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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个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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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莫巫师,我有些不习惯,陪着田小三和商璃在水池边喂鱼,不时朝谷口张望,谭轶忻找了个僻静地方练剑,我让酸菜跟着他过去贴身伺候,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居然没有拒绝,真是令人侧目的表现。
也不知道裴老东西在干吗,很偶尔才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而辛勤的谷妹妹每天大老早都会去采草药,今天早上被我耽误了时间,这会儿正在山上忙碌呢。
我捏碎一点馒头,看着田小三的背影。
每个人都有一个小秘密。
偏偏他的秘密怎么看怎么大。
带他在身边到底是对是错?
想得多了,思维模式就乱了,就像电脑上同时打开十七八个文件容易卡一样。
我把臂膀抡圆了,好让馒头屑扔得远远的,脱手的同时我“啊”出来——一心两用的结果就是馒头出去了,手里还捏着一把馒头屑。
“扑通”一声,真响亮。
商璃把他的馒头递给我,“小心点就好。”
我“嗯”了一声,“没问出些什么。”
商璃动了下脑袋,什么也没说。
倒是田小三来了兴致,“怎样怎样,我说了是高人了!”
我打了个哈哈,“是啊是啊,是我冤枉你了。”
“你也不算冤枉我,不知者无罪。”他很大方地摆摆手。
我看他这样子就不爽,“小三少爷啊,不知你和大山什么时候回去继承家业啊?”
他很认真地看着波澜不惊的水面,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句,“开春了,不知冬天这湖面结冰不结冰。”
“这里是江南,这又是活水,怎么可能结冰嘛!”我给了他一个结论。
他有些怔忡,但还是点点头,“这里是江南,怎么可能结冰呢?”
我昂了下头,不明白他在自言自语些什么,转眼看商璃,他也正看着别处,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
我耸耸肩,冷不防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得我跳起来,扭头一看,是癫道人这个老东西。
“你干吗呀!”我有些恼怒,“成心的吧?”
“嘿嘿,小东西莫生气,今天我下山去了,带来了些好东西……”说完往旁边看了两眼,贴到我耳边说,“晚上过来吃——烤鸡!”
在天草涯呆着的这些天确实没有好好吃上过一顿肉食了,烤鸡两个字刚钻进我耳朵,我的唾液腺就下意识分泌了大量口水出来。
田小三的耳朵总是用在不该听的上面,“你们说什么?”
癫道人挺直了腰板,“没说什么,小后生你莫要插嘴。”
田小三懒散的目光里显出一丝委屈,“噢……”嘴巴还没完全合上,马上又说,“有好吃的也不分给我们……”
从未见过这么俏皮的田小三,我一时看呆了。
癫道人不乐意了,“她是我的徒弟,你呢?”
“我是你徒弟的朋友嘛。”田小三还就跟他杠上了。
癫道人气急,跺跺脚,“无理取闹无理取闹!”
一旁的商璃扑哧笑出来。
田小三也笑了,灵巧地弯起眉毛,扇子打开遮在嘴角,和商璃溺人的温柔不同,他的笑容有阳光洒落的味道。
“谷姑娘回来了。”商璃看了我一眼,“我去帮忙。”顺手把细心捏碎的馒头屑漫洒在湖面上。
我可真想开口问他:你怎么就对这个姓谷的这么上心呢?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回去了,人家都说喜欢是没有理由的,我估计问了也没啥结果。
怂了怂田小三,我道:“你怎么不去帮忙?”
“我?”他用扇尖指着自己,有些讶异,旋即点头道,“也是。”脚都跨出去了,还不忘回头拉我一把好下水,“小苏不来?”
我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发现他眼睛里除了诚意还是诚意,只好答应了。
癫道人看到我们亲亲爱爱互相帮助的样子感到非常的满意,一张老脸笑成了花儿,白胡子飘啊飘,让人有扯掉的冲动。
草药房在一间的后面,老旧的药架和褪色的笸箩,密密麻麻铺满了药草,我拎起一棵看起来比较特别的仔细瞧瞧,顶端还开着花,小巧的花苞,不过是干花了,凑近闻闻还有点淡香,很不错的样子,再闻闻好像又有了点甜味,嗯,才放下感觉味道又有不同……
“吖!”谷莲心紧了两步上来拍掉我手里的花,“不可以多闻的,这草名叫‘幻香’,初闻淡雅,越闻越香,是致幻的药物,一般用来镇痛。”
“整棵的给人吃?”我舍不得放开幻香,伸手又要去捡起来。
“不是,是碾碎了混合在其他药物里,即便是麻药,也只加一点点,吃多了容易上瘾的。”她这么一解说,我感觉这“幻香”和罂粟是一样的东西啊!美则美矣,却是毒药。不对,应该说看人怎么用,是毒是药各占五分。
“这个呢?”我饶有兴致地指着旁边一株很大的类似狗尾巴草的东西。
“这个叫狗尾巴草。”她笑眯眯地递给我,“尝尝。”
我嘴角抽了两抽,“不用了……”
商璃在旁边温顺地把每一种草药分开摆放,态度认真,一看就是好学生,田小三提着扇子走来走去,只是看看,并不动手。
“我能干些什么?”我不好意思地问。
“啊!不劳你们动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谷莲心脸色又是飞红,“商公子快别拣了,我来就好!”
商璃温和一笑,手上不停。
田小三走到我们身边,看到我刚才拿着的幻香,好奇地用扇子拨弄了两下,“这个真能致幻?我不曾见过呢。”
“是的,只天草涯独产,田公子没见过也是正常。”谷莲心笑起来,腼腆的模样,“对了,商公子的解药里头就有这味的。”
我皱了下眉,“以毒攻毒?”
“也非,长心要解,须得满足中毒者内心最大的心愿,解药的作用应当是模拟出一个满足中毒者心愿的幻境吧!”她侃侃而谈,看到我们的目光,一下又害羞起来,“嗯……唔……我是这么想的……”
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田小三严肃地抿着嘴,商璃停下手头的动作。
屋子后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竹子搭的爬梯上出现一个藏青色的瘦小身影,提着箩筐,背对阳光。
我仰面看他,看不出他的表情,只听出他语气轻松愉快,“莲心,有客来了,过来招呼着。”
这家伙,就没看到路人甲乙丙吗?!
莲心有些迷糊,但还是把手头的东西放下,“这回,真要劳烦你们了……药草不及时铺开的话药性会互相影响的,麻烦各位了。”说罢小跑上楼,忽然又转身,鞠了个躬,“麻烦了。”身子前倾,眼看又要摔倒,田小三和商璃都上前一步,满脸的担忧,所幸她一把拉住了栏杆,没有栽下来,直起身来不好意思地朝我们笑笑,转身钻进了屋子里。
里面传出一声惊喜的叫声,接着是桌子椅子碰撞的声音,然后是莫巫师开心而爽朗的笑声,非常之少见。
我和田小三都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后门口,很有冲上去一探究竟的冲动,商璃还是安分守己地站在一边理他的药草。
我把狗尾巴草和狗尾巴草放在一起,楼上有女孩子被调戏之后的惊叫声。
我把幻香草扔到一边拍拍手,楼上的小窗被推开,莫巫师的袖子一闪而过。
我把笸箩抬到阳光底下,楼上有残茶倒出来。
好奇心在一刻不停地折磨我小小的心灵。
“慕紫,去看看谭轶忻练剑练得怎么样了。”商璃看出我在煎熬,给我出了个主意。
我点头称是,赶紧快步离开了这个神秘地带,免得上面再来点动静我就跳进去了。
怎么说来着?冲动是魔鬼。