抖如筛糠，听到这里实在听不下去了，退了一步开始呕吐起来。
　　商璃伸手扶住她，“谷……莲心不要紧吧？”
　　谷莲心干呕了两声，红着眼睛抬头，“没、没事……就是觉得好恶心……”
　　“以后我们再不提这些了。”商璃温温笑起来，“走吧，穆姬姑娘还能走麽？倘若不能，我去把马车牵来。”
　　“不必了。”田小三打横抱起穆姬，大步走向后院马厩。
　　“哟！真浪漫~”我吹了个唿哨，“不过看他手无缚鸡之力，居然能抱得动母鸡。”
　　“心上人，抱不动也得拖着不是？”裴南北跟着我不正经。
　　“有道理。”我和他四目相对，一起点头。
　　有一道黑影忽然逆着人流冲进来。
　　母鸡看到这个人影忽然面色一变，“啊”地轻叫了一声，开始在田小三怀里瑟瑟发抖，田小三停下步伐，眼睛里满溢了怜惜，“莫怕莫怕……”
　　我也看到这个黑影了，怎么没人对我这么说？
　　等等——
　　我拉住谭轶忻的袖子，“这个黑衣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谭轶忻白了我一眼，“你只是觉得黑衣服眼熟吧？”
　　“难道不是客栈时房顶上飞过的？”我拉得更用力些。
　　“天下穿夜行衣的人多了去了，怎可能这么巧让你遇上同一个？何况两人脚步声不同，单从轻功而论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个教练。”谭轶忻很专业地对门外汉我解释说。
　　“我又不是狗耳朵，怎么听得出脚步的区别嘛……”我含沙射影地答道。
　　却见黑影冲到云子漠脚边就停住了，麻利地跪下来，双手托举着一个小竹筒，“教主，有密函。”
　　云子漠停下手头的动作，接过竹筒，打开精密的机关，然后在满屋子人面前粗略地看了眼里面的小纸片，又塞回去放好，扔回黑衣人手上，漫不经心道：“我知道了，这事儿由我亲自去办，让洪堂主回总教吧，辛苦他了。”
　　黑衣人点头答应，后退到门外，箭一样射没了。
　　我满腹狐疑，不知道该去问谁。
　　想了想还是作罢，反正八成与我们并无干系。
　　“母鸡说接下来去哪里？”我跟着大部队边走边问，再也不看落鹜他们。
　　“母鸡说不出话来。”谭轶忻扔给我一句。
　　“也是……”我无奈地爬上马车。
　　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苏慕紫！”
　　我浑身一临，这声音何其耳熟啊！慢慢转过头，“商叔叔，什、什么事？”
　　“在下落鹜，小苏真是贵人多忘事了。”落鹜嘴角一挑，笑容里面有火药。
　　我识相地改口，“落先生有何指教？”
　　“云教主让我来传个口信，只三个词，小苏可记好了——”他说着比出三个手指，“莫忘、请、商盟主。”话传到了，他功成身退，“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落先生！”我没明白这三个词的意思，“喂！跑这么快……难道是莫忘请商盟主吃饭？关我们什么事情……啊！不好！”我一拍门板，“快去天草涯！”
　　“怎么？”大山不打哈欠了，此刻兴致勃勃地问我，看来他对天草涯很有些好感。
　　“什么怎么？不是莫忘请盟主吃饭，是盟主请莫忘喝茶！”我拍他，“难道……”商老头得知了商璃的行踪？
　　商璃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用很复杂的目光看向我，谭轶忻掷地有声地反对道：“不能去，应当逆向而行。”
　　“不管师父了吗？”谷莲心着急地问，“师父出事儿了！”
　　我们都很犹豫，谁也没法定个去向。
　　“莫先生与我们有惠，再说若是商盟主找我，也不会对我如何……还是用我把莫先生换出来好了。”商璃跳上马车，“快上来吧！”
　　“可是……”我拉着他的手，“金香玉还没找到！”
　　“没我你们一样能找。”商璃把我拉上马车，“出发吧！”
　　“你们这帮娃娃！怎的不问问老人家的意思呢？我还没说话呢，一个个急着下定论！”裴南北摸着胡子以世外高人的身份跳出来，“我说呢，还是先回天草涯，天草涯所发生的事情我问过老友便统统知道了，你们在这里擅自揣摩有些什么用呢？”
　　于是所有人都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说

　　连更五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